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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秦風處理好了便倒了回來,他恭敬地立在院外,刻意壓低了聲音:“爺,瞧不出來路,和之前的那些倒不像一伙人。”
周顯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秦風面色有些凝重,道:“現在陛下似乎對信王頗為倚重,雍王那邊也有丞相的支持,唯獨您還沒有表態,這刺客會不會是他們派來的?”
周顯恩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不冷不淡地道:“顧懷瑾不會是這點手段,至于顧染嵩那個草包壓根不會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他那個丞相舅舅也不會允許他這么犯蠢。”
秦風點了點頭,又道:“說起來,信王妃似乎是夫人的妹妹,也就這兩日過的門。”
周顯恩撩了撩眼皮,眼里浮現幾分戲謔的意味。看來顧懷瑾得稱他一聲姐夫了,這倒是有趣。
秦風本要回去了,步子還沒挪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開口:“爺,藥王傳信過來,讓您后日去落陽谷一趟,說是研了新的藥。”
周顯恩嗤笑了一聲,語氣倒是毫不在意:“這兩年,他都研了多少藥了?這是白白將我當試藥的了。”不過一想起藥王那個臭脾氣,他有些頭疼地道,“罷了,去一趟吧,免得他嘮嘮叨叨地,吵得我頭疼。”
秦風似乎有些高興,重重地點了點頭:“那我馬上就去準備。”他又望了一眼院子內,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爺,咱們來回至少得一日的功夫,夫人那邊怎么交代?”
他對這個新夫人還是不大放心的,萬一她將他們的行蹤透露了出去,便不妙了。
周顯恩低垂了眼簾,手指叩了叩輪椅,漫不經心地道:“她不會說的,你只管準備你的就是了。”
得了周顯恩的首肯,秦風也不再多言了。他恭敬地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周顯恩在院子里停了一會兒,直到風吹得身上的單衣翻起,他才推著輪椅回屋了。路過軟榻時,瞧見還在熟睡的謝寧,他輕笑了一聲。
刺客都上門了,還睡得這么熟,還真是個心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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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告訴你,我超兇的。
謝寧:(◆—◆)?
大將軍: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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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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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少
◆
rm8
胭脂(shukeba.)
連著下了幾日的風雪,今日倒是停了,謝寧推開窗,入目一片白雪茫茫,倒是讓人無端端地心情開闊。
周顯恩還是在隔間看書,淡淡的影子投在半折庭屏風上,只有茶香繚繞。
謝寧想著明日便要回謝家了,多少該添置些東西,略為思忖了一會兒,她便起身移步到隔間。
曦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照進來,顯得有幾分朦朧不清,他坐在輪椅上,逆著光,只在肩上隨意披了一件外袍,衣帶也未系,露出里側白色的中衣,長發就披散在身側。
謝寧撐起一個笑臉,試探地問道:“將軍,我剛想起有些東西未備齊,想去街上采買些物件兒,不知等會兒能否出府?”
周顯恩眼皮都沒有掀起一下,只是毫不在意地“嗯”了一聲。
雖說他態度冷淡,可到底也是同意了她出門,謝寧心頭自然高興,她復又問道:“將軍可需要添置些什么?我給您一道捎回來。”
他翻開了一頁書,隨意地道:“不用了。”
謝寧沖他笑了笑,她剛要轉身出去,周顯恩懨懨地撐開眼皮,瞧了瞧她,不緊不慢地問道:“有誰陪你?”
謝寧停了腳步,笑道:“自是我的貼身丫鬟云裳。”
他不冷不淡地“哦”了一聲,復又低下頭:“秦風在院外,讓他陪你一起去。”他翻了一頁書,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書案上抽了一疊物什,隨手就扔到了謝寧懷里。
她一驚,下意識就接住了,待看清楚懷里的物什后,她微張了嘴,訥訥地道:“將軍,這是?”
他皺了皺眉,瞧著她,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沒見過銀票?”
