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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拳與臉碰撞的聲音不絕于耳。

十拳，二十拳……一百拳，兩百拳……

已經忘了自己打了多少拳，銘天只是奮盡全力的揮舞著自己的拳頭。

直到拳頭已經血肉模糊，直到胳膊都抬不起來，直到最后一絲憤怒宣泄，拳頭這才停下。

胯下，德翼傲原本英俊的臉已經血肉模糊，嘴唇已經完全消失，那姑且還能稱之為口腔的組織里，連一顆牙齒都不剩。

他被銘天用拳頭活生生的打到不成人形，即使他爹媽還活著，恐怕也沒法認出他這個兒子了吧？

那張臉怕是仵作過來都認不出是屬于人類的臉了吧？

俊秀的五官，此刻除了一只眼睛以外，已經分辨不出了，血，在地上流成了一汪小池子。

長達半小時的毆打，德翼傲奇跡般的居然還活著，但也只剩最后一口氣。

銘天大口大口的喘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起身，回頭走向一個壯漢尸體旁的刀子。

是時候送他去投胎了。

彎腰，正當銘天準備撿刀的時候，一只小小的手，攔住了銘天。

抬頭一看，阻止自己撿刀的，正是莫忘。

這孩子正用朦朧的淚眼看著自己，他的手中，正是那把被銘天扔掉的，屬于德翼傲的苗刀。

“郡馬大人，不管怎么說他都是我師傅，最后一擊，讓我這個做徒弟的來吧。”莫忘用誠懇的語氣哀求著。

望著這個孩子，銘天想起來兩天前的晚上，和他下的約定。

德翼傲死定了。

銘天知道這一點。

他的頭蓋骨已經被銘天硬生生用拳頭打碎，再加上失血過多，整個腦袋的肉都被打爛，現在的德翼傲只剩下最后一口氣，就算現在離開不管他，不出十分鐘他也會死，就算華佗再世也絕對救不活他。

看著這個孩子誠懇的請求，想起前天晚上的約定，銘天松開了握刀的手，終于頂不住疲憊，噗通一聲坐在地上。

沒有回答他，銘天已經沒力氣說話了，只是在用眼神同意了莫忘的請求。

徒弟做錯事，師傅擔責任，同樣師傅做錯事，那么徒弟也有義務送師傅最后一程，結束其痛苦。

無力的坐在地上，銘天默默的看著這孩子，身負重傷的他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德翼傲。

往日的師傅，此刻不成人樣的仰面躺在地上，偶爾喉嚨里還能發出唔唔啊啊的沙啞聲音，但顯然是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望著他，莫忘收了下鼻涕，擦去臉上的淚。

“師傅，我在拜您為師的時候，您就教導過我，我們是為了百姓，是為了揚州，縱然身死，其心不滅，這三年來，徒兒雖然不爭氣，但始終記著這句話，可是，您為什么會變成今天這樣？”

德翼傲無法回答，因為他連動一下嘴巴都做不到。

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徒弟，眼神中百感交集。

抬起苗刀，刀尖朝下，莫忘的手在明顯的顫抖，雖然努力使自己堅強，但他畢竟是個孩子。

剛剛擦去的淚水又一次涌了下來。

“師傅，徒兒不孝，背叛了您，但是我也是記住了您的教導才這么做的，對不起師傅，下輩子，如果還有機會，我愿意再做一次您的徒弟，但如果有下輩子……請您一定要做個好人，師傅！”

手掌微微發力，莫忘這一秒閉上了眼，旋即，刀，朝著德翼傲的眉心刺去。

而在那最后一秒，銘天分明看到德翼傲的嘴動了。

那被打爛的嘴，在最后一刻竭盡全力的動了一下，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確實說出了三個字節。

莫忘沒看到，但銘天看的一清二楚！

那三個字，分明是……

噗！

血隨著刀縫噴灑出來。

德翼傲的呼吸也終于在此刻停止。

親手弒師的莫忘再也無法忍受這般痛苦，跪在地上，抓著德翼傲的手痛哭起來。

反抗組織的事情，終于隨著德翼傲的死而告終。

“銘天！”第一個沖上來的不是殷蟬和媳婦，卻是崔覺。

這老小子上來就把銘天提起，一臉認同的點頭道：“死了沒有？我【嗶】居然沒死？真遺憾！”

雖然嘴巴不饒人，但崔覺卻是一點都沒有兇意，口是心非，大概就是指的這點吧。

微微一笑，沒力氣接他茬。

“崔覺，我剛剛想了想，你們混沌撕裂者真的有必要滅掉反抗組織那嗎？”

這問題讓崔覺一愣：“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