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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還是薛芳菲的時候,有個貼身丫鬟海棠,也是來自棗花村。薛芳菲的四個貼身丫鬟,兩個被打死,剩下的兩個被薛芳菲偷偷放出府去。一個杜鵑一個海棠,杜鵑家中無人,不曉得之后會去哪里。海棠薛芳菲卻是曉得的,家鄉在棗花村,還有兩個弟弟。
海棠的身世沈玉容并不知道,因此不會查到棗花村。而海棠聰明伶俐,心細如發,她思來想去,都覺得海棠很有可能回到了棗花村。
要揭露沈玉容和永寧公主的丑陋嘴臉,必然要找到當初的證人。可惜現在她無法接近沈家,就算接近了,沈家人也未必會幫她出面作證。
可海棠不一樣了,海棠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如姐妹,如果要海棠站出來成為薛芳菲一案的證人,海棠一定會答應的。
而這一切,姜梨看向面前憨厚的姑娘,都要依仗這位棗花村的白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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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9
章、第三十九章
啟蒙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姜老夫人敲打過一次,季淑然在姜梨重新挑選丫鬟的時候不置一詞。全程陪著姜梨挑選丫鬟的是姜老夫人的的丫鬟珍珠和翡翠。當然了,姜梨清楚,自己挑了哪幾位丫鬟,想必季淑然也能很快打聽到。
只是,重新被整治過的芳菲苑,季淑然暫時是沒法子插手進來了。
這幾日,姜府里暫且相安無事。
淑秀園里,下了朝的姜元柏眉頭微鎖,任由季淑然替他脫去外袍。
姜元柏雖然身為當朝首輔,后院比起同僚來,也算清凈了許多。從前葉珍珍還在的時候,只有兩房姜老夫人送他的通房。后來其中一位通房有了身子,被抬為妾室。之后葉珍珍病死,那位妾室又因為女兒的夭折憂思過度早早去了。到季淑然進門后,姜家大房也只有一位通房。
那位通房從前是姜老夫人的貼身丫鬟,性情穩重不爭不搶,在姜府里幾乎是個擺設。季淑然進門后,主動提了那位通房為趙姨娘。趙姨娘一直無子,在季淑然進門后,一心一意的主動服侍季淑然,更像是個下人。
所以整個大房里,季淑然的地位無可撼動。
姜老夫人雖然之前對姜元柏子嗣單薄一事頗有微詞,可姜梨八歲的時候推季淑然害季淑然小產,季淑然非但不計較還替姜梨說情,讓姜老夫人也對季淑然心存歉意。再后來季淑然又有了姜丙吉,姜老夫人便什么話都不說了。
畢竟姜元柏身為當朝首輔,朝中還有許多雙眼睛盯著姜元柏的一言一行,后院子嗣眾多,也意味著人丁復雜,姬妾眾多未必是好事。只要大房有了一位男丁,其余的不貪也罷。
季淑然在姜老夫人默認,姜元柏寵愛的壞境下,可謂是如魚得水。自己的一雙兒女也是極盡寵愛之能事。這么多年,幾個妯娌之間,楊氏不必說,就連盧氏也要矮他一頭。
可這一切都被姜梨的回府打破了。姜梨回府不到一月,季淑然就接連吃了幾次虧,這一次,甚至連一向待她寬和的姜老夫人也動了怒,季淑然的心中,不是不惱火的。
季淑然替姜元柏將外袍收拾好,遞上一杯涼茶放到姜元柏手心,柔聲問道:“老爺怎么愁眉不展的,是有心事?”
