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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逸不想接他的話,只是淡淡寒暄:“官復原職,恭喜。”
“同喜,同喜。”李妄歪扭著肩膀坐著,在一眾端莊嚴肅的公職人員間顯得格格不入。
“來。”李妄慢騰騰伸手進西服兜里翻找,摸完左口袋摸右口袋,言逸皺眉瞧著他,等他下文。
李妄摸索許久,從褲兜里找到了東西,摸出來攥在手里,遞給言逸。
言逸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樣,一粒糖果卻落在了手心里。
“喜糖。”李妄重新歪扭坐了回去,軍服流蘇隨著他的動作晃蕩,凌亂掛在紐扣上。
言逸冷冷扯了一下嘴角,把糖扔給自己的保鏢。
半個月前,金曦在壹佰零玖研究所前被國際警署逮捕,并且暫時收押,隨后在世界范圍內清點損失,永生亡靈M貳能力死神召喚所召喚出的亡靈召喚體在各大城市造成大型災難,傷亡不計其數,城市設施也受到了嚴重破壞,金曦或將面臨終身監禁的懲罰,他的父母被指控罪,此案尚未開庭。
不過,在這場亡靈災難中,國際監獄也受到了亡靈召喚體的襲擊和破壞,犯人死傷過半,監獄長直接被撤職,連言逸都沒機會保他。
李妄聰明地從眾人視線中隱退,避開了這場災難,塵埃落定之時,順利官復原職。
雖然壹佰零玖研究所已經被取締,但尚有大量的實驗體流落在民間,以原紅喉鳥成員尼克斯為首在加拿大成立了反人類實驗體組織“白雪”,仍對人類安全存在強大威脅。
一部分黨派和國家力挺李妄復職,理由冠冕堂皇,實際上卻是為了削弱IOA的權力,以免IOA同時聯合掌控PBB、國際商聯和國際監獄,將來勢力膨脹一手遮天。
李妄自嘲走運,言逸心里卻很清楚,他的運氣另有來由。
“清掃戰場時,是你的人放走了厄里斯?”言逸邊說邊瞧了一眼站在李妄身后的保鏢,黑豹alpha面容冷漠,金棕色皮膚,棱角分明的臉上嵌著一雙金色貓眼,黑手套外食指上戴著一枚藍寶石戒指。
“話不能亂說,您這是誣陷,嗯…”李妄瘦長的手指在扶手上悠閑輕敲,品味了一下言逸口中“你的人”這幾個字,順勢抬手去扶身邊的保鏢,黑豹不動聲色往遠處挪了一步,讓李妄抓了個空。
李妄倒也不惱,盡量坐端正了些:“開庭了。有的人啊,就是喜歡碰,不肯服軟,總要受到嚴厲懲罰的,您說是嗎,會長。”
言逸當他是在說艾蓮,點了點頭。
站在他們椅后的黑豹指尖垂在身側,拳握得太緊,骨節輕響,拳骨微微打顫。
艾蓮接受審判的同時,流浪實驗體抓捕行動也已經悄然展開,由于實驗體人權尚未被完全承認,因此除去歸各國家組織所有的實驗體外,不允許無主實驗體在外流竄。
一部分在外流浪的實驗體愿意投誠IOA,但也有相當一部分實驗體不信任人類,選擇逃往加拿大勞倫斯山脈中的白雪城堡。
風暴部隊派遣的追捕小隊由何所謂帶隊,帶領一支精英隊伍進入了山脈。
暴風雪將他們追逐的一只實驗體的腳印迅速掩蓋,飛揚的雪沙遮擋了隊員們的視線,往前隱約能看見一座城堡的輪廓。
追捕隊伍繼續行進,直到看清了城堡全貌,何所謂舉起望遠鏡,朝那座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城堡觀望,看樣子他們的目標已經逃進去了。
城墻外留下了許多爪痕和彈孔,顯然這里不久前剛經歷過一場保衛戰。
藍白相間的連綿城堡安靜矗立在中央,可以看見每座獨立的尖頂圓樓的陽臺都種植著月季,鮮花盛開,品種顏色各不相同。
