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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豹女,新二區出現新亡靈召喚體,注意保護醫院?!碑厰埿侵饌€給各區特工發布調遣命令,同時分出最多的精力關注著陸言的情況。
陸言后腰被砍了極深的一刀,重重摔在地上,已經爬不起來。
畢攬星在屏幕中看著他,冷汗滲出額頭,咽喉不斷上下咽動。
“阿言,快起來?!碧俾L到陸言臉頰邊,用蜷曲的小芽推動他的臉蛋。
“阿言,醒醒,快起來?!?
“阿言…可以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陸言趴在地上,血浸衣褲,淌落到身下的沙粒上,沙子都結了塊,額頭傷口滲出的血污淌進眼睛里,讓他的視線一片血紅。
藤蔓爬到他身邊,蜷曲的枝葉將他卷起,向警戒線外拖去。
距離警戒線尚有十米時,陸言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扣著沙子,緩慢掙扎著抬起頭,另一只手艱難地將槍口舉起,用已經模糊的眼睛瞄準對面的亡靈。
“只要你爹我…還…能動…都不會,讓你過去…”
永生亡靈笑起來,飄到陸言面前,微俯下身逗弄他:“你說臟話,你是差生?!?
通訊器中,畢攬星突然開口:“到位置了,蕭珣!”
話音落時,一發狙擊彈破空而來,撕裂空氣閃電般沒入亡靈后頸,隨后,亡靈后頸出現了一個紅色方形準星,附加上了蕭馴的M貳能力獵回鎖定。
等在救助車邊的韓行謙終于找等到機會,將從藥箱中拿出的注射槍用力朝亡靈拋了出去。
被蕭馴命中過的目標會被鎖定,其位置將共享給友方,周圍隊友的射擊會受到萬能儀表盤的修正,命中率大幅度提升。
那被拋出去注射槍經過路線修正,以不可能的角度回旋命中了永生亡靈的腺體,將內部藥劑全數注入了腺體之中。
“這是什么?!”永生亡靈才知自己靠得太近中了他們的圈套,臉色驟變,一把扯下腺體上的注射槍,轉身飛上天空,回頭向站在蘭波雕像下發呆的珍珠大喊:“快回來!”
陸言吃力地抬起下巴,海平面上似乎出現了一艘艦船,他視線模糊,怎么都看不清。
藤蔓包裹保護起他的身體,細藤蔓繞到他腰間,封住傷口為他止血,釋放輕微毒素為他止痛。
“阿言,援兵到了,你可以多趴一會?!?
遙遠的艦船上打了一發信號槍,PBB狂鯊海軍陸戰隊先一步趕到,甲板上放下十幾艘中型快艇,狂鯊部隊特種兵背著裝備槍械乘風破浪朝海岸駛來。
同來的卻不僅狂鯊部隊。
天空鷹影盤旋,小丑魚手抓著紅尾鵟實驗體哈克的手懸掛在空中,在哈克貼地飛行時松手落地,橫截在陸言與永生亡靈之間,雙手持步槍掃射,將亡靈從陸言身邊退。
“聯爆!”譚青譚楊率先登陸,雙手相扣,氫氧交融聯爆,空氣被憑空引爆,一連串炸向永生亡靈,亡靈被迫飛向天空。
螢騎在身材魁梧高大的非洲象實驗體頭頂渡水而來,海岸沙灘上出現兩個圓形洞穴,兩只倉鼠實驗體從地底挖了上來,布偶和暹羅omega抱著沖鋒槍從洞穴中翻越而出。
陸言身體一輕,一雙冰涼的手將他抱了起來,他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張被雪白蛛絲包裹的木乃伊的臉。
金縷蟲讓木乃伊抱著陸言向后撤,自己則抱著裝有絲爆彈匣的AK柒拾肆,槍口對準亡靈的腦袋掃射,亡靈在空中游蕩躲避,大腿還是不免中了一發子彈,傷口遲遲無法愈合。
PBB海軍陸戰隊登陸,在鯨鯊隊長的指揮下沖上海岸形成包圍圈,而那些穿著蚜蟲島特訓服的學員們接連上岸飛奔,沖上沙灘盡頭,沿著警戒線自動排開,手持武器,背對著整座城市,將在廢墟中搜救的警員和救助車旁搶救的醫生護在身后。
螢對著通訊器大聲道:“總部命令,堅守海岸線,保護平民和醫生撤離!”
