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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麗繼續驕橫地抱著胳膊:“裝什么啊?聽說昨天有一輛大奔在這里。”
賀嶼薇不知道什么叫大奔,但這個時候詢問就會被嘲笑,麗麗向來不太喜歡自己。如果一個人不喜歡自己,她也絕不會為自己辯解,更不會主動示好。這大概是賀嶼薇內心小小的清高吧。
麗麗看她陷入沉默,越說越過份:“說話啊?怎么不說話,哦,心虛嗎?我懂了。你是看農家樂倒閉,趕緊就要投奔金主了。真厲害啊,都這么有關系的人了怎么還跑來當服務員啊?你真惡心,陪老非睡完又陪其他人!平時還裝那么清高!”
麗麗嘴里惡毒的話噴薄而出。
賀嶼薇根本插不進去。她在這時候反而冷靜下來,低頭一看,餅干盒被膠帶裹得嚴嚴實實。她稍微松口氣,再把它重新裝到書包里。
“我不想吵架。”
賀嶼薇說完后就抱著行李,拋下麗麗奪門而出。麗麗剁了下腳,隨后追著她跑出去。
“跑什么?你肯定心虛,這書包里絕對有鬼,打開讓我看。”
麗麗走上來,居然要伸手掀她書包。賀嶼薇下意識要奪,推搡當中,書包里一個棗紅色的購物袋滾落在泥土地上。那里裝著她不知道怎么處理,余溫鈞送她的新鞋。
購物袋的花體英文字母寫著,lora
piana,她們都不認識的牌子。
麗麗好像發現什么感興趣的東西,撲過去要打開。
賀嶼薇即使是泥人也有幾分火氣,她護著自己的書包:“你也太過分了!再這么做,我要生氣了!”
“我過分?你連手機都不會用,居然要進城工作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能做什么?這么長時間在后廚,也只是做切菜和洗碗的雜活吧?不怕餓死在城里。你這個——”
偏偏正在這時,身后又傳來老非的聲音。
“你倆吵什么?”穿著西裝的李訣和羽絨服的老非正詫異地看著她們。
原來是李訣來接她了。
麗麗先回過神,氣勢洶洶地問李訣是什么身份,李訣面無表情走過來,一揮胳膊,只聽撲通一聲,麗麗就被他這么一耳光直接摔進農家樂門口簡易的噴泉里。
這里雖然是燕郊,但是男人對女人動粗是要遭人唾罵的。而李訣看起來文質彬彬,戴著眼鏡,居然能眼都不眨地打女人?
大家不由都驚呆。
除了賀嶼薇。她見識過李訣的兇狠,有些人雖然衣冠楚楚地穿著西裝,但行事和流氓沒什么區別。
麗麗跌落在淹沒到小腿肚的臟水里,不停地尖叫。冬天的水,極冷。賀嶼薇看著都替她難受,但這個時候幫麗麗說話,就等于羞辱了自己,這點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沒有人出來幫她,麗麗也只能自己氣急敗壞地站起來。這一次,換麗麗的眼圈發紅。她恨恨地看賀嶼薇,什么也沒敢說,就穿著濕漉漉的衣服跑遠了。
農家樂里其他服務員聞聲走出來。他們遠遠地,敬畏地看著這個方向。
老非知道,他其實是為了自己的農家樂把賀嶼薇推出去的,也只是說:“嶼薇呀,非叔永遠照顧你。你要是在別的地方做不下去,隨時都能回來。”
賀嶼薇輕聲道謝。
在眾人的圍觀下,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李訣的車上,看到座位上有安全帶,乖巧地扣上,并把一個皺皺巴巴的塑料袋放在膝蓋上。
害怕自己因為暈車吐,就自備了一個嘔吐袋。
李訣根本就不屑和她說話,只是從眼角瞥一眼。這么懦弱而不懂為自己權益抗爭的草包,也只能當一輩子的下人吧。
第7章
chapter
7
霧
再次參觀這別墅,帶來的震撼依舊不小。
窗外至少五公里都是綠植,而那所巨大的宅邸就像一只沙漠駱駝般伏在期間,外表平淡無奇,但從車庫下來后,她心想在漫畫里公主居住的洋館可能也就這樣富麗堂皇吧。雖然,自己也沒去過任何洋館就是。