每一扇陽臺小窗透出暖的燈光,一個白裙子女孩忽然推開窗戶,端著水壺探出半個身子給月季澆水,澆完一個陽臺后,就展開蜻蜓翅膀提著水壺飛到另一個陽臺。
何所謂向更深處窺視,一扇未拉蕾絲窗簾的小窗后,有個身穿墨綠旗袍的女人坐在梳妝臺前挑選口紅,對著鏡子試顏色。
何所謂仔細對照她的樣貌,確定她正是通緝名單上的逃犯,孔雀alpha奇生骨。
城堡里時不時發出一些小孩打鬧的吵嚷聲,精致的木刻齒輪小鳥在院中飛翔和鳴叫。
這座白雪城堡與墻外的暴雪狂風儼然兩個不同的世界,望著里面的盎然景色,似乎能暫時忘卻身上的寒意。
何所謂將望遠鏡向上抬,在城堡最高處的尖頂鐘樓上發現了危險分子。
大鐘的表盤上顯示現在的時刻是下午三點五分,厄里斯坐在橫平的鐘表時針上,雙手攥著短褲背帶,兩條球形關節腿在空中蕩來蕩去,兩只眼睛的瞳仁詭異地變成了黑色叉號,身后背著一把一人高的銀色剪刀。
厄里斯察覺到城堡外陌生且帶有敵意的氣味,叉號眼珠向他們所在的方向偏移,突然抬起雙手,勾住唇角猛地扯到耳根,對他們做了一個恐怖的鬼臉:
“走開。”
唯獨惡化期能發出的強烈壓迫感沉重地壓了下來,城堡外圍一圈的生物都受到震懾,逃竄離開。
何所謂脊背一冷,命令所有人后撤十幾米,見厄里斯沒有沖過來的跡象才停下,向身后打了個手勢。
賀文瀟將異形雷達掃描出的結果告訴了他
“特種作戰武器編號:
代號:咒使
分化等級:詛咒娃娃A叁
型號:全擬態使者型無生命實驗體
成長時期:惡化期
分析結果:咒使情緒平穩,無攻擊欲望。”
何所謂拿起對講機:“目標已進入白雪城堡,咒使守在入口,請指示。”
“撤離返程。”
“是。”
有了對付永生亡靈的經驗,面對惡化期實驗體坐鎮守衛,幾乎沒有人會選擇正面沖突。
城堡上的大鐘分針向前走了幾個格,碰到了厄里斯的頭。
厄里斯回頭看了一眼表,三點十分。
“三點十分三點十分!”厄里斯歡呼著從高處跳下去,雙手攀住陽臺的月季花架向里一蕩,花瓣綠葉向下簌簌飄落,引來奇生骨的幾聲臭罵。
厄里斯翻進了人偶師的工作間,隨手推門進去,工作臺邊的壁爐燃著暖烘烘的火焰,三只白胖的孢子嬰兒趴在地毯上滋滋有味地嗦半條章魚足。
“誰讓你們進來的?”厄里斯挨個一腳踢飛,孢子嬰兒啪嘰貼到墻上,流淌下來又圓潤地恢復原狀,爬回地毯上繼續嗦。
人偶師正坐在工作臺前用麂子皮擦拭一對新淬出來的玻璃眼珠。
聽見厄里斯進來,人偶師頭也沒抬:“把頭摘下來放桌上。”
厄里斯邁過滿地堆積的尚未打磨組裝的娃娃肢體,小心落腳,免得踩壞任何一個小零件。
他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用力向上提,從脖頸上摘下來,拿掉金屬鉤上的筋,把頭放到人偶師的工作臺上,然后自己去壁爐邊撿了根小木棍,穿過用來勾住頭的皮筋架在脖頸上,避免筋縮回去,回到床上坐著等。
人偶師沿著細縫撬開了厄里斯的頭殼,把眼珠從里面摳出來。
這對眼珠變成了叉號,著實影響美觀,人偶師不允許瑕疵出現在自己優秀的作品身上,耐心地換上了一對新眼珠。
然而剛把新眼珠黏上去,淺綠色的漂亮瞳孔就又變成了叉號。
人偶師嘆了口氣。
他已經嘗試過陶瓷、樹脂、木頭、玻璃四種材料,可不論什么材質的眼珠,一旦按進厄里斯的眼眶內就會立刻打上黑叉,這是惡化期不可避免的表現。
人偶師揉了揉鼻梁,舒緩疲勞的眼睛。有些后悔當時急于擺脫白楚年他們的視線,沒提前與厄里斯商量就假做被章魚克拉肯拖進深淵,他知道厄里斯一定會追下來,卻沒想到這一做法竟然直接刺激厄里斯進入惡化期。
“我會像亡靈一樣失控嗎?”厄里斯的頭在人偶師手中開口問,“你會為了保護家里那些沒用的小孩打碎我嗎?”