一連串的“收到”從守著警戒線的學員們口中接連喊出。
陸言用槍撐著身體站起來,和昔的同學們站在一起,蹭去臉上和唇角的血污,抓住斷裂的警戒線纏到腰上,咬牙仰起頭。
席卷天空的昏暗云層裂開了一道傷口,金蜜色的光線落在陸言揚起的臉頰上,光在眼睛里閃閃發亮。
“你過不去的…”
永生亡靈頂著蒲公英實驗體迎面吹起的狂風艱難向前飛,憑他惡化期的實力和不死之身,挨個抹殺這些年輕的學員簡直易如反掌。
金縷蟲站了出來,擋在了重傷的陸言身前,抬手將陸言攏到身后,亡靈有些忌憚他手中那把AK柒拾肆,他的彈匣很特殊,無限子彈,且能對實驗體造成難以愈合的重大傷害。
但這也不算什么毀滅性的威脅,亡靈并未退縮。
從學員們以身體鑄成的防線中,無象潛行者緩緩走出隊列,站在最前方,面對著永生亡靈。
”亡靈挑眉冷笑,“我在銷毀名單上見過你,但沒能召喚出你的靈魂,原來你沒死。叛徒可真多呀,嘻嘻。”
無象潛行者沒有應聲,只是一步一步向亡靈走去,仿佛穿過了一面無形的鏡子,走出來時,身體一比一模仿成了永生亡靈的樣子,除了背后拖著一條卷在一起的變色龍波板糖尾巴。
他漂浮到空中,腳下鋪開一面魔鏡,鏡中鬼手攀抓到永生亡靈雙腿,撕咬著向下拖拽。
無象潛行者M貳能力,鏡中領域增強,模仿目標能力“船下天使”,威力增強,持續時間由腺體能量決定。
“少校囑咐我,不準讓你活。”無象潛行者嗓音乖乖的,卻對亡靈露出了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灰白笑臉。
今天陸k+
無象潛行者的“鏡中領域增強”是連白楚年和蘭波都為之頭疼的模仿能力,大多數情況下,對手都從沒想過如何防備和打敗自己。
永生亡靈被一股比自己釋放出的鬼手更強大的拉扯力向下拖拽,漆黑的鬼手從無象潛行者復制出的魔鏡中向上生長,數不清的鬼手抓住亡靈的腳腕和手腕,纏住他的脖頸,捂住他的眼睛和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那些鬼手發出變調歪曲的叫聲,在亡靈耳邊如蚊蠅般低語:“救救我…金曦…救我…求你救我…”
亡靈仿佛無助的溺水者,在泥淖里奮力掙扎,灰白眼睛里淌出兩行黑水,他仰天尖叫,一陣一陣強烈的震顫波動以他為中心發散開來,刺耳的嗡鳴讓無象潛行者不得不掩住耳朵,口鼻中漸漸滲出血絲。
亡靈用左手攀抓著地面,身體已經被拽進鏡中大半,可他死咬牙關,與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鬼手力量相抗,就是不甘墜落。
以M貳級的腺體級別去模仿A叁級惡化期實驗體的能力未免太吃力,無象潛行者的身體開始發抖,但亡靈終究被困住了,趁他無法飛行躲避,金縷蟲抬槍點射,亡靈眉心便爆開了一朵冒著黑煙的花,灰白煙霧從孔洞中向外流淌,金縷蟲目不斜視,凝重地注視著他,毫不猶豫扣下扳機,擊碎了亡靈僅剩的左手。
亡靈失去平衡,又向下墜了兩寸,但依然用手肘卡著地面,充滿惡意污穢的眼睛倏然抬起:“嘻嘻,要我拉你們一起死嗎?”