“你的房間在五層。五層很特殊,是二哥專用。他平常不住在這里,但每天都會回來看看。五層的樓梯和電梯是需要刷特殊的卡才能上來,我們會給你一張電梯卡,但每天只能刷兩次。你平時除了回自己的房間,不要四處亂逛,明白嗎?樓道里有監控,別給自己找麻煩。其他樓層在北邊有樓梯和電梯,廚房也有專門的樓梯和小貨梯。”
李訣說話間猛地推開一扇門。
“這是你看護期間所住的房間。”
房間里有一張單人床,還有雕花衣柜、梳妝臺、書桌和一盞看起來就很貴重的臺燈。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露臺,露臺下面是,是覆蓋干草的土地。小露臺處還放著一張秋千椅。窗戶外似乎是一面平靜湖水。
賀嶼薇膽怯地站在門口。一個穿著全黑裙子、襯衫上別著對講機話筒的中年女性擦著她肩膀走進來。她先跟李訣打招呼,目光很矜持地看一下賀嶼薇。
“墨姨,這就是新來的小賀,來照顧哲寧的。”李訣介紹,“我也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t?李訣,是余董的秘書之一,幫他處理生意的事。但他生活上的事不歸我管。不過,你要實在有事也可以找我。再跟你道歉,上次綁你過來是我不對。”
賀嶼薇輕聲問:“那個,你們為什么不請一個專門的護士?”
怎么還糾結這個?李訣淡淡看著她:“賀小姐,你來這里工作要記住的第一件事就是,雖然你為哲寧少爺服務,但只有一個人能決定你命運,他的名字叫余溫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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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姨是一個身材苗條的女性。
她在走廊上很輕快地走著,從一扇門指向另一扇門,頭也不回,布鞋踩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她和李訣一樣,說話時都不回頭看她,似乎預料到賀嶼薇會跟上她的步伐。
“這是配房。過去用作健身房,是新布置的。住家一共5個幫傭,但能上五層的只有你和玖伯。二哥只要在國內,就每晚回來看看,雖然每次都待不長。哲寧和龍飛住在三層。啊,但你只能去哲寧的套房。”
“你有駕照嗎?有的話,我們會給你輛舊車,你可以替哲寧少爺跑跑腿兒。沒有的話,每次出去要提前跟司機說。你光靠腿是走不出去的。”
能不能拿筆把她說的話記下來?賀嶼薇想打斷她又找不到機會。
這就是她接下來三個月來要工作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此處自帶富貴逼人的氣場,還是縈繞鼻尖那股若有若無的熏香,她的大腦處理不了多如牛毛的信息,喉嚨隱約又有發干。
“茶水間在一層。我待會帶你下去,那里有天然氣,你可以泡茶或煮咖啡,但是不要開火做飯。如果餓了,北邊還有一個廚房,家里有專職營養師,那是個和你差不多歲數的小姑娘。你可以去她那里拿點吃的。哦,櫥柜里的鍍金餐具不能用。”
墨姨帶賀嶼薇在三層和一層參觀了一圈,就已經花了足足三十分鐘。她說話的樣子,就像在被一篇有人準備好的演講詞。
賀嶼薇早就不記得自己看過什么,她只是在心里稍稍盤算了剛剛路過的其他傭人。絕對超過十個人。
“你的工作是專門照顧哲寧。但是,你要是能做點簡單的家務活,那就太好了。比如給他房間除除塵,熨燙一下衣服。”
墨姨終于扭頭,她看著賀嶼薇的衣服,露出的表情就好像麗麗用手去掏下水道堵塞的毛發。
賀嶼薇現在穿著一件破舊襯衫,頭發也油膩膩的,昨晚也故意沒洗澡。
這是消極的抵抗手段之一。她還挺希望這高貴的余家能嫌棄自己,放她重新回農家樂。
“我去給你拿套工服吧。但關鍵是你的鞋,走路時鞋子發出的聲音太大。你有新鞋嗎?”
