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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一記悶棍,打在幾乎發狂的陳朔頭上,卸去了強撐的氣勢后,他也只不過是一個痛失剛剛找回的兒子的父親。
陳朔再未置一詞,轉身就走了,身后跟著浩蕩的司機秘書和保鏢。
陳柏岳略略留了一陣,等陳朔出去了,才對蘇季說:“替我和爸爸,謝謝小寧的那位朋友,也請她將安葬小寧的地點,告訴我們……即使人不在了,也總還是要有個地方可以憑吊的。”
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才接著說:“請你也原諒爸爸,他聽了消息,就說要籌備小寧的追悼會……正和殯儀公司談著,突然罵了句,‘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就沖到這里來了,他其實也是,太過傷心。”
蘇季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聽他說完,才對他點了點頭:“我也想過要給遠寧開追悼會,可別人都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她說著還補充了一句:“其實我們還沒有領離婚證。”
陳柏岳看著她突然就笑了,那笑容浮現在她蒼白的臉上,就更像曇花那樣,轉瞬即逝:“所以我還是他的妻子的,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認。”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倒計時第一更吧,咳咳。
愛沫如珠扔了一顆地雷
多謝╭(╯3╰)╮
☆、第70章
第28章(上)
追悼會最后還是在孫管家的爭取下,以陳家和蘇家兩家的名義舉行。
陳家也在追悼會上,第一次對外公布了墨遠寧的身世,承認無論他是否改姓,都是陳家的一員。
陳家怎么樣致悼詞,是陳家的事,蘇季沒有那種心情在上百人面前展示傷疤,她把全副的身心,都放在了追悼會所用的遺像上。
最終她還是找到了合適的人選來畫,那個人是卓言推薦的,也算是她童年的玩伴之一,b市宋家的大小姐宋心悅。
宋心悅算是近年來畫壇聲名斐然的年輕畫家之一,她的風格也偏重于寫實,逼出更是細膩清麗。
宋心悅聽過卓言的介紹后,也很快從國外飛來h市幫忙,幾天幾夜趕工,總算在追悼會開始前,完成了那幅畫作。
她綜合了那些照片,還有蘇季的口述,畫出來的墨遠寧不但形神皆似,目光中還帶著濃到化不開的溫和,只用看一眼,就會讓人沉醉其中。
成畫的那一天,蘇季對著畫布看了很久,宋心悅神色淡淡地收拾著作畫工具,問了聲:“有什么問題嗎?”
她是個冷美人,雖然作畫盡職,態度也認真,神色卻總帶著些冷淡,應該是本性使然。
蘇季還是看著畫,笑了笑:“不,太像了。”
是啊,實在太像,不像他在公共場合時那樣,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目光中卻帶著疏離感。
就像只有他們兩個人相處時,他對著她微笑,是那種真正卸去了所有防備和偽裝,全然溫柔的樣子。
她這么看著他,有那么一刻,突然不想讓其他人也看到他這種神情——那些他最好的一面,她突然自私地只想自己珍藏,不給任何人發現的機會。
可她最后還是笑了一下,說:“就用這幅吧,我很喜歡。”
所以當追悼會開始,她穿了一身純黑的素服,戴著黑色的面紗,站在遺像前時,身邊不遠處,就是這樣一幅他微笑著的面容。
不為其他,就為她覺得在他那樣的目光下,她可以在那么多人面前,站得更雍容,站得更久,不至于凄慘到像是一個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女人。
她想他也一定不愿意看到她那種難堪的樣子。
在陳朔的刻意操辦下,追悼會當然可以稱得上隆重,h市但凡數得上名號的世家,還有那些急于躋身上流社會的后起之秀,悉數都到場了。
這樣的哀榮,不可謂不盛大。
可蘇季心里清楚,也許陳朔也心知肚明:這樣的事情,除了可以讓他們自己更加好受一些之外,已經沒有什么意義。
來賓到齊后,致悼詞的是陳柏岳。
蘇季本以為陳朔會下重金,請人寫一份華麗至極的悼詞,沒想到他卻沒有。
那份用詞平實的悼詞,聽起來很像就是出自陳柏岳本人之手,他只是淡淡地回憶了一下和弟弟的重逢,還有感慨了一下未能盡到的兄長職責,就簡短地結束了。
蘇季站在遺像前,能看到在場的很多賓客,顯然都還沒有醞釀好傷感的情緒流上幾滴淚,就發現致詞已經結束了,臉上多多少少有點愕然。
她這么看著,就覺得有些可笑,等她把目光移到一臉木然的陳朔臉上,卻覺得自己已經理解了他的意思。
那種極盡煽情的悼詞,所為煽動的,也不過就是那些前來悼念的賓客的情緒。而煽動他們,讓他們灑下幾滴熱淚,又有什么意義呢?
真正和逝者至親至愛的人的悲慟,既不是蒼白的語言可以表達,也不需要刻意的調動。
它們明明一直都在……連幾秒鐘喘息的時間都不肯給。
她這么想著的時候,就覺得臉頰上一片冰涼,等她努力想了一下,才意識到:那是她的眼淚,從她站在這里開始,就沒有停止過。
因為遺體已經在其他地方被安葬,所以追悼會后并沒有葬禮,所以賓客也就各自散去了。
身為h市的世家之一,顧家當然也派了人來,卻不是顧清嵐,而是他的妹妹顧清月。
那個和顧清嵐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姑娘常年在國外,很有幾分灑脫的氣質。
她特地在散場后,又找到蘇季,臉上的同情和很真摯:“蘇小姐,請節哀。也請注意身體。我哥哥還在國外,不能親自來致哀了,他特地關照我,要我一定囑咐你注意身體的。”
自從墨遠寧第二次住院后,蘇季就斷了和顧清嵐的聯系,她在圣誕節那晚,又拒收了他的禮物,現在看來,他可能隨后就出國治療情傷去了。
蘇季禮貌地對她點頭:“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