他體內爆發出一陣強烈波動,距離他最近的無象潛行者和金縷蟲被猛地掀翻出去,木乃伊凌空接下金縷蟲,卻一同被這兇猛沖擊撞了出去,在空中以羽翼盤旋的哈克接住了無象潛行者,輕放到地面上,小變色龍的尾巴無力再卷起來,疲憊垂著。
亡靈生生將身體從鏡中拔了出去,模仿出的魔鏡被瞬間擊碎,無象潛行者被沖擊反噬,當場噴出一口混合了內臟碎塊的污血,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亡靈腳下重新展開一面潘多拉魔鏡,鏡中鬼手朝無象潛行者迅速移動,像地刺鋒利地向上生長。
距離無象潛行者最近的于小橙跑了過去,趴到他身上,緊緊抱著他轉過身,召喚出一朵金色???,將自己和遭到嚴重反噬的無象潛行者嚴嚴實實包裹住。
“螢!接著!”于小橙奮力將無象潛行者推出了警戒線,用金色海葵將自己緊緊包裹成一個散發金橙色光芒的球,金色??还硎忠粚右粚铀撼秳兟?,所有人都將槍口調轉向了金色??侠p繞的鬼手,可鬼手數量極多,打碎一個就又伸出另一個。
突如其來的變故導致警戒線內爆發了混戰,手持武器的學員們向著永生亡靈瘋狂進攻。
空中盤旋的紅尾鵟發出一聲悠遠凄厲的嘯鳴,哈克收起羽翼徑直向下俯沖,猛地將金色??渤隽斯硎值墓舴秶硎中袆友杆?,趁機抓住他的羽翼,哈克如同陷入沼澤的鷹,身體被扯進鏡中越陷越深,于小橙摔出了幾米遠,連滾帶爬狼狽地爬回哈克身邊,朝他伸出手。
“快出來!別被拖下去了!”
哈克將手遞了過去,緊緊握住眼眶紅得快滴血的小丑魚的手,不顧一切向上爬,終于,身體突然一輕,哈克猛地撲進于小橙懷里,將他撞了個跟頭。
他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卻只看見于小橙縮小的瞳孔和空白茫然的目光。
哈克才在他眼睛的倒影中看見了自己,被鬼手撕下了左翼,連著左半邊身體一起斷裂,殘破的左胸和下半身一同墜入了鏡中,鮮血像掉在地上的奶茶杯一樣崩得哪兒都是。
原來身體被斬斷也不會立刻死去,意識依然清晰。哈克用指尖在沙灘上寫了一個“”字,然后仰起頭,對著于小橙被眼淚淹沒的臉,露出了一個老被嫌棄憨傻的笑容,可能他太笨,漢字又太難學,于小橙教了他許多字,最終他只記得這個。
哈克睜著眼睛,想把面前小o痛哭流涕的好笑丑臉印在腦子里,身體里的血流干了,記憶如愿停在了這個瞬間。
受到亡靈召喚波動影響,站在蘭波雕像下發呆的珍珠終于回過神來,離開了許愿池,橫截在亡靈和守衛警戒線的蚜蟲島學員之間。
珍珠一甩右手,一把死海心巖唐刀從掌心伸長,握在了手中,冷藍眼睛掃視著面前的少年們。
陸言吃力地用槍撐著身體,粗喘著氣面對著眼前白發藍眸的少年,少年身上散發出荼蘼花香,便讓他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好像…長得好像…”陸言喃喃自語,“像蘭波,又像白楚年?!?
畢攬星在通訊器中急聲道:“阿言,閃開!”
