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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淺音抬眼看著云文逸,將藥倒入碗中,端著托盤去蕭葉嵐的帳篷。這人從來沒有在這個時辰睡過覺,楚淺音心中有疑,便準備去看看。
云文逸這次倒沒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外面等著楚淺音。
楚淺音進了帳篷,果然發現蕭葉嵐已經睡下了。呼吸清淺,君子如玉,睡顏俊美,床頭的香絲絲縷縷的散在房間中,味道不同于蕭葉嵐以往用的安神香,聞起來卻也十分讓人放松。楚淺音嘴角溢出了一絲微笑,將托盤放在桌上,然后走上前去,替他掖了掖被角,端看了他一會兒,便離開了。
剛出來帳篷,云文逸便迎來上來,笑著求證:“怎么樣,我可有騙你?”
楚淺音不理會他,只是冷著聲音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冷清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耐與厭煩。
云文逸眨了眨眼,遮住了眸中的失落。他觀察的能力素來極強,方才楚淺音從帳篷中剛出來的時候身上的氣質完全不是如今的清冷。那會兒的她,唇角有一絲淺淺的微笑,周身纏繞的是淡淡的溫和,像極了蕭葉嵐的氣質。
只不過是見了蕭葉嵐一面,便能出現這種變化,楚淺音當真是愛他愛到了這般地步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和你談談。”云文逸嘆了口氣,斂了笑容。
“我們有什么好談的。”
“可談的多了,比如說……你最感興趣的蕭葉嵐。”云文逸看著楚淺音,見她表情果然出現了松動,心中微澀。
楚淺音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聽聽云文逸說的。一是因為云文逸太能糾纏,她已經十分厭煩了,如果只是聽聽他說什么便能打發了他,倒是省了諸多力氣。二是因為想聽聽蕭葉嵐到底有什么事是她不知曉的,蕭葉嵐心里太藏的住心事,她想再心疼他一些,再了解他一些。
那瘦弱的身子,究竟扛著多少事情?除了對她深情的十年,父母皆亡的苦痛,還有什么?楚淺音知道,蕭葉嵐心中必然有一些事情瞞著她,或許與她相關,或許無關,但這又怎么樣呢?她總歸是想再了解他一些,忘了他十年,離開他十年,足以讓她悔恨余生。
如今有這么一個可以更加了解他的機會,她是真的不想放棄,哪怕這些事情是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
“好。”
楚淺音答應的很爽快,云文逸雖然很想和她單獨相處,可是把她叫走的理由卻是因為別的男子,他總歸是不舒服的。
云文逸帶著她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楚淺音亦步亦趨,一路上,云文逸沒有主動找話題,楚淺音也就沒有出聲。
走了一會兒,云文逸才停下來。
“想說什么快說。”楚淺音先聲道。
云文逸苦笑了一聲:“你便是這樣討厭我?”
楚淺音聞言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云文逸繼續道:“你眼中的蕭葉嵐是什么樣子的?病體孱弱、博學多識、溫文爾雅還是俊美無雙?”世上的人啊,僅僅是因為這些便把蕭葉嵐推上了神壇,受眾人敬仰。可是楚淺音呢,也是因為這些才會喜歡上他么?
“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的,為何最后你卻愛上了他?”云文逸單刀直入,直奔主題。他一聽說楚淺音來了云國,便想著要往回趕。可是晉元帝詔他回言鳳城的圣旨還沒有到鳳凰嶺,為了大局他只能暫且忍了。回來的路上也是諸多阻力,僅僅是晚了這么些日子,便失去了她,他怎么會甘心?!
楚淺音面色不動:“愛情沒有先后,況且我為何要喜歡你?”楚淺音的聲音有些諷刺。
云文逸沉了臉上,上前一步抓住楚淺音:“可是我喜歡了你七年,你喜歡上蕭葉嵐怎么對得起我?”
楚淺音聞言很是奇怪,“你喜歡我與我又有和干系,我本就與你不熟。”
楚淺音說著,便掙開了云文逸的手,蕭葉嵐本就不喜她和云文逸接觸,如今這般她回去他定要吃醋了。于是楚淺音道:“你見我若單單是說這些東西,那便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楚淺音心里這般想著,若論先后本就蕭葉嵐在前,同樣是喜歡,蕭葉嵐期許她回他以愛情,卻不執念于她的回報,僅僅是這一點,云文逸就比不上蕭葉嵐。
一個是自幼受寵的皇子,一個是自幼父母雙亡獨自一人撐起門庭的病弱世子,她的葉嵐,她自然是怎么心疼都不夠的。
云文逸察覺到自己情緒過激,穩了穩情緒,道:“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蕭葉嵐在背后都曾做過什么?那樣的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的做一個無權無勢的世子。他身后的勢力有多強你可知道?”
“這與我又有和干系?”楚淺音淡聲反問,“他的勢力再龐大,總歸是不會傷害我。他不會插手我的私人事情,我自然也不會好奇他的勢力,這是我對他起碼的尊重。”
楚淺音說的堅定,顯然對蕭葉嵐十分信任。
云文逸譏諷道:“若非是他阻攔,我早已回了言鳳城。他阻攔我回來,不就是擔憂我的出現會擋住他追求你的步伐么?他這般算計,你可知曉?”
楚淺音冷哼:“五皇子,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認為你回來了我便不會喜歡蕭葉嵐?”語落,又似恍然大悟的說道,“是葉嵐的阻攔讓你有的這般自信么?那我便告訴你,即便你提前回來,我亦不會喜歡你。你縱然深得晉元帝喜愛又怎樣?
“論智謀才學,葉嵐是公認的第一世子;論家世,葉嵐王府出身,蕭王更是深得百姓愛戴;論相貌,葉嵐清雅無雙,容色出塵。這般比起來,我為何要喜歡你?”
楚淺音對著別人素來面無表情的臉,如今卻帶著滿滿的譏諷,見云文逸似是要辯解,楚淺音接著道:“你及不上他,我從前不會喜歡你,日后更不會。葉嵐即便算計我又如何,我甘之如飴!”
語落,楚淺音覺得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轉身就要回去,將將走了兩步,便聽得云文逸低聲笑道:“可是他若是背叛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