姜元柏抬眼看向她。
季淑然眉眼生的十分精致,同葉珍珍單純含糊的圓潤不一樣,季淑然更像是書香門第里好生教導出來的明秀仕女,一言一行都如畫般令人妥帖。姜元柏的目光掃向季淑然的手指,嫩如蔥尖的手指上,有一點傷痕。桌邊的簍子里,還放著未做完的針線。
季淑然在替他做衣裳。
姜元柏的心中一軟,連日來對季淑然的不悅就在此刻煙消云散。他拉過季淑然的手,責備道:“怎么弄傷了?這些讓下人來做就可以了。”
季淑然笑道:“老爺忘記了,老爺的貼身衣物,妾身從來不假手于人的。”
姜元柏看著她,季淑然笑意柔怯溫和,想到自己這些日子因為及笄禮上的事故意冷落季淑然,姜元柏心中不由得內疚起來。就道:“辛苦你了。”
“妾身不辛苦,老爺才是真辛苦。”季淑然道。
姜元柏有些感慨。他有兩個妻子,第一個妻子葉珍珍并非是他所選,而是姜老夫人為他選擇的。他那時在朝中蒸蒸日上,朝中樹敵眾多,姜老夫人認為他最好韜光隱晦,娶個娘家不那么顯赫的女子為佳。葉家家財萬貫,門路疏通,最為上佳,可又因為不是官家,不會招人嫉恨。
姜元柏順從母意,娶了葉珍珍。葉珍珍天真活潑,不食人間疾苦,雖然不能為他分憂,但二人相處也算融洽。
后來葉珍珍死了,姜元柏在一次夜宴上看中了副都御使的女兒季淑然。那時候季淑然在夜宴上一曲驚人,秀麗窈窕,一擊就擊中了姜元柏的心。
如果說葉珍珍是聽從姜老夫人選擇的夫人,季淑然就是姜元柏自己看中的夫人,無論是心中喜愛,還是偏心,都向著季淑然多一些。即便季淑然犯了錯,姜元柏也能很快原諒她,況且,季淑然這么多年,都將大房收拾的十分妥帖。
姜元柏嘆道:“今日退潮的時候,承德朗柳元豐同我說了幾句話。”
季淑然握著茶杯的手一緊,面上仍是帶著笑容,探尋的問道:“柳大人?柳大人平日和老爺未曾有什么往來,可是有什么事?”
“從前葉氏還在的時候,柳元豐的夫人與葉氏交好,還經常上門小聚。柳元豐是為了梨兒的事情來的。”姜元柏道:“柳元豐提醒我說,梨兒回京,應當為她選個夫子,教習她認字書理了。”
姜元柏想到這里,不禁頭疼。當初姜梨犯下大錯被逐入庵堂,一呆就是足足八年,正好是啟蒙到學習的最佳時機。如今時間已經過了這么久,姜梨在庵堂上必然沒有先生教她認字學習。
他是首席大學士,皇帝恩師,當朝首輔,學問淵博,可他的嫡女卻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白丁,說出去,豈不是笑掉大牙。
柳元豐雖然話說的不大好聽,往深里想,卻也不是全無道理。姜元柏就尋思著,找個夫子來給姜梨教習一下功課。
聞言,季淑然松了口氣,笑道:“我當是什么事,原是如此。老爺也不必心急,世人雖然崇尚才華,可對女子終究寬容一些。梨兒如今年紀不小,便是從現在開始學習,只怕也學不了多少。不如請些琴棋書畫的夫子,每樣稍加點撥,只要能過得去便罷了,這樣一來,日后梨兒談婚論嫁的時候,夫家也會高看她一眼。”
“你說的有理。”姜元柏道:“不過,每樣只學些皮毛,我姜家女兒怎能如此……”
“老爺,”季淑然笑道:“凡事不可以絕對論,梨兒之前未曾識字,你若是一味嚴格,要求過高,只怕會物極必反。”
仔細考慮了一會兒,姜元柏點頭道:“就照這么辦吧。”
------題外話------
阿貍:渣渣,老娘以前是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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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0
章、第四十章
官學
姜元柏要給姜梨尋夫子,這件事很快就被姜梨知道了。
告訴姜梨這事的不是別人,正是二房的少爺姜景睿。
姜家兩個少爺,姜景佑年紀大些,性情卻好,聽說學識一般,被盧氏每日追著敲打考狀元。姜景睿脾性暴烈,卻沒人敢追著他讓他考狀元,只要不再外惹是生非就皆大歡喜了。
姜景睿上回被姜梨譏諷了一頓后,好些日子都沒來芳菲苑。平日里看見姜梨,也是繞道而走。姜梨當然懶得理會,可是今日,這姜景睿又出現在芳菲苑的門口。
明月和清風在門口做刺繡,看見姜景睿嚇了一跳,道:“二少爺。”
姜景睿輕咳一聲,問了下姜梨在里面后,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屋里,姜梨正在看書。桐兒曉得上次姜梨和姜景睿鬧僵了,便站在一邊不說話,白雪在房間一角熬花茶,她是個大大咧咧的,看桐兒沒有相迎,自己便也沒起身,還是坐在小板凳上看著茶壺。
見屋里無人搭理自己,姜景睿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惱羞成怒。他一屁股在姜梨對面坐下,看見姜梨面前的書,道:“你看什么書吶,看得懂嗎?”