但陸言沒躲,珍珠已化作一道紫色閃電貼至他面前,手中長刀刀尖距離陸言的喉嚨只余一厘。
唐刀由死海心巖鑄造,人類一旦觸碰,就會被瞬間吸走生命力,成為一具干枯只剩皮骨的殘骸。
陸言不敢動,微揚著下頜,口水都不敢用力咽,顫聲問:“你、你認不認識蘭波。”
珍珠有些走神。
骷髏海鳥扇動只剩殘血骨架的翅膀在空中盤旋,銜來枯敗水做成的王冠戴在珍珠頭上,鳴唱著贊美塞壬的歌。
他與亡靈從威斯敏斯特渡海飛來,一路上擊沉輪船,引爆海底礦場和火山,在他身后跟隨的骷髏魚數量劇增,逐漸從海域中擴散。
珍珠回望了一眼海岸,幾具擱淺的虎鯨骨架吸引了許多蒼蠅,蒼蠅在交配,然后將卵產在骨架殘存的腐肉上,清澈淡藍的海水被鯨魚骨架上的血肉侵染,渾濁發黑。
而警戒線外的城市不知何時已經燃燒起熊熊火焰,高樓大廈相繼傾倒,黑煙向上匯聚到天空,火焰取代了太陽,將昏暗濃云照得鮮紅,濃烈的焦糊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海灘上的混戰仍在繼續,亡靈雖然受了傷,同時面對近百人的集火沖鋒的確困難,但他擁有以一敵千的戰力,區區人類的力量根本無法鏟除他。
少年們也負了傷,卻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讓他們又一次次爬起來,仿佛和永生亡靈一樣頑強,永遠無法被打敗。
沙灘被鮮血覆蓋滲透,涌起的海浪都沖不凈。
珍珠望著這座在炮火硝煙下失控的城市,似乎這一切都因自己助紂為虐而起。
蘭波的聲音再一次從他耳邊回響:“這是你認為正確的事嗎?!?
永生亡靈叫了珍珠一聲,用失去手的手肘支撐著身體半跪在地上,仰頭獰笑:“大水泡,你快殺了他們?!?
珍珠像受了刺激一樣突然轉過身,一揚手,手中銳利刀刃在漸近的火焰下閃過暗紫反光,隱光劃了一個圓弧,刀尖調轉,將身后的亡靈從腰部一斬為二。
亡靈驚詫怔住,難以置信地將目光從珍珠臉上緩緩移到自己斷開的身體上,黑霧從傷口中爆發,黑煙四處流竄。
他仍舊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抬起頭,對上珍珠清醒敵視的藍寶石眼睛。
殺紅了眼的學員們也漸漸停下腳步,海岸變得無比安靜,只聽得海浪上涌,海鳥悲鳴。
陸言被突然調轉的局面驚住,小聲問:“這是怎么了?”
畢攬星:“剛剛給永生亡靈注射的是醫學會以促聯合素為基底,結合解離劑制作的解聯合素,能暫時解除驅使者與使者之間的驅使關系,永生亡靈一直沒有補充促聯合素來維持和冥使者的驅使關系,他們之間的縱聯系已經非常脆弱了?!?
“你想逃離我嗎?可我們才是一類人。”永生亡靈嘗試繼續釋放縱波動,珍珠被這嗡鳴波動震得頭痛欲裂,他抓住這短暫的清醒的時刻,扛著一次次襲來的震動和四肢百骸由于抵抗驅使者命令而爆發的疼痛,毅然轉身背對亡靈,腳步沉重地朝蘭波雕像走去。
城市中接天的火焰燃燒著堆積的云層,天光黯紅,夜幕已至,颶風即將登陸,烏云裹挾著雨點襲來。
珍珠將死海心巖刀重重插進地面,膝彎一松,跪在了蘭波的雕像前。
蘭波的雕像是由漁民們聯合情愿樹立在此處的,最有名的雕刻匠主動攬下了這趟活,分文不取。他們將蘭波的臉容雕刻成虔誠想象中慈悲母愛的海神,微微低頭,憫視眾生。
永懷敬畏之心。這是蘭波最后一次告誡他的話。
珍珠撫摸自己腿側的粉白鱗片,突然將它掀起,狠狠咬牙用力一拔,將鱗片從大腿上撕了下來。
劇痛讓他蜷起身體,無力地靠在雕像的魚尾下喘息。
帶血的鱗片從他手中飄落在地上,珍珠撐起身體,一把拔起倒插在面前的死海心巖刀,雙手反握刀柄,向下重重一刺,刀刃穿透了鱗片,半透明的鱗片四分五裂,碎塊落地,光芒徹底消失。
虛弱的珍珠面對蘭波的雕像低下了頭,虔誠鄭重道:“我自愿放棄塞壬身份,放棄王座,成為您的信徒,我的精神將忠于神明,我的身體將忠于海洋,不為亡靈所驅使?!?