“不會。”人偶師回答。
拿到促聯合素后,人偶師通宵研究了半個月,用厄里斯做實驗,檢測腺體的變化,發現惡化失控的根本原因在于腺體成長階段過高,與身體內臟和大腦細胞不兼容,因而引發精神失控暴走。
然而厄里斯既沒有身體,也沒有內臟,更沒有大腦。
“好耶。”厄里斯高興起來,“我們什么時候去把他們都殺了?”
人偶師邊組裝他的腦袋邊道:“未來二十年都不會輕易踏出這里了。”
“為什么?”
研究所已經倒臺,如果我們動作太頻繁,讓眾多國家忌憚,聯合起來針對我們就得不償失了。”
“IOA呢?”
“IOA剛剛失去了白楚年,蘭波也離開了陸地,他們損失慘重,這時候不會傾盡人力來剿殺我們的。”人偶師合上了厄里斯的頭殼,梳理了一下頭發,“倒是李妄,屢次派魔使幫我們,讓我們穩固扎根擴張勢力,變成繼研究所之后IOA的下一個眼中釘,IOA一定會把未來規劃的矛頭朝向我們,而不是急于收攬權力。李妄自己回歸典獄長的位子上悠閑養老,真是狡猾。”
厄里斯似懂非懂。
突然,咔嚓一聲響,在厄里斯軀體上勾著筋的小木棍突然斷了,筋一下子抽了進去,厄里斯的四肢散了架,稀里嘩啦攤在了床上。
“我說過了,用結實點的木棍,拉筋是很麻煩的。”人偶師無奈站起來,把手中厄里斯的頭放到桌上,坐到床邊組裝厄里斯散了架的軀體,順便打磨一下之前沒來得及細摳的細節,腳趾手指之類的地方還有些粗糙。
人偶師專心組裝散了架的娃娃軀體時,免不了要轉動方向,當娃娃的陶瓷脊背朝上的時候,印在后腰上的紅背蜘蛛圖案被放在桌上的厄里斯的頭看見了。
“logo?”厄里斯的頭瞪大了眼睛,太過震驚以至于忘記了控制能力,J壹能力噩運降臨自行啟動,床頭置物架一面的螺絲突然松動,木板傾斜,雞零狗碎的東西一連串砸在人偶師腦袋上。
“哦哦哦哦!logo!給我的!我竟然一直沒發現!我太喜歡了,能印在我臉上嗎?”
“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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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海風平浪靜,淡藍綠色的透明水流寧靜穿越人魚島沉船區,隨著洋流飄來了一些船只的殘骸。
光透過淺海在黃昏區熄滅,幽暗海洋中漂浮著移動星星般的藍光水母,海底珊瑚群上方承托著由珊瑚、寶石和黃金相互嵌合而成的王座。
蘭波坐于王座之上,懶懶地支著頭閉眼休息,魚尾鱗片凌亂,一些脫落鱗片的地方露出了泛紅的血肉,他胸前和雙臂上留下了不少爪痕,雪白皮膚被利爪割開,皮肉翻卷,被海水浸泡發白。
一些珊瑚殘肢掉落在地上,附近的海水中彌漫著淡淡的血絲。這里剛剛發生過一場殊死搏斗,勝負已分。
一具人魚omega的尸體倒在珊瑚間,后心倒插著一把死海心巖匕首,血霧是從傷口中散出來的。
他魚尾側生長著一枚閃爍碧綠光輝的塞壬鱗片,隨著生命消逝慢慢失去光亮。
又一位挑戰者倒在王座之下,海洋霸主的地位依舊未曾動搖。
蘭波休息了一會兒便睜開眼睛,魚尾無聊攪動水流,形成的水泡舒展開身體,化為星星點點的水母。
他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身邊架在鹿角珊瑚上的珠母蚌上,用尖長指甲輕輕挑開蚌殼,珠母蚌聽話張開,露出包裹在蚌肉里的潔白玻璃珠。
玻璃珠上包裹覆蓋了薄薄一層富有光澤的珍珠質,整體直徑似乎比最初大了一毫米。
蘭波捏起玻璃珠,微瞇眼眸端詳:“半年了,就只長了這么一點,你在戲弄我?”