這人說話總是如此討厭,不愧是被嬌慣壞了的紈绔子弟,姜梨抬頭看了他一眼,問:“有何貴干?”
見姜梨終于搭理自己了,不知為何,姜景睿竟然十分高興,也不計較這一屋子丫鬟主子對他態度不敬,立刻道:“我來告訴你一件事情,大伯父要給你請先生了!”
請先生?姜梨有些意外。
“我可是一知道這個消息就趕來告訴你了,我聽說大伯母對大伯父說,你這樣的資質,想學出什么門道來也是不可能。就找個普通的先生教你一些粗淺的皮毛,不至于在人前丟臉,做做樣子就行了。”
“太過分了!”桐兒手里的帕子“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我們姑娘什么資質了?我們姑娘資質好得很!”
姜景睿看了一眼桐兒,搖了搖頭:“大伯母哪是認真找人教你家小姐,根本就是恨不得她變成一個草包。我聽說大伯父將此事全都交給大伯母辦,大伯母找來的夫子,能讓姜梨吃一些苦頭。”
姜梨沒說話,姜景睿又輕聲咳了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想出手相助,不過我們二房向來不插手大房的事。我要是和我娘提此事,我娘非罵死我不可。我覺得,你不如去找祖母,祖母這個人還是很公平的,介時我在旁邊替你說幾句話,如果是祖母挑的先生,應當不會差。”
姜梨盯著他。看來姜景睿經過上次一頓嘲諷,最終還是選擇了站在自己這邊。無論是因為過去的姜二小姐同他的交情,還是姜景睿本來是個有同情心的人,事實證明,這少年還不錯。
姜梨道:“多謝你特意來提醒我。”這一回,語氣柔和了許多。
聽到姜梨語氣的變化,姜景睿莫名有些高興,回過神來時,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他在姜家是個小霸王,就連姜幼瑤也不敢輕易招惹他,他自己更是這個瞧不上那個看不起。可對于姜梨,一個名聲不大好又在府里沒什么地位的人,姜景睿總覺得有幾分害怕或者是敬畏。
總想著討好她似的。
姜景睿在心里呸了自己一聲,問姜梨道:“你現在怎么打算?是打算什么時候去見老夫人,告訴我一聲,我也一塊兒去。”
他愿意站出來站在自己身邊,到底還是個有熱血的少年郎。
姜梨道:“我只是不明白,父親為何要為我挑夫子,要知道,京中貴女們,向來都是上女子官學的。”
“女子官學?”姜景睿呆了幾秒,才道:“你在開什么玩笑?上女子官學的小姐,非富即貴,燕京城的明義堂,收的女學生都要德才兼備。便是最差的,放在人中,也是不凡。你要是去了……”
你要是去了,就是個笑話!姜梨聽得懂姜景睿沒說完的話。
“不過,”姜景睿又好奇的問:“你竟然知道燕京城的女子官學,你倒是打聽的挺清楚的嘛。”
姜梨笑笑,不置可否。她來燕京城的時候,因貌美而出名,才學也廣為人知。甚至還和明義堂的先生們一起辯過義理,和那些先生們交好。
當時做這些,也無非是讓沈玉容多條門路。狀元郎有個才華橫溢的夫人紅袖添香,聽起來總是一件增添光彩的事。
當然了,她的美貌和她的才華,在她與人私通一事出現后,就都成了她的禍水,她的罪孽。
姜梨并不愿意一直留在姜府,如果一直不走出去,她就沒辦法有機會接觸到沈玉容一行人。倘若姜元柏真的給姜梨請來先生,姜梨只在姜府后宅里讀書習字,就勢必少了很多機會。
況且,讀書識字,她本來做的就不比任何人差。她要進明義堂,并不是為了真的學習,而是為了揚名。
有了名氣,姜家人就不會拿她當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姐,就會有地位。有地位,就會有人交好,一旦有了友人的圈子,就能一步步接近永寧公主。