賀嶼薇想到書包里的那雙沙色樂福鞋,便拿出來。但墨姨再看著賀嶼薇的目光似乎變了,問她知道不知道什么牌子。
“這是二哥最常穿的牌子。他給你的?”墨姨似乎斟酌著用詞,“這雙鞋,日常打理起來有點嬌氣,但在室內穿確實很舒服的。總之,你加油吧。”
賀嶼薇根本不明白自己要加油什么。加油穿新鞋嗎?
“還有問題要問我嗎?”墨姨再次問。
她搖搖頭。
墨姨口吻卻有點嚴厲:“別人問你問題,就要出聲回答。點頭和搖頭是不夠的,沒有人需要看你的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啞巴。”
賀嶼薇想了想:“我應該怎么稱呼您?”
“叫我墨姨。你趕緊洗個澡,我在門口等你,然后把你介紹給哲寧。”她看了看表,“他上午剛從病房回來。”
賀嶼薇花了十五分鐘洗澡。
沐浴噴頭下面那片寬闊的地面有點濕,角落的玻璃儲藏柜里放著疊得整整齊齊,如同磚塊般,是鴿子灰色毛巾。她輕輕地伸手摸了一下,很柔軟。
浴室里還有鏡子,賀嶼薇頭一次知道,鏡子打磨得過份晶瑩,能像攝像頭一樣把整個人都照得如此清楚!鏡子里的女孩死氣沉沉,膚色青黃,濕發貼著頭皮。都說澡后的女人最嫵媚,但她絕對是例外。
他們為她準備的衣服,是一件白色T恤和墨藍色的寬松褲子。
墨姨看到她出現,又略微皺眉。
“把頭發吹干。”墨姨說,“女孩子洗澡后不吹干頭發,到老了有罪受。”
賀嶼薇下意識地點頭,隨后輕輕開口:“我說我明白了。”
她們在三樓的套房門口稍停了一下,那扇門看起來厚重且華麗,墨姨按了下旁邊的液晶屏。
賀嶼薇的心突然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
起居室很大,有一整面墻是淡色的玻璃,可以將外面的庭院花園景色盡收眼底。模擬壁爐里的火在角落里靜靜地跳躍著。典雅的白色沙發正對著一塊巨屏電視,沙發座上覆蓋著雪白的羊毛墊,房間的整個氛圍雅致而安寧——非常北歐風情。
賀嶼薇走進來,她看著余哲寧。他也在靜靜地看著她,腳上纏著石膏。
哦,天哪,賀嶼薇心想,雖然她什么都沒做,但已經感覺這份工作太艱難了。
兩人不久前在農家樂的包廂里見面,她當時飛速地逃走了。現在應該要做自我介紹嗎?明明是高中同學,平起平坐的關系,然而她現在成了他家雇傭的保姆。她應該稱呼他為哲寧少爺嗎?少爺這稱呼封建的像是總裁里的稱呼!也許,她跟他抱怨自己是被迫來的,余哲寧就會放她走?
墨姨回頭看了她一眼。賀嶼薇知道這是催促自己開口。
“你好,我……我是賀嶼薇。”她的聲音發起抖,確實沒見過世面,也不知道此刻該不該像電視劇那樣伸出手去,“我,我來了。”
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余哲寧對她笑了笑,唇角的小痣若隱若現。
“好久不見。”他很輕地重復她的名字和她話,臉上掠過一絲平靜的笑容,“聽說了,你是我的看護。我哥真是……多管閑事。”
順利打完招呼,賀嶼薇的神志好像回來。很好,他們之間沒有敘舊,因為也真的不需要。
她眨了眨眼,嘴微微張了張又閉上,很快就進入保姆的狀態。
“……我現在能幫你做什么?”
