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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挨罰
17、挨罰
進了殿,走到大約中間的地方,皇帝停下了。
皇帝回過頭,沐容“撲通”就跪下了。
“……”皇帝一時沒理她,踱著步子走回去把殿門關上了。
隔開了部分陽光,殿里登時暗了些許,沐容心里“咯噔”一聲,真想現在就喊:“陛下!留個全尸吧……”
皇帝走回她身后站著,她頭也不敢回地繼續跪著。賀蘭世淵就這么淡看著她,從這氣氛中輕而易舉地尋到了她的緊張,火氣沒由來地消了點。
殿里安靜得只余二人的呼吸,皇帝的每一聲呼吸都讓沐容渾身一冷。心里悔死了,本就是和穎貴姬較勁,誰知道會把他招來?
“膽子不小。”一聲冷笑,皇帝發了話,沐容后脊一悚,還沒緩下勁來,便聽他續言道,“樂意在湖里待著,要不要朕差人把你沉塘?”
沉塘……俗稱浸豬籠。
就是把人裝進一個豬籠里,再塞上石頭,扔進湖中,活活淹死。
倒是留了全尸了,但……但是……
沐容身上還半濕著,總難免覺得冷,現在又被他一嚇,發抖發得厲害,“陛下……奴婢……那個……”貝齒輕磕,沐容想合理地給自己求情,腦子卻不太清楚,“那是……那是私通的刑啊……”
我和誰私通了啊!!!陛下您不能隨便動這大刑啊!!!
皇帝不覺一愣,繞到她身前看著她又道:“是私通的刑——你今天這規矩違的,比私通也強不到哪兒去了。”
不能夠!!!
游泳和私通怎么也不能是一概念好嗎!!!擱古代也不能夠好嗎!!!
“有人推我!”沐容當即喊道。現在明顯自己是弱勢,倒不如把情況攪亂點。
可皇帝卻是一臉的了然,沉了一沉,甚至連是誰推的也沒問她,只睇著她說:“有人推你,你便脫成這個樣子?”
陛下您……您不能這么護短,雖然那是您妾室但您是皇帝好么……
“頭回聽說有人敢在湖里脫成這個樣子!”皇帝低喝,喝得沐容渾身一個激靈,壯著膽又道:“那奴婢怎么辦!就穎貴姬和奴婢在,奴婢不躲遠了,等著她找法子再害奴婢一次么!”
“你還有理了?!”賀蘭世淵氣結,低頭就對上她那據理力爭的小臉,好像整個都是他不對似的……
誰借她的膽子?!
沐容覺得胳膊上一痛,猛被拽了起來,有那么一瞬幾乎雙腳都離了地,還未及回神就覺腰間被什么有棱有角的東西一硌,后背則被抵在墻上。驚慌不已中,下意識地抬手向后撐,方知自己是被按在了個矮柜上。惶然抬頭:“陛下……”
“朕說的就不是你泅水的事!”皇帝怒吼著糾正沐容重點不對的問題,“你脫成這樣干什么!眼里還有規矩嗎!”
“我……”沐容腰上實在被硌得疼,用手一撐,手上的舊傷更疼。面前又是帝王的質問,只好忍著疼維持著這姿勢解釋,“那裙子不方便……纏了腿會死人的!”
其實當然不是這么回事——這也算個原因,但主要是想跟穎貴姬較勁。是以總有幾分心虛,還愈發說得氣力到位讓人聽不出心虛。
“住口!”皇帝眉頭緊皺,只覺眼前這位女官……什么規矩禮數都不當回事,而且回回違了規矩還都能有好一番解釋,一副全然不知自己錯在哪里的樣子。
家里怎么教的?尚儀局怎么教的?
沐容身上原是搭著穎貴姬那件褙子,這么一折騰,褙子直接滑了下去,因有后背和墻夾著才沒滑到地上,肩頭一片玉肌就堪堪在賀蘭世淵眼前擺著。
原是被她頂得來氣故而沒在意,現下她被他吼住了,他微緩過神來低頭一看……
視線自有一避,卻是避開了她的肩頭卻正好落在了胸口。抹胸微濕,本就隱約可見其身形;他又比她高出不少,目光一低剛好順著……
沐容這還戰戰兢兢地完全回不過神來,就見皇帝突然一聲干咳把她放開了,出口倒還是同樣不快的語氣:“先去沐浴更衣!然后來見朕!”
陛下您……這個……跳躍的思維……是怎么回事…….
有點受了涼,這個時候泡個暖暖和和的熱水澡是最好的——但是事后還要再去面圣、搞不好該受罰還是得受罰,沐容是完全沒心思好好泡澡的。
洗干凈、擦干凈、穿衣服、上刑場——不對,回成舒殿。
看了看殿外,沒有太多人,看來該進去的宮人都已進去了。沐容低著頭不敢吭聲地走進去,清晰地覺出殿中重宮人的目光依次投過來……
登時覺得無比悲壯!
一看就知道來得急,可馮敬德心說……你就算來得再急,也等頭發晾干了啊?
披頭散發還半濕你合適?
再讓皇帝一看見你就清楚地又想起剛才那事你找死?
指指頭、揮揮手,馮敬德的意思是:先去收拾妥當了!
沐容抬抬眼、看看皇帝、搖搖頭:我不敢耽擱啊!
“行了。”皇帝把筆一擱,抬頭一睇她,如炬的目光讓她向后一退,定了定神,跪了下去:“陛下……安。”
“敢到湖里游泳,膽子比天大。”皇帝說著輕笑,“見了朕,倒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沒您這么自降身份的,都說“伴君如伴虎”,您怎么能是貓呢?您是貓它大表哥……
按捺不住的習慣性吐槽,沐容心下念叨完了,俯身一拜:“陛下恕罪……”
“你會靳傾話,朕還用得上你,所以不殺你;你手上還有傷,朕也不再打你。”沐容低著頭,覺得這口吻壓抑極了,全然不知此時皇帝面上一抹笑意清淺,“你不是在看《漢書》么?把手頭那本抄了,明天一早給朕。”
……抄《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