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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倒是很清雋嘛……
再一定睛,與皇帝視線一觸,沐容乖乖地低下頭去。一聲不吭,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樣。
“呵。”皇帝睇著她笑聲輕輕,繼而隨意地倚在了旁邊的墻壁上,略有幾分玩味道,“你叫沐容,是吧?”
“是……奴婢沐容。”她的拘謹和皇帝的隨意大相徑庭。
“姓沐名容。”皇帝又道。
“嗯……是……”沐容心里忐忑壞了。
皇帝的口氣愈顯輕松:“現在什么位份?”
沐容一滯,答說:“從八品……”
從八品什么來著?她只覺這宮中等級森嚴、品秩太難記,記了好久,雖是背下來了,但只能一級級往下數著才能背出來,單個拎一個出來問她,她是決計反應不過來的。
皇帝一時也沒開口,看她一副絞盡腦汁的樣子很好奇她在琢磨什么。過了一會兒,看她唇畔翕動,再過一會兒,聽她不知不覺中背出了聲……
“從五品女史、正六品待詔、從七品典侍、正七品選侍、正八品恭使……”
“從八品長使。”皇帝適當地接了口,沐容恍然大悟:“對!”
“……”皇帝愣是啞了,過了少頃,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嘲意問她,“姑娘,你進宮多久了?”
“……”沐容再度低頭不吭聲。一是被譏嘲的不快;二是……她確實不太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時候進的宮,總不能按穿越時間告訴他“半個月”吧。
“靳傾話說得不錯。”皇帝一笑,思量著道,“別在外面候著了,來御前吧,朕身邊也需要個傳譯官。”繼而一頓,又糾正道,“傳譯女官。”
就算是再習慣了現代生活、再習慣了“人人平等”,沐容也知道目下身在古代,皇帝這聽似商量的話絕不可能是商量的意思。
心里到底是不愿意跟他走得太近——“伴君如伴虎”這話她很清楚,但實在是沒膽子再死一次。
遂俯身一拜,道:“諾,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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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容答應便答應了,自從八品長使一躍到了從六品典侍,給自己的升職點了個“贊”之余,她敏銳地覺出了御前的風聲仿佛不大對頭。
背地里悄悄打聽著,沐容這才得知是自己想得太簡單——她覺得君主制嘛,皇帝需要什么人還不是隨意往身邊調?倒確實是隨意往身邊調,但她委實是皇帝繼位四年以來的頭一個。
史開先例……
于是宮中都傳了個遍,說皇帝身邊多了個紅人。六宮嬪妃更難免覺得,再這樣下去,往后不好收拾。
嬪妃且先不說,御前看她不順眼的就不在少數,有些加著掩飾、有些根本就不掩飾。
沐容心底琢磨著,當真跟混職場無二,事已至此,得先在御前站穩腳才行,不然日后這日子可不好過了。
并且……這和混職場到底還是有根本的不同:職場上,混不下去不過辭職了事;這宮里,看她不痛快的“同事”大可能把她往死里踩。降職是小,喪命是大啊!
想了想宮中常見的幾種死法:杖斃、賜酒、賜白綾……
這還不算完,死了多半還沒有好好安葬的,多是往外一丟了事。
沐容身上一陣寒噤,如是罵了錢末一句“全家亂葬崗”把自己罵去了亂葬崗多不值當……非得努力地好好活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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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傳譯女官”,其實準確的說,她是在其他女官的基礎上多了個“傳譯”的職能,平常端茶送水的事照做不誤。
這些活是一眾宮女輪值的,沒什么稀奇也沒什么難的。這日沐容本是歇著不當值,大監馮敬德卻專程來找了她,讓她去御前侍奉著,原因是:“靳傾使節來覲見了。”
于是她這個傳譯得去。
入殿間正好碰上來奉茶的宮女也正進殿,那宮女叫嫵蕓,和她一樣的位份,資歷卻比她老多了。
宮中做事得有眼力見,像沐容這般本就受人排擠的更是。入殿見了禮,沐容便上前同她一起奉茶,嫵蕓從小宮女手中的托盤里取了茶盞,遞與沐容、沐容再呈過去。
如此奉了兩盞茶給同來的朝臣,第三盞是給那靳傾使節克特的了。沐容伸了手去接,卻是還沒拿穩,嫵蕓就松了手。
茶水灑了一地,碎瓷散落。
心知從旁的角度看,多半都是覺得她沒接穩,沐容狠狠一橫嫵蕓,心中道了一句“長得挺漂亮你背地里玩陰的?呵呵!”
轉而對克特道了一句:“i’m so sorry about that.”
4凌妃
已規規矩矩下拜謝罪的嫵蕓聞言一怔,全然不知沐容在說什么。但聽得沐容與克特又有幾句對答,才見她朝皇帝拜了下去:“陛下恕罪。”
皇帝見狀,同樣難免好奇她方才與克特說了什么,淡有一笑,也沒叫她起身,便問:“剛才說什么呢?”
沐容一拜,朗朗回說:“奴婢說對此很是抱歉,他說不要緊;奴婢又問他有沒有燙著,他說沒有。”
看她答得面不改色的,好像對此事并不在意。明明是她沒接穩茶盞,看著倒還沒嫵蕓緊張。皇帝遂又淡道:“怎么罰你合適?”
于是又見沐容和克特嘀咕了兩句什么,沐容回話說:“克特大人說……隨陛下的意。”
……居然就這么問了克特的意思?還就老老實實地回了“隨陛下的意”?皇帝心中不住啞笑,暗道這姑娘真夠實在。明明知道他聽不懂靳傾話,她便是從中使個小聰明給自己脫個罪也沒什么大不了。
輕輕“哦”了一聲,便擺手讓二人退下了,誰也沒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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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起身一福,恭敬地退出成舒殿。到了旁邊的小間候著,剛一進門,嫵蕓便被猛地一拽,一聲驚呼剛出了口,整個人就被抵在了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