余哲寧看起來比上次在農家樂的時候憔悴了點,連眼神也讓人捉摸不透。墨姨無聲地退出房間,他沒說話,輕輕地拇指點著下巴。
雖然是高中同學,但嚴格來說,他們同窗的時間,也不到一載,生疏是應該的。她垂手站著,感覺整個人是案板上長著毛刺的小青蟲。
然后余哲寧說話了:“勞駕,端一杯水給我。”
這句話可以說解救了她。
“你第一天來,可以在我房間四處先轉轉。”余哲寧似乎不忍為難她,嘆口氣,“那個,真的不用那么緊張。”
賀嶼薇的心怦怦直跳,她順著直覺走到旁邊的房間。
余哲寧的套房并不如外面裝修得深沉華麗,但品味無可挑剔。這里有一個開放式的水臺,她踮著腳尖,取下懸掛的玻璃杯,按了那一臺復雜的凈水機按鈕的藍色按鈕,成功地倒了杯水。原本想直接端出去,又看到旁邊琳瑯滿目的進口咖啡和茶包。
她把兩片檸檬茶包也握到手里。
余哲寧還在剛剛的位置靜靜地坐著,俊朗的側面,卻有一絲絲寧然的寂寞。他對著很大的液晶電視,但沒有打開看的意思。
賀嶼薇將水杯擱在那橡木的茶幾上,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她垂著頭,盡可能慢的做動作。
他禮貌地道謝。隨后,她輕輕地說:“還有其他要我做的事情嗎?”
余哲寧反問:“你會做什么?”
賀嶼薇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她每次這么做的時候,麗麗都評價這樣子比實際更傻。“我可以學著給地板除塵,還可以熨衣服。”她說,這是墨姨剛剛說過可以幫著做得家務。
沒有回答。
賀嶼薇覺得自己光是存在就顯得很笨拙。她遲疑了下:“如果你現在想一個人靜靜,我就不出現在你的眼前。如果你有事,叫我一聲,我就會過來。”
余哲寧笑著說:“哈哈,不止是我喜歡安靜。你也是吧。”
賀嶼薇和余哲寧雖然當過同桌,但他倆也曾經創下足足兩個月共同去補習,彼此根本不主動說話的記錄。
老實說,賀嶼薇覺得自己不說話是常態。把一罐飄柔洗發水擺在眼前,她都能沉默研究一下午,爺爺奶奶總痛心地說,把這精力用在學習上多好。
但余哲寧不是。
大城市來的轉學生,樣貌英俊,成績好,從第一天就圍繞著“王子殿下”的高貴氛圍。可他卻很討厭獻殷勤的女孩子,雖然禮貌待人,但似乎不想交朋友。
兩人第一次的對話,是余哲寧在收拾書包時不小心掉出一張老照片。
賀嶼薇當時幫他撿起來,黑白照片上是一個極為優雅的老太太。她潛意識t?里以為這是余哲寧的親人。
她小聲地問:“是你奶奶嗎?”
余哲寧聞言沉默了會,說對啊。
賀嶼薇細看照片后真誠地說:“你長得和她很像。”
余哲寧忍俊不禁。那是民國才女張充和的照片。高中歷史課需要做一份簡報,他打印了一張黑白照片夾在書里,僅此而已。而賀嶼薇在三天后知道真相,她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無地自容。
余哲寧看著高中時的女同學。他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對不起,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你要來我家工作。”他說,“說真的,你不是被我哥逼著來的吧?”
賀嶼薇斟酌了好一會,才謹慎地回答:“你哥哥說讓我照顧你,在此期間,他會管吃管住,我還會得到一筆報酬。但放心,等你的傷好后,我會把錢退回去。”
余哲寧反而愣住。為什么?