永生亡靈驚得身體遲滯。
搜查科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畢攬星目不轉睛盯著屏幕,從高度緊張中被驚了一下,進來的人是爬蟲。
爬蟲把一個u盤放到畢攬星手邊:“白楚年臨走前把這個放在我這兒保管了,他說,如果亡靈來襲,而你們已經全力以赴,再僵持下去會傷亡慘重,就給亡靈看u盤里的東西?!?
畢攬星謹慎地接過u盤:“里面是什么?”
爬蟲搖頭:“他說,你只能選擇給他看,或者不給他看?,F在已經是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吧,你還有什么選擇?再拉鋸下去,那些學員,還有軍隊的士兵,警署的警員,都活不成?!?
畢攬星閉了閉眼:“是,我們盡力了,永生亡靈不是以我們現有的力量能夠打敗的。”
“放吧?!迸老x將u盤接到了電腦上,連接了無人機的投影裝置,將u盤內唯一的視頻文件在海濱廣場高空播放了出來。
人們紛紛仰起頭,注視著空中的熒幕,亡靈也望了過去。
視頻內容是一段錄像,但相機有點搖晃,突然,一個alpha的身體出現在了視頻中,視頻只拍到了脖子以下,但畢攬星完全能認出來這alpha就是白楚年。
在抖動的鏡頭里,白楚年從車前蓋上跳下來,繞到后備箱,掀開了后備箱蓋,里面竟然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被綁著手腳,膠布封住嘴不能說話,畢攬星一看見那男人的臉,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這些天IOA一直在調查這個男人,他是紅貍市警署高層人員,但當得知自己兒子在英國學校內墜樓身亡,而兇手在兒子尸體身上插了一張銀行卡后,就立即人間蒸發了,連IOA特工都找不到他。
他就是當初將金曦從樓頂推落,讓金曦挽救墜亡學生來為自己兒子脫罪,事后扔給金曦一張銀行卡作為報酬的、紅貍一中墜樓事件中肇事學生甄理的父親。
永生亡靈一直在尋找他。
視頻中,白楚年給男人扎上了輸送營養液的針頭,然后將鏡頭從男人身上向上移,移到了背景的科技大樓上,正是壹佰零玖研究所的大樓。
畢攬星在監控中清楚地看見,永生亡靈看完無人機投影播放的視頻后,眼神變得偏執又瘋狂,他漂浮到了空中,朝著壹佰零玖研究所的方向飛去。
“楚哥…他瘋了嗎,他把亡靈引過去,那他們既要在危機重重的研究所里找到促聯合素,又要對付一個惡化期實驗體?”畢攬星立刻拔了u盤,一下子醒悟,“怪不得,他要卸任,要與IOA撇清關系…他綁架了甄理的父親,就為了在亡靈侵襲城市的時候用這個搶來的籌碼把亡靈引走?!?
“他不能…”畢攬星聲調微哽,“楚哥不打算回來了?!?
手邊的電話鈴響了,畢攬星順手接了起來,赫然是會長的聲音。
“我馬上趕到海濱廣場,組長說你私自接手特工指揮位,怎么回事。”
時隔多終于聽見令人安心的聲音,畢攬星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他如釋重負:“我…我接受處罰?,F在城市居民都還安全,亡靈已經朝研究所去了。”
言逸:“國際會議通過了取締壹佰零玖研究所的提案,軍方已經向研究所總部派遣特種部隊輔助取締進程,我是帶著搜捕令回來的?!?
畢攬星的眼睛亮了起來。
涂裝IOA自由鳥標志的直升機駛入海濱廣場上空,螺旋槳的轟鳴在雷鳴暗光中震響,言逸抓住扶手,將半個身子探出機身,眉頭緊鎖,俯瞰整座燃燒的城市。
他意外地看見,拉滿海岸的警戒線外,學員們身穿被雨水和血水透的特訓服,將槍背到身后,站直身子,仰起頭,右手掌心向上靠近左胸,向直升機上的會長敬禮,口中齊聲喊著:“forfreedom!”