謝寧的眼神有些復雜,問題不是銀票,問題是這銀票給得太多了。她是去隨便買些小物件,可這些錢都夠她去買座宅子了。他們若是平常夫妻倒還好,可畢竟也只是掛了個名頭,她實在不想過多去占他的便宜。
“將軍,用不著這么多的,我那兒有些銀子,也是夠用了的。你給的這……面額有些大了。”她怕是還得跑一趟錢莊去兌銀子。
“給你就拿著,哪兒那么多話?”他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一疊銀票,實在沒懂她的心思,“這點錢也值得大驚小怪?”
話都這樣說了,謝寧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將銀票放在臥房,取了自己的銀子,待以后找個機會再將銀票偷偷還給他。
細微的開門聲響起時,周顯恩的眼瞼不自覺跳了跳。他抬起頭,只見得她推門而出的背影,踩在雪地里,漸行漸遠。有秦風護著,他倒是不擔心她的安全。
屋子里很快就恢復了寂靜,連摩挲書頁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周顯恩的手指一頓,下意識地抬頭,軟榻上空蕩蕩地,只有窗臺上的幾株紅梅還在傲然地開著。
他凝了凝眉,這人都走干凈了,倒是沒來由地有些清冷。
榮勝街上,一駕馬車繞過熙攘的人群,進了一座繁華的巷子。巷子口蹲著一溜擺攤賣蔬菜水果的的小販,入口極窄,像個葫蘆嘴,不過能容兩三人并行。
駕車的是秦風,他穿著一身湛藍色短褐衣袍,腰間掛著一把短刀。下了馬車后,他也不多言,安安靜靜地跟在謝寧和云裳身后。
謝寧領著云裳進了巷子,榮勝街一向是兆京最繁華的一處街道,琳瑯滿目,倒是讓人應接不暇。
她們走了一會兒才到了巷子轉角。四面開闊起來,如同滑進了葫蘆肚子,林立著不少商鋪。
“夫人,要不要去添置些胭脂?”云裳瞧著不遠處毓秀齋的牌子,出門一趟,胭脂水粉自是女子必買的。謝寧也點了點頭,隨她一道去了。
因著是胭脂鋪子,進出的都是女子。秦風一個男子不便進去,也就在外面等了。
毓秀齋的老板娘同謝寧是熟識的,見她一進來,便笑吟吟地迎了過來。
老板娘手臂撐在賬臺上,同她打著招呼:“謝姑娘……”話剛出口,她訕笑了一聲,頗有些尷尬地改了口,“瞧我這記性,該是稱夫人了。”
謝寧并未在意,只是隨意地看向了擺在格子上的胭脂:“我也剛進周家未多久,春娘姐姐一時忘了也實屬正常。不過,您這兒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生意。”
一提起毓秀齋,春娘面上自然也難掩自得之色,這可是兆京頂頭的胭脂鋪了。有人恭維她自然是心頭高興,加之謝寧一向待人親切,她便指了指旁邊的一盒牡丹紋胭脂,低聲道:“夫人,這是新進的一批貨,搶手得很嘞。正好您來得巧,就剩這最后一盒了。”
謝寧也生了幾分好奇,端起那盒胭脂瞧了瞧,光是盒子便雕工精細,胭脂的色澤和味道更是喜人。
她將胭脂放下,笑道:“春娘姐姐果真知我,不知多少銀子,我也便買下了。”
春娘是個爽快人,也不跟謝寧彎彎繞繞,正要報個數,晃眼間,一只帶著九曲銀環的手便伸過來將剛剛那盒胭脂拿走,攤在手心把玩了一會兒。
只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像嘎嘣一口咬在雪梨上:“這盒胭脂多少銀子,我買了。”
謝寧轉過身,只見一個嬌俏可人的姑娘站在她身旁。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眉眼清麗,一笑起來像開在三月的春花,尤帶了幾寸日光。眼神靈動,下巴微揚,舉手投足帶了些高高在上的姿態。
春娘的目光在謝寧和那位姑娘之間流轉了幾下,面露難色。這胭脂是謝寧先看上的,自然歸她。可這位小姑娘通身穿著、氣質,一瞧就是高門顯貴家嬌養出來的姑娘。若是措辭不當,得罪了她就不好了。
猶豫了一番,她還是斟酌著賠了個笑臉:“這位姑娘,這盒胭脂怕是不行了。”她將目光放向了一旁的謝寧,緩緩道,“這位夫人先前已經訂了這盒,實在不便。要不您瞧瞧其他的,咱們毓秀齋里什么樣的都有呢。”