“因為我們是同學,照顧你不應該收錢。”她認真地回答。
房間里響起吃吃的笑聲,余哲寧甚至需要挺直腰才能止住笑聲。而賀嶼薇在窘迫中終于首次抬起頭,男生久違的笑聲依舊動聽,但她說錯了什么嗎。她……不想顯得自己很蠢。
余哲寧笑完后再次打量她:“那天晚上我叫你,你沒有理我。”
他提起了舊事,賀嶼薇再次低下頭:“我那天在工作。”
“你現在也是工作,為我哥工作。所以應該拿報酬的。我哥很有錢。”他自嘲地說,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就突然不見了,“我其實要謝謝你來照顧我,畢竟,我哥原本想把我送到海南療養院。真的是受不了他。”
第8章
chapter
8
大風
第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冗長,尤其是余哲寧說暫時不需要陪伴,她獨自在套房外面收拾衛生的時候。
賀嶼薇對她此時此刻站在這所宮殿般豪華別墅里的事實仍然不敢相信,而且,極度不安。她盡可能找事情做。
謝天謝地,套房很大,確實有忙不完的活。
下午六點的時間,賀嶼薇去一樓取餐車。
余家雇傭的營養師是個梳著雙馬尾辮的年輕女孩子,戴著厚厚的眼鏡,她倆互相看了一眼,并沒有打招呼。
余哲寧的康復晚餐菜式豐富。
賀嶼薇在廚房是負責打下手的工作,一眼就知道那都是挺花費時間的料理。她走進門的時候思考著,萬一,余哲寧也邀請自己一起吃晚飯,就委婉拒絕,說自己已經吃完了。畢竟,小保姆和雇主不能一起吃飯……的吧?
但余哲寧也僅僅是在送餐的時候禮貌地道謝,他什么都沒說。
賀嶼薇的晚餐是在走廊上的小桌子吃的。
一杯菠蘿混橙汁,外加一塊火腿帕尼尼。
所謂的“帕尼尼”就是三明治。面包烤得焦脆,中間的餡有雞蛋、生菜,火腿,還有某一種咸絲絲卻又有點甜的混合物。她根本吃不慣西式的東西,輕咬一口就想放下,隨即想到墨姨囑咐吃東西的時候也得帶上圍裙,絕對不要把碎渣掉在木地板上。
如果剩下食物,墨姨肯定也會不高興,于是硬是把那些東西強行吞進去。
吃完后,她再謹慎地用手指檢查一圈四周。嗯,地板很干凈。
賀嶼薇呼一口氣,默默站起來,新鞋很舒適,尺碼正正好好的合腳,走了許久也不累腳。這居然是讓她今天唯一感到舒適的東西。
余哲寧明明那么友善,也很禮貌溫和,但接觸下來,她能意識到,他似乎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抗拒感覺。唉,明明自己是被強行拉來的,但自己在余哲寧這里似乎是一個不太受歡迎的意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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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余溫鈞回來了。
他身后跟著李決,兩人都是深色的西裝,區別僅僅在于李決的脖子上戴著五六條工牌。除了李訣,還有絡腮胡中年人,應該就是玖伯。玖伯專門負責余溫鈞的日常起居,在瑰麗酒店和這個家之間來回居住。
賀嶼薇被叫到書房。
依舊是古怪的庭審模式——李決每次負責詢問,余溫鈞就在旁邊聽著,雖然,他才是做決定的人。她在腦海里一直琢磨應該怎么形容這個莫名其妙的兄長,現在想起來了,“官派十足”。
她走神的功夫,李決皺起眉頭:“在問你話,哲寧今天怎么樣?”
賀嶼薇趕緊說:“嗯,我、我今晚會睡在他的房間。”
傍晚的時候,墨姨提出在余哲寧的臥室外走廊支一張小床,讓賀嶼薇今晚睡在這里。余哲寧在夜間想去衛生間,她能順手攙扶一把。
賀嶼薇心想她不是在五樓有房間了,怎么又說要在余哲寧的房間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