珠母蚌瑟瑟發抖。
玻璃珠在蘭波指尖動了一下,蘭波冷漠的表情便一下子柔軟下來,輕輕搓了搓玻璃珠的表面。
玻璃珠“喵”了一聲,順著蘭波的手臂滾上去,卡在鎖骨窩里,找到一個舒服姿勢睡著了,時不時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蘭波心化了,索性靠在王座中不再動彈,縱容玻璃珠在自己身上小憩一會。
遠處游來一位人魚omega,穿過珊瑚之間的縫隙停在王座下,他掃了一眼地上的人魚尸體,小小吃了一驚,但沒表現出來。
他跪在蘭波尾邊,雙手扶在蘭波膝頭,臉頰貼近鱗片,垂下眼皮:“siren。”
人魚o脖頸上掛了三串寶石珠鏈,是族群中階級的象征,珠鏈越多代表人魚地位越高,擁有三串珠鏈的人魚力量強大,擅長廝殺搏斗,能為族群爭奪更廣大的領地和充足的食物,因此被歸為小領主和貴族。
但即便身份尊貴,到了siren面前也只能以最低的姿態跪在王座下,且不能直視siren的眼睛,以免冒犯。
人魚omega低低稟報了一句,見蘭波點了頭,便安靜地去收拾地上的尸體,用海擦拭珊瑚上的血跡。
不多時,一位人魚alpha分開水游進來,他的魚尾是半透明的粉藍色,鱗片色澤濃艷,臉孔美艷動人,的腰腹線條流暢優美,狹長藍眸妖冶惑人,美貌在眾多以美相爭的人魚alpha中也算得上數一數二,但他頸間只掛有一條珠鏈,在族群中地位不高。
“siren。”alpha跪下來,扶到蘭波膝頭,臉頰輕貼他尾側的鱗片,揚起眼皮故意用勾人眼神撩撥王座上的蘭波。
蘭波支著頭,垂眸睨他,表情
冷淡。
人魚alpha游到蘭波身后,曖昧地搭在他肩頭,趁他不注意時一把拿起他鎖骨窩上熟睡的白玻璃珠舉到面前把玩。他接過玻璃珠,拿到眼前仔細打量。
人魚alpha試著搖晃玻璃珠,玻璃珠發出了一聲“喵”,他覺得十分奇特,又晃了好幾下,玻璃球不停地“喵喵喵喵喵”,像被晃暈了。
蘭波抬手把玻璃球奪回來:“找死嗎。”
alpha忽然笑出了聲,明艷的笑臉趴到蘭波肩頭:“這就是弱小的代價,你那么愛他,卻保不住他。現在理解我和你母親的苦心了嗎?”
他正是蘭波的alpha父親,不過在人魚族群中alpha地位低下,即使身為王的父親也并無特權。
“別生氣。”人魚alpha討好地跪回原位,扶到蘭波魚尾上,抬手輕碰那枚玻璃珠,“我見過這樣的能力,能把靈魂擠壓成一個小物件,但一旦被壓縮就不能對外界做出反應了,你帶來這一顆顯然不同,是你的鱗片保護了他,我能感受到,這里面有生命存在。”
蘭波挑眉:“你有辦法恢復?”
“沒有,現在不是挺好的嗎?”人魚alpha指尖輕掃蘭波的鱗片,“是你母親讓我來看望你,囑咐你不要玩物喪志,忘記王的職責,外面的世界已在水深火熱中熬了幾個月了。”
人魚alpha進來時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尸體,是一位幸運的、生有塞壬鱗片的新繼承者,從遙遠海域跋涉至此,只為挑戰蘭波,勝者生,敗者死,這是人魚族群的規則。
“他想當人類的英雄,在他們陷入苦難時去拯救他們。我不允許。”蘭波攤開掌心,海水將尸體身上的塞壬鱗片切割下來,送入他手中,“人類不需要救世主,只需要一點教訓。”
人魚alpha看著蘭波將鱗片嵌入王座,問:“siren,你在等待什么?”