那姑娘一聽要她讓,頓時不依了,她揚了揚下巴:“憑什么要我讓?這胭脂剛剛就放在格子上,我拿到了就是我的。你要多少錢,我給就是了。別說你這一盒胭脂,就是你這個胭脂鋪本姑娘都能買下來。”
“這……”春娘為難地皺了皺眉,瞧著姑娘態度堅決,她又將目光投向了謝寧。
謝寧還沒說什么,旁邊的云裳擰了擰眉頭,一時氣急對著那姑娘道:“你這小姑娘好生無禮,明明是我家夫人先瞧上的,你偏要來搶。這鋪子里胭脂多了去了,你怎的專挑別人的東西搶?”
那姑娘像是從未被人這樣冷嘲熱諷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愣住了。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面上慢慢涌出血色,指著云裳,一臉不可置信:“你……你這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兇我?你知道我是誰么?信不信本公……”她的話突然頓了頓,惡狠狠地鼓著腮幫子,“本姑娘掌你的嘴!”
云裳本還要反譏,謝寧扯著她的袖子,將她拉至身后,轉臉對上那個姑娘,笑了笑:“我這妹妹心直口快,姑娘莫怪。不過區區一盒胭脂,不值得傷了和氣。姑娘若是喜歡,自拿去便是。”
說罷,她便頷了頷首,欲領著云裳去別處。
那姑娘站在原地,手里拿著胭脂盒,微張了嘴,反而更生氣了。本來就是她先拿到手的,這些人竟然還擺出一副好心讓給她的樣子。思及此,她氣悶地跺了跺腳,快步走過去,一把扯住了謝寧的袖子,不由分說地把那盒胭脂塞進了她的手里。
謝寧瞧著手里的胭脂有些發懵,不知這姑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但見那姑娘揚了揚下巴,睨眼瞧著她:“這胭脂是本姑娘施舍給你的,是我不要的。”
說罷,她輕哼了一聲,把錢袋子往賬臺上一丟就揚長而去了。獨留原地的謝寧和云裳面面相覷。
謝寧頗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姑娘的性子,倒是奇怪。她讓云裳另取了錢付給春娘,又將那姑娘扔下的錢袋子拿好,若是下次見著倒可還給她。
她正領著云裳要上馬車去別處,晃眼間,瞧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那人坐在茶樓上,珠簾半卷,卻露出了面容。
謝寧握著門框的手一緊,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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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空巢怨夫——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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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少◆
rm8
玉佩(shukeba.)
熙熙攘攘的街道,行人紛亂。茶樓雅間懸掛的珠簾被風一蕩,便叮當作響。只露出半截鴉青色袖袍上的麒麟刺繡,還有那人頭頂的玄冠和若隱若現的面龐。
云裳見謝寧神色有異,遲遲不上馬車,不解地眨了眨眼,低聲問道:“夫人,怎么了?”
她又順著謝寧的目光望向那座茶樓,不過視線被珠簾擋住了,只見得一個男子的衣擺。
謝寧瞧了一眼旁邊立著的秦風,收起了眼底的訝然,轉而對著云裳笑了笑:“無事,只是想起還需些首飾,你陪我去鋪子買些吧。”
云裳不疑有他,也點了點頭,便隨著她一道往玉器鋪去了,身后的秦風不遠不近地跟著。
只走了一段距離,拐進了一間生意冷清的玉器鋪,謝寧帶著云裳到挑選首飾,卻是隱隱帶了幾分愁容。
云裳總覺得她有些心神不寧,忍不住問道:“夫人,您怎么了?”
