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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墨遠寧出狀況,所以不敢離開他身邊,于是就捧著那盤顏色和味道都很詭異的面,坐在臥室的床腳邊吃,她還小聲嘟囔:“下廚也沒那么難嘛,我還是可以的。”
墨遠寧就半躺在床上看著她微笑,在她終于把那碗面都塞到自己肚子里后,他才笑著開口說:“我有一個鐘點工,明天開始讓她來把三餐做了吧。”
蘇季正撫著胸口努力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聽到這句話,覺得自己這頓飯吃得更冤枉了,干脆扭過臉不理他。
墨遠寧還真沒放過她,繼續又加了一句:“本來我真以為可以不用叫她來的。”
蘇季只能落魄地拿著空碗自己回樓下廚房,一邊奮力清洗被她搞成一團亂麻的廚房,一邊獨自舔舐傷口。
好在當她回到臥室,還是有福利的,墨遠寧早將床讓出了一側,對她笑:“我可能會早些休息,你隨意。”
蘇季當即就毫不猶豫地換了睡衣爬上床去,貼著他的身體躺在他身邊。
第二天一早,墨遠寧真的叫了那個鐘點工過來。
出乎蘇季的意料,那個阿姨竟然是個華人,還自帶了一堆食材,進廚房沒幾分鐘,就先做了一鍋蛋花粥出來。
那粥滾得十分精到,米粒入口即化,蛋花片片金黃摻雜其中,灑了蔥花和香油后,入口香滑無比,饞得蘇季一連喝了兩碗才罷休。
雖然這幾天墨遠寧的手藝也很好,但蘇季只能感慨,果然還是中餐最適合她這個早就被中餐大廚養刁了的口味。
早上安德魯又來過了,除了查看了墨遠寧的狀況,告訴他可以試著吃點流食,然后又蹭了一碗粥,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雖然安德魯說了可以嘗試性的吃一些流食,但蘇季還是不敢多讓他進食,小心翼翼地喂了幾勺,就去看他的臉色:“遠寧,胃疼嗎?你還要嗎?”
她的樣子太小心,墨遠寧反倒被她逗笑了,勾著唇角看她:“我手腳還可以動,其實能自己吃的。”
蘇季“哦”了聲,接著煞有介事地說:“我舍不得。”
什么時候連自己吃個飯也要“舍不得”了,墨遠寧笑了下,并不打算接著說下去,反而對她笑笑:“小月,待會兒幫我把筆記本電腦拿過來,謝謝。”
蘇季和他一起住了幾天,也發現他每天都會在起居室的書桌上,用電腦做點事情,他從沒避諱過她,她也沒怎么去看。
她知道墨遠寧的性格,應該不會是用來娛樂,現在看他病中也堅持要用電腦,就知道那大概是他現在正在做的事。
她也沒勸,答應下來,又看他吃了一點粥,才過去把起居室的電腦取來交給他。
過后她又借口去廚房送空碗,就避開了。
等蘇季走出房間帶上門,墨遠寧才打開電腦,他昨天中午開始不舒服,下午就沒有上線,到今天中午,郵箱里已經有了堆積如山的郵件。
這些日子來他早就習慣了,所以也并不意外,只是逐封點開處理。
他剛上線,lin的聊天請求就及時來了,那是一個lin自己開發的軟件,通過了重重加密,僅在組織幾個核心成員間使用。
他點開后,lin的臉就出現在屏幕中央,她現在占用了當初michelle的辦公室,卻把昔日以黑色為主色調的辦公室,重新裝修成了粉色調的,還放了一堆堆的毛絨玩具和盆栽,乍一看去,還以為是某個青春期小女生的臥室。
現在她正抱著一只棕色的小熊,看著他神色有點擔心:“安德魯說你又胃出血了,嚴重嗎?需要休息幾天嗎?”
墨遠寧笑笑,又調整了下姿勢,他還是需要保持半臥,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并不算很舒服。
他和lin相識太多年,也知道她那種小女孩的樣子只是外表,就不客氣地說:“我可以休息,只用你同意。”
果然lin立刻就又換上了一副笑臉:“親愛的墨,雖然我也很想讓你輕松一些,不過組織不能沒有你啊……你看我都把季送來給你加油了。”
她不提這個還好,提起來墨遠寧簡直要哭笑不得:“在山巔給我造一座假墳墓,然后騙小月過來,我不記得我要求你做過這種事!”
三個月前,他被lin所救,并被秘密安置在這個意大利小城療養。
那時候lin對接受組織的事,還抱有很樂觀的態度,她以為掌握了組織的所有秘密和情報,就可以掌握了所有人。
但事實上在這種崇尚暴力的組織內做一個領袖,不但要精明的頭腦,還要有足夠震懾所有人的氣魄。
她的頭腦足夠精明,卻仍然沒有michelle那種威懾群雄的氣魄,所以除了幾個和她一樣負責技術的成員,還有被她籠絡的少數幾個殺手,大部分人還都采取觀望的態度,并悄悄進行著自立門戶的打算。
這時候lin只能把他重新抬了出來,告訴所有人,當年的王牌“墨”又回來了,她也是聽從了“墨”的調遣,才會站出來反對michelle。
當年的“墨”雖然離開了組織四年,卻仍然是很多人心目中不可超越的存在。
再加上michelle被殺時的經過,雖然組織內沒有人親眼所見,但成功潛入封閉嚴密的堡壘,在一對多的情況下獲勝,并能夠詐死全身而退,也是一則令人信服“墨”實力的傳奇。
所以現在的局面,竟然是“墨”弒主成功,上位變成了“lx”的新任首領。
而michelle在森先生去世后,一直未聘用到合適的財政官,現在“lx”的財政狀況一片混亂,他也在實際上接手了這方面的工作。
只是在島國的時候,cia和其他勢力不確定他已經死亡,后來他們也獲得了他還活著的消息,重新將他列入了通緝犯名目,正大加搜捕,所以他才會被困在這個小城里,的確也煩不勝煩。
lin看他許久不說話,就試探性地問:“墨,我給季你的地址,引導她和你見面,你有意見?”
他只是笑了下:“lin,既然現在你也承認我才是組織的核心,我想你做一些事情前,應該征求下我的意見。”
雖然現在他是名義上的首領,但自從他回到組織后,大部分時間也并不干涉lin的一些作為,抬出自己的身份,這還是第一次。
lin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忙放下小熊努力解釋:“墨,我是真的擔心你和季的狀態……我不是告訴過你季的狀態不好嗎?她除了總在心理方面的網站瀏覽外,還總去各種宗教內容的網頁,每次都停留很久。她還對轉生之類的內容特別感興趣,我是真的怕她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決定。”
不用她強調,墨遠寧也知道蘇季是個唯物論者,也沒有信仰。
當一個人信仰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也的確是她正經歷著巨大心理壓力和變化的體現。
他對lin笑了下,最終還是沒多說,僅是簡短地又說了一句:“事已至此,希望下次你不要再自作主張。”就關閉了視頻工具。
他知道lin可能是處于好意,蘇季的狀態也的確像她說的那樣很不好,如果他再不現身,她真的可能出現終身的心理創傷。
但他這邊,也確實不方便暴露在外,cia對他的追捕并沒有結束,甚至其他的殺手組織,也躍躍欲試著想趁著michelle身死,他新上位的時刻,一舉瓦解“lx”。
這時候蘇季出現在他身邊,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并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