蘭波漫不經心看了看指甲:“等言逸送我要的人來。”
人魚alpha知道蘭波記仇最狠,對于這場走火入魔的愛情再勸也不會有結果,如果真惹煩了他,自己的命恐怕也要搭進去半條。
他只好訕訕轉身離開。
蘭波絲毫不在乎,人魚alpha還沒走出珊瑚礁,他就側躺到了王座上,輕吻了一下白玻璃珠,然后掀開腹下的鰭,將玻璃珠抵在小口上,慢慢推了進去,而且毫不避諱,羞恥地輕哼出聲。
水輕搖,珊瑚微晃,守在身邊的人魚都不敢抬眼多瞧。
過了許久,玻璃珠自動排了出來。
蘭波累得躺在珊瑚王座中,魚尾搭在扶手上,胸腹微微起伏。
玻璃珠上覆蓋了一層柔潤的粉白色珍珠質,直徑大了一圈,現在看上去有乒乓球大小了。
玻璃珠泛起明顯的紅暈,暈頭轉向滾了幾圈,藏進珊瑚里不出聲了。
蘭波翻了個身,趴在扶手上,用指尖探進珊瑚縫隙,調笑輕戳玻璃珠發燙的表面。
“別藏起來,randi。”
陸地上又度過了普通的一天,除了海鮮價格上漲飛快之外,什么都沒發生。
因為大量海域表面凝結出了許多大塊的類似水化鋼的堅固封層,許多漁船開不進遠海,只能在尚未凝凍的海域捕撈海鮮,但海域有限,且在不斷縮小,人們能捕撈到的海鮮越來越少,市場上的價格也就越來越高,以往十塊錢一斤的帶魚價格上漲到了離譜的二百六十元一斤。
這個冬天未曾下雪,二月份本應是最寒冷的時候,可氣溫提前暖了起來,大多數人們都脫去了棉服,換上普通毛衣和羊絨衫在街上行走。
氣象專家說今年是個暖冬,或許夏季會出現極端天氣。
普通市民還沒感受到諸多不便,沿海工廠卻已經被開了不少罰單,原因是海面固化,一些工業水無法順利處理,直接在海面上形成了又一個異色海面。
勞倫斯山脈上的白雪城堡也受到了波及。
城堡頂上冰掛越發多了起來,庭院花園里嬉戲打鬧的實驗體幼體太多了,時不時被斷裂掉落的冰掛砸傷,于是人偶師做了幾個舉著小錘的敲冰人偶去收拾屋頂。
厄里斯趴在窗沿邊,雙手托著頭瞧著外邊的敲冰人偶干活,兩條小腿悠閑晃動。
人偶師坐在縫紉機前給人偶春裝鎖邊,腳邊的紙簍里扔著丟棄的碎布頭和十幾對打叉的眼珠。
“不是才做過冬裝嗎?”
“暖和起來了。”
“啊。”厄里斯感受不到炎熱還是寒冷,對他來說,季節的變化只體現在衣服的變化上。
“這很不平常。”人偶師戴上銅頂針,給人偶衣服釘紐扣,“竊聽人偶看見海面固化,外界降雨很少,我們這里也不再下雪了,風倒是很大。”
“蘭波還沒消氣。當然,他不會輕易平息憤怒的,聽說他的鱗片被泯滅在了白楚年的玻璃珠里,就算他想發慈悲,沒有那片重要的鱗片的話,他也做不了什么。”
厄里斯翻身坐起來:“去打碎那個玻璃珠把鱗片拿出來不就行了?讓臭魚罐頭忘記白楚年,他也就不會生氣了。”
人偶師哼笑:“人被急了總會想辦法,我們看好戲吧。”
“嗯。”
工作間的木門被篤篤敲響,女仆人偶站在外邊,端來了兩份午餐。
一份是給厄里斯的拋光條三明治和一玻璃杯齒輪潤滑油,另一份是人偶師的黑麥面包和沙丁魚罐頭,罐頭是空的,里面沒有沙丁魚。
問起才知道,采購人偶今天沒有買到新鮮的魚和海鮮罐頭,因為都被人們搶光了,但廚師人偶的程序設定很呆板,非要給人偶師找到沙丁魚罐頭不可,于是去垃圾桶里翻了個罐子,認真烹飪擺盤,然后讓女仆人偶端上來。
厄里斯叼著三明治:“嗯…我還是去把那玻璃珠打碎了吧,尼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