謝寧指尖一頓,良久未答,躊躇了一番,才低聲問道:“云裳,你可還記得半個月前,咱們在碧水湖畔垂釣?”
云裳點了點頭:“奴婢記著的,那日您還救了……”
她話未說完,謝寧便沖她搖了搖頭。她頓覺失言,立馬禁了聲。
謝寧抿了抿唇:“我剛剛在茶樓見著那人了。”
云裳微睜了眼,差點低呼出聲,立馬捂住了嘴,左右瞧了瞧才壓低了聲音:“夫人,剛剛茶樓上……就是咱們在碧水湖碰著的?”
她有些訝然了,不過細想之下,那公子的身形確實有些熟悉。
謝寧點了點頭,她不會認錯的。那日她領著云裳去碧水湖垂釣,魚沒釣著,倒是釣上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公子。
雖他當時人未清醒,可瞧著傷勢頗重,好歹也是條人命,自然不能見死不救,正好她是租了馬車來的。那人到底是個外男,她也不便過多接觸,只給了車夫一袋銀子囑他好生將那位公子送至醫館,往后的事她便不知了。沒想到今日卻在兆京碰著了活生生的人。
思及此,她也不由得嘆了嘆氣。
見著自家夫人一臉愁容,云裳疑惑地皺了皺眉頭,沒有理清這關系。她們救了人,這是善事。況且也沒有外人瞧見她們和那位公子接觸,旁人是說不得閑話的。
她問道:“夫人,您為何有些不高興?”
謝寧思忖了半晌,才神色復雜地開口:“你可記得我隨身有一塊玉佩?”
云裳點了點頭,這玉佩她是記著的。夫人往日里都是貼身戴著,很是寶貝。只是之前不慎遺失了,尋了許久也不見。沒過多久她們便到了周家,這玉佩的事不得不壓下了。可她不懂,玉佩丟了和那位公子有什么關系?
見著云裳有些疑惑,她也便娓娓道來:“那日咱們手忙腳亂地,我怕那玉佩是掉在馬車上,或者被他拾去了,畢竟就是那一日回去才發現玉佩不見了的。”
她這樣一說,云裳頓時明白了各中道理。若是真被那公子拾去了她家夫人的貼身玉佩,屆時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就是十張嘴也說不清了。這樣一想,連帶著云裳也覺得苦惱了。她們本是做善事,這還平白給自己埋了個隱患。
找那公子要回來是不可能的,且不論玉佩是否在他身上,就算真被他拾去了,她們兩個姑娘家,也不能去找他,更不能透露半點救過他的消息。她們自是知曉那一日并無任何逾矩,全權都是由那個車夫經手的,就是不知旁人會如何說三道四了。
云裳想了想又道:“夫人,也不一定是被他拾去了,說不定是咱們掉在湖里了。”
其實她這話也說的沒底氣,畢竟第二日她們還特意去了碧水湖找了許久。本想去找那個車夫,可聽說他連夜就帶著妻女回鄉探親去了,日后也再沒見著過。這樣一想,多半也是在那個公子手里。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云裳以為她是擔心玉佩被人拿去做文章,她寬慰道:“夫人,您那塊玉佩,除了咱們這些貼身的人見過,旁人也是不知曉的,只刻了一個謝字,這兆京姓謝的人何其多,人家不一定尋得到咱們這兒來。況且那人當時昏迷不醒,根本就不知道是您救了他,您且安心吧。”
謝寧應了一聲,展了展眉:“但愿無事吧。”
她已為人婦,這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越少越好。