言逸看著他們,少年的身影與記憶中的小白重合,曾經小白小心翼翼躲在窗外的角落,對他抬手在胸前敬禮,用澄澈眼神無聲地說,手中無武器,我心忠誠。
他們就是小白給IOA留下的忠誠。
久等了,精修花了點時間,
邊境無人區的荒被午后的烈暴曬發干,壹佰零玖研究所屹立在海岸懸崖邊,背后海浪涌起,沖刷著嶙峋礁石,海風吹過礁石被水蝕出的氣孔,發出寧靜的鳴音。
看似無聲矗立,風平浪靜的研究所大廈,在數百米地下,延伸如蟻穴的龐大建筑中,連成一串的爆炸和機槍開火的響聲深埋于地底。
原來艾蓮早在辦公室內布下陷阱,白楚年他們剛跨出藥劑庫,就被從天花板上伸出的自動機槍瞄準了腦袋。
重機槍足有二十架,全部帶有自動熱感定位裝置,不給他們一點反應的時間,槍管出現的一瞬間邊開始開火。
整個辦公室被機槍的火光照亮,射速超高且密集的子彈在房間中掃射,得他們只能向外逃,無法靠近通往總藥劑庫和艾蓮最可能藏身的實驗體培育區的電梯。
白楚年滾到門口想拉開辦公室的門逃出去,但門被完全鎖閉,材質又是與測試拳力墻相同的氮化碳合成材料,骨骼鋼化也無法突破。
蘭波倒是有純靠武力砸開大門的能力,但他速度不夠快,也不如貓科靈活,躲不開重機槍彈。
他們被回了一號藥劑庫小房間,但墻壁經不住重機槍彈的連續射擊,已經有破裂跡象。
人偶師提議:“再糾纏下去還有意義嗎,不如離開。有了促聯合素樣本,想仿制出來也不困難。”
白楚年坐下來,靠到墻邊,手搭在膝頭思索。其實他想一次性奪走足夠數量的促聯合素,這樣就不必再返回IOA了,可以直接跟蘭波回加勒比海。
因為促聯合素造價昂貴,每支光材料成本就高達六百一十萬,又是消耗品,一支三毫升的藥劑只能維持三十天壓制惡化的效果,縱然IOA財力雄厚,這樣燒下去又能維持幾年,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這些無法償還的恩惠。
白楚年只寄希望于艾蓮制造了足夠的促聯合素,讓他能多和蘭波無憂無慮地生活幾年。
他探頭向外瞄了一眼,但子彈仿佛長了眼睛,瘋狂朝他射擊,又將他了回來,他坐下來,端詳著手中的三支藥劑:“你確定這些藥劑是真的的話,你們走吧。總藥劑庫有成分鑒定儀器,我要去確認一下?!?
人偶師掂了掂藥劑盒,的確,他無法用肉眼辨別藥劑真假,艾蓮或許會故意留下假的藥劑,目的就是讓他們注射后自取滅亡。
“厄里斯,去想辦法把室內電梯的門撬開。”人偶師權衡利弊之后,決定再冒一次險。
四人中只有厄里斯不受重機槍熱感探測鎖定,他靈活避開密集的子彈,挪到了電梯門前,用指尖緊扣住門縫,純靠蠻力將緊閉的金屬門努力掰開。
但門有針對性地加固過,兩道門接合處嚴絲合縫,厄里斯根本找不到著力點,使不上勁兒。
“打不開,只能用密碼。”白楚年遠遠觀察著厄里斯的情況,“我有解碼器,但我過不去,這槍跟長了眼似的,太準了。”
“給我?!比伺紟熇淅淦沉怂谎?,接過了解碼器。
他后頸散發出一股清冷的龍舌蘭信息素,J壹能力棋子替身發動,將自己和厄里斯位置替換,瞬間出現在電梯口,厄里斯被換了回來,站在了白楚年身邊。
人偶師從圍裙口袋里拽出一塊一人高的折疊防爆盾牌,立在身后阻擋熱感探測,將解碼器插在了門邊的密碼盤上。
白楚年扒著縫隙向外張望,看得一愣:“臥槽,這大玩意怎么裝進去的?!?
厄里斯目不轉睛注視著人偶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