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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曉琳雙手抱臂,站在善長豐面前靜看了他兩秒,“我勸你趁早收起你的那些鬼把戲!你現在已經是鬼了,還什么飽死鬼?老老實實的把你和聶翠花之間的所有事兒全都說出來給大家聽聽,要是有半句假話你會連魂飛魄散的機會都沒有,我會直接送你去地獄!”
川曉琳的聲音雖然很稚嫩,但是語氣和言辭卻一點都不稚嫩,表情極其嚴肅,看的善長豐心里一哆嗦。
說起自己和聶翠花之間的那些事兒,善長豐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想起十幾年前剛到清風觀上香求子的聶翠花,雖說一輩子就是個無兒無女的孤女命,但人長的還是很水靈的。盡管他知道為人改命是逆天之舉,隨時都有可能被天雷劈成齏粉,但看到聶翠花手腕上那只靈氣豐腴的天罡碧玉乾坤鐲,以及聶翠花當時求他給改命時,那令他一顆向道二十多年的真心,一下子就化成一灘情水的可憐樣,他動心了。
他早就聽到過一個傳說,說有人為他人逆天改命后,為了逃避天譴,從道修改入靈修,而且成功避過天譴的例子。
雖說那只是一個毫無根據的傳說,但最重要的是讓他遇到這么好的一個稀世珍寶,他怎么舍得放棄。
經過數天深思熟慮之后,善長豐最后決定為聶翠花改命。而且他提出的條件是不僅要聶翠花手中的鐲子,還要聶翠花的整個人為酬勞,否則改命這事兒就免談。
可讓善長豐沒想到的是聶翠花在聽到他的要求后,不但沒有拒絕反而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直接將鐲子擼下來交給他后,還當場主動的投懷送抱。
結果他被聶翠花的左一個真心右一個真情糊的團團轉,最后幫聶翠花完成了改命之后,聶翠花是不是對自己動了真情他不知道,反正他對聶翠花是動了真心的。
事后為了表達自己并不是圖謀聶翠花的色貌或寶物等,他將當時已經困有魔靈和水神的天罡碧玉乾坤鐲還給了聶翠花,還說那鐲子已經被他施了法術,可以保佑聶翠花心想事成。
這事一只到后來聶翠花頭一胎生了倆兒子后,被川家當豬一樣好吃好喝的喂養成現在這個樣子,兩人之間烈火般的‘深情’才算告一段落。但當時聶翠花每次都是打著去觀里上香的旗子與善長豐私會,只是這種不見天日的媾和關系從此讓他心不能安,夜不能眠。
盡管后來聶翠花發現那鐲子還真是有著某些神奇的功用,但她也很少再去找過善長豐。
后來善長豐意識到自己可能被聶翠花欺騙了感情,為了避免當年的那些事從鐲子這里被人發現,他還多次的警告過聶翠花,讓聶翠花不要將那鐲子交給任何人,否則聶翠花的那兩個兒子就沒了。
所以兩人之間的那些事雖說上不來臺面,但也算是雙贏的,而且一旦暴露之后,無論是對誰都沒有任何好處,所以在聶翠花的再三鄭重承諾下,善長豐也算是網開一面,何況那倆兒子很有可能還是他的種。
然而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他和幾個師兄弟帶著那些道童在深山里為了躲避反封建運動后才剛剛回到清風觀,他體內的靈丹就感應到聶翠花手中的鐲子出了事,這才連忙帶著幾個師兄弟和弟子等匆匆來到川家。
所以說他和聶翠花之間的那些事根本就見不得光,盡管他活著的時候怕川家人知道后,尤其是川云寶很有可能會追到天邊都要弄死他,而現在他已經死了也不怕川家這些人等,但是他依然沒有開口的勇氣。
他雖說肉身已死,但是他的這一縷殘魂同樣無法忍受死后還被人冠以那些有可能他想都想不到的一些惡名,他想著反正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不承認,那鐲子能夠引出來的事情就會很有限。
至于聶翠花會不會承認這事他完全不用擔心,畢竟這事兒要是讓川家人知道了她也沒啥活路了。
然而才剛剛決定一口咬定不承認、不能說的善長豐,突然看到一旁才脫離他的控制的聶翠花,竟然猛地一些跪在地上,向院內的那些道士等請求幫她趕緊除掉善長豐的邪魂。
聶翠花也是一時被嚇得無措才這么做,可她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善長豐,盡管現在的善長豐已不能親手把她怎么樣,但她剛發出請求就已感到從身旁善長豐的殘魂里襲向她的那股咄咄逼人的邪氣,她當下就不僅是無措和害怕,更還有后悔。
至此善長豐算是徹底弄明白了,當年聶翠花跟他玩的那一套叫虛情假意。想到此,原本還想帶著聶翠花去冥界地府等地逛一圈的善長豐,咬著牙直接把心一橫:既然如此我也沒啥好顧忌的了,你讓我不得好死,我就讓你永生都不得好過!
