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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輕辰頓時失語。
妹妹說的不錯。這一次的化功散之毒蕭葉嵐用了雪蓮為她解了,那若是再有下一次呢?誰又能知道父皇為了全了母后的心愿,會用什么手段留下淺音?
想著,楚輕辰的嘴角泛起絲絲苦笑。父皇啊父皇,枉你聰明一世,單單在淺音身上犯了糊涂!當初他傳信騙她回來,她既愿意回來,便說明她對十年前的事情早已失了責怪之心,說明她還記掛著您們的養育之恩。可是,你卻生生的,將她心中最后一點親情掐斷,不留一絲的塵埃。
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又能怨得了誰?
“我如今留在云國自然有我的理由,哥哥還是不要攔著我的好,否則動了手,對你我都不好看。”楚淺音冷了聲音,下定決心定要留在云國。
楚輕辰看著他,眸光清澈:“妹妹,你如今定要將云國的朝堂攪到地覆天翻方才罷休嗎?”昨夜賈亮之死,楚淺音提前離去,細細一思索,便知這事與她脫不了干系。如今,她還想再殺幾人?
“我對云國朝堂無意!”楚淺音聲音清寒,這是晉元帝欠了多多、欠了錢氏的,多多要討回來這筆賬,她自然要幫忙!
楚輕辰頭疼的道:“妹妹,云國存已千年之久,這樣的傳承,怎會如表面一般傾頹?云國的水太深,一不留神便會栽進去。”看著楚淺音無動于衷的臉,楚輕辰頓了頓,決意道,“既你意已決,我知道我也改不了你的決定了,萬事小心,若是實在撐不了了,給我傳信即可。我定會帶你離開云國。”
楚淺音神色微暖,點點頭。
頓了頓,楚輕辰安撫道:“今日之事你不必介懷,畢竟……”
楚淺音心思通透,眸光瞥了一眼門外,那里早已一灘血,白墨垂著眼眸,脊背挺得筆直。姐姐的侍女在姐姐的身旁站著,眸中含淚,幾次抬眼,卻欲言又止。而那個身著綾羅錦緞的女子,不知疲倦的說著“請皇兄將楚淺音留在云國”。
“我不怪她。”楚淺音低語。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方向,她的方向,注定不會在南楚皇宮!姐姐這么做雖說偏頗了些,但終究全了她的心愿!
語落,不多逗留,抬步便走。楚輕辰倒是未曾攔她。
路過楚淺萱的身旁,楚淺音腳步一頓,對著她道:“你不必介懷我。我既說了不回南楚便不會回,該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楚淺萱埋著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縱然這條路會招惹太多的誤會,縱然被世人唾棄,她也要走下去。走下去,她才能護住她想護的人!
“你不搶自是妙極。”楚淺萱冷笑。
楚淺音不再理會她,徑直朝外走去。
上午的陽光微暖,街上行人不斷,在藍天下,她渺小如螻蟻。她低低道:“終歸,還是不容啊……”
十年如滄海,姐姐啊,你究竟要做什么?拼了命,也不愿我回去?
腳步不停,楚淺音向著陽光走去。那是她的方向,縱然粉身碎骨,也不能退卻!不能回頭!那該走的路,她會走完!
“阿音,雖說一直向前走是勇者所為,但偶爾回身,才是女子所為。”清雅的聲音帶著笑意飄入她的耳朵。
她不敢置信的回身,街角處,男子眉眼如畫,笑看著她怔怔的表情。
她心頭微暖,足尖輕點,飛身落在他懷中。美人投懷,他自是欣然接受。
“阿音,我很高興。”是的,他很高興,她能夠如此的主動一回,不枉他費盡了心思奪得她。
楚淺音緊緊的擁著他,臉頰埋入他的胸膛。一個人堅強久了,總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卸下心防,可以軟弱。
是,她是雪山老人的入室弟子,是南楚的公主。可是她也是女孩子啊,她怎么能夠日復一日的堅強那么久呢?父母不喜她,姐姐不容她,哥哥雖說會護著她,可終歸,他的心是偏著父皇母后他們。
她被父皇下了化功散,在那錯位空間之中險些回不來時他們在哪兒?
她十年前被趕出南楚,處處遭遇追殺之時他們又在哪兒?
她十年間在龍雪山養病練功,幾次危在旦夕他們又在哪兒?
如今輕飄飄的一句要記掛著父母,記掛著親人之間的情意就想將往昔全部抹殺嗎?門都沒有!
“阿音,你身上不該有如此重的戾氣。”清雅的聲音順入楚淺音的耳旁。
楚淺音垂下眼眸,靜靜的鼻息凝神,少頃,抬頭道:“下次我會注意的。”
蕭葉嵐順了順她的頭發,唇角彎彎,笑意深深,道:“阿音,我在你身后。一直都在。”
“我知道。”她低低道,眼角似是有隱隱的水意溢出。
“嗷……”馬的嘶鳴聲響起,前蹄上揚,一片塵土飛揚。
楚淺音松開他,看向他身后雪白的馬。那馬似乎頗具靈性,馬眼流露出濃郁的驚喜。她越過蕭葉嵐,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撫摸著它的毛發。軟軟的觸感惹得她一陣驚喜:“溫雪,你長大了呢。”
蕭葉嵐笑意一凝,定睛看著她。半晌,道:“阿音,你如何知道它叫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