云裳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謝寧面上的憂色壓下,卻只是勉強提起了心思去挑玉器。其實更讓她發愁的是那塊玉佩落在了他人手里,對她而言那玉佩十分重要,若真在那公子手里,她得想個法子拿回來才是。怎奈何她一時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也只好暫且作罷了。
一路挑選了些物件,秦風雖不愛多言,卻總是搶著幫她們提重物。謝寧徑直去了東大街,不過拐了兩個彎,就聞到了熟悉的糕點香味。不大不小的一個鋪子,匾額上刻著“李家鋪子”幾個大字。
她喜歡吃桃酥,尤其是李家鋪子的。鋪子里的兩位東家也是跟她多年的熟人了。她站在鋪子門口,隔著半尺白布,瞧著那忙里忙外的虬髯大漢,笑著喊了一聲:“李叔。”
正背對著她擺弄糕點的漢子聽到熟悉的聲音,驚喜地誒嘿一聲,轉過臉,一瞧果真是從小來他這兒買糕點的小丫頭。
他在腰間系著的抹布上擦了擦手,眉開眼笑:“謝家丫頭,好久沒來了,你嬸子都跟我念叨你好幾回了。”
“我也想您和嬸子得緊,今兒得閑,就來您這兒了。”見著熟人,謝寧也笑了笑,這位李叔也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自然親切。
“我看你這丫頭是想桃酥吧?”李叔一副了然的樣子,手下不停,用紙袋子舀了滿滿一大袋桃酥,遞到了謝寧面前,沖她咧嘴笑了笑,“諾,丫頭,吃吧。”
謝寧愣愣地接過桃酥袋子,忽地低垂了眉眼,眼眶就微紅了。也只有李叔,不管她如何,始終把她當以前那個小丫頭看待。
李叔沒瞧見她的異樣,還熱絡跟她寒暄著。二人聊了好一會兒,眼見天色不早了,她才不舍地辭別。
正要走時,她忽地想起了什么,指了指一旁裹著滿滿一層蜜餞的糖瓜:“李叔,把這個給我包一些吧。”
李叔撓了撓頭,頗有些奇怪:“丫頭,你不是不大喜歡吃這么甜膩的糕點么?這糖瓜可甜得掉牙。”
謝寧笑了笑:“嗯,是給我家夫君買的。”
李叔一聽,哈哈笑了起來:“成,我給你多裝些。”
謝寧站在鋪子門口,瞧著那泛著亮光,紅鮮鮮的糖瓜,唇角也不自覺勾了小小的弧度。周顯恩特意派了秦風接送她們,她自然也要為他備些回禮才是。置辦好一切后,她便領著云裳回去了,馬車駛過寬闊的巷子。混在商販的叫賣聲中漸行漸遠。
榮勝街的茶樓上,一華服男子兀自飲茶,肩披玄青色羽縐面大氅,梅紋玉帶佩在腰間,玄冠高束,扣住滿頭墨發。分毫不落在肩頭。透過輕漾的珠簾,隱約見得他微抿的唇,帶了幾分涼薄。
茶樓轉角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之前在胭脂店那個嬌俏的小姑娘慢悠悠地上了樓,探出腦袋,一瞧見那華服男子,眼神登時一亮。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將面頰鼓成了小包子,故作生氣地道:“懷瑾哥哥,你可讓我們好找,原來躲到這兒來了。”
“又偷跑出來,看來長東都攔不住你了。”男子勾唇一笑,對這個愛偷跑出宮的妹妹頗有幾分無奈。
他的話音剛落,小姑娘身后又款款走上來一位嬌弱的女子,雪團一樣的小臉因為上樓行了些路而微微泛紅,腰間一塊綴著瓔珞的玉佩也跟著晃動。
“楚兒,風雪正盛,你怎么來了?”那男子起身過去,握了握她的手,有些涼,眉頭便一皺,復又將她的手攏在掌心。
謝楚螓首低眉,瞧著被他握在掌心呵護的手,面上是止不住的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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