就這樣善長豐將當年的那些不堪事全都抖落了個底兒朝天。
川廣文聽了這話被氣的臉色鐵青,怔怔的愣在那里雙手只打顫,他想打人卻發現自己的腿已軟的走不動路。藍金花更是媽呀娘啊的對川云寶和聶翠花罵個不停,只是聶翠花的身前她依然不敢靠近,川云寶直接用腦袋咚咚直撞墻,嘴咧的老大卻哭不出聲,眉目猙獰,面如土色。
一旁那些看熱鬧的人更是聽的瞠目結舌,面對這樣的一群人全都鴉雀無聲的只想知道接下來川家人的反應。
善長豐將所有的話都說完后,陡然感到自己的心里一下子舒坦了許多,那種感覺是他這么多年來從沒有過的輕松,他想自己幾乎是一件不拉的將他與聶翠花之間的事全都說了,這下川曉琳也該給自己解咒了吧?
然而善長豐正做著夢,突然見川曉琳抬手一個法訣,接著一張像是透亮的光線織成的大網將他猛地裹住。
超生決?她一個只有三四歲大的小女娃子竟然會超生決?!
超生決是上界真神用來超度世間幽魂惡鬼的專用法訣,雖說是往生咒的升級版,但其威力遠超下界道士法師等用的往生咒。
不僅院內的那些道士法師等全都大開眼界,善長豐嚇得更是急忙大喊:“喂!小,小仙女!我可是把我與這毒婦之間的那點小秘密全都已經說了,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
川曉琳掐著法訣輕然一笑,泰然自若的道:“沒錯!你是把你和她之間的那些事全都說的一件不拉,可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兒你沒說!”
善長豐強忍著正難受的不停的哆嗦著的殘魂,顫顫巍巍的道:“還,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兒?”
川曉琳胸有成竹的道:“沒錯!不過你既然不想說,反正都是該死!所以不說也罷。”
第26章
川曉琳要說的事兒是當年善長豐給聶翠花改命時, 聶翠花的要求是要自己的命和羅聰玉的對換,而善長豐不用說自然是照辦。
也許是羅聰玉原本的命太好,即便是和聶翠花的命對換了也不是善長豐所說的孤女命, 只是每一胎都是女兒, 沒有兒子就是。
盡管如此, 聶翠花對善長豐的操作還是很滿意的, 畢竟在她的思想和藍金花一樣,女娃生的再多最后還不都是賠錢貨, 哪兒像她頭一胎就生了倆,還都是兒子。
對于犯下這種遭雷劈的事兒,就是全都承認了那又怎樣,認罪不等于贖罪,該死還是得死。
善長豐見川曉琳掐著法訣不僅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而且他感到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某種力量從內到外撕碎了一樣,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不僅是川曉琳, 就是在場的大多數人肯定都不會放過他,但他寧愿下地獄也不想現在就魂飛魄散,因為好死不如賴活著,何況他懂得道術, 只要能留著這一縷殘魂在, 就是入了地獄也還有翻身的可能,但要真是現在就魂飛魄散了,那就真的一切全都到此為止了。
善長豐這下徹底服軟,她需要一個逃跑的機會, 但首先得需要川曉琳把超生決收回, 即便他很清楚自己逃跑的幾率幾乎為零,但他仍需要奮力一試。
想著他便忍著痛苦用商量的口氣對川曉琳說道:“小仙女, 你看聶翠花這毒婦他不僅把我,還把你娘害成這樣,你看你能不能先把你的這法術收起來,讓我親手為你娘把她帶到地獄里,讓他永世不得超生怎么樣?”
“想逃跑啊?”,川曉琳呵呵一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現在就把善長豐的邪魂給滅了才是最讓人放心的,她原本就沒打算讓善長豐的殘魂入地獄,“做夢吧你!還說的好聽,為他人?你不就是想在自己魂飛魄散之前了卻你的一樁心事嗎?
但是你忘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你說我要是不給你留點憾事在死,我豈不是給自己心里添堵?”
從沒見過這么難哄,比大人還難斗的小娃娃。
善長豐見逃跑計劃終成泡影,內心陷入死灰般的絕望,面目再次變得猙獰,然而他剛咧著嘴,憋在心里的那句想要日天日地罵爹娘的話剛到喉嚨,就看到川曉琳像是專門在這里等著他一樣狠狠的一掐法訣,他的殘魂在這一剎那間被揉成了一塊墨黑色的霧團,保留在他的殘魂里的那點意識也在漸漸消失。
善長豐強忍著痛苦,他最后那點微弱的意識只感到自己的魂魄在一瞬間炸開,變成了無數個各不相干的黑色粒子,被隨之吹來的一股靈風吹的消散在虛無的天空下。
善長豐就這樣的死了,還被打的魂飛魄散。這對很多人來說無疑都是一件好事兒,但在某些人的心里卻像是他們剛剛吞了屎一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