用得著很長時間么?用不著很長時間。在明義堂里,她的才華,能讓她在最短時間里揚名,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姜景睿見她不知在想什么,伸手在姜梨眼前揮了揮,問:“你可想好了,什么時候去見祖母?”
“我不見祖母。”姜梨道:“我要見父親。”
“大伯父?”姜景睿一愣:“你說服不了大伯父,只要大伯父決定了的事情,除非祖母發話,沒人更改的了。他既然決定了把找先生的事情交給大伯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你去找他是白費力氣,別還讓自己吃一肚子氣。”
“多謝你的提醒。”姜梨道:“但我還是要去見一見父親。”
“你這人怎么冥頑不靈?”姜景睿沒好氣的道。
“不是冥頑不靈,”姜梨笑道:“是堅持。”
她會堅持到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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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貍:我不上野雞大學,我要上清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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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1
章、第四十一章
說服
姜景睿在芳菲苑把唾沫星子都說干了,也沒能改變姜梨的想法。末了,只得無可奈何地開口:“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過了,你既然要這樣執迷不悟,我也無話可說。你想去找大伯父就去吧,若是不成,讓你的丫鬟跑一趟告訴我一聲,我再和你商量去找祖母的事。”
他能說到這個份上,站在姜景睿的立場,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姜梨道:“多謝你了。”
姜景睿搖了搖頭,姜梨想了想,看著他問:“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事?”
“你的學問如何?”
聽姜梨問的是這事,姜景睿驀地臉紅了,拍案而起,大叫道:“姜梨,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取笑我,我還沒取笑你呢!你愛怎么就怎么,小爺不管了!”說罷氣沖沖的一踹板凳,走了。
桐兒在背后撇嘴:“這二少爺一副被戳中痛處的樣子,沖姑娘發什么火氣?”
姜梨也沒想到姜景睿竟然如此排斥念書,畢竟姜家也算文臣清流,姜梨還以為這里人人都是才子才女。不過,姜景睿這樣混賬的表現,卻讓姜梨生出了一種親切感,因為薛昭也喜歡這樣。
薛懷遠只有一雙兒女,薛昭偏偏從小喜歡舞刀弄劍。薛懷遠不會刻意要求薛昭選擇什么路子,薛昭對武學有興趣,對讀書卻十分頭疼。每每薛懷遠要考他功課,薛昭總是想盡一切辦法開溜。
姜梨從小不知道給薛昭打了多少次掩護。
如今……想到斯人不在,姜梨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白雪總算是把花茶熬好了,盛夏時間,她也不覺得熬茶是件苦差事。將茶水倒進瓷白的小盅,放進一顆話梅,放在小幾上晾冷。白雪問:“姑娘,那個勞什子明義堂,很好么?”
姜梨笑笑:“明義堂的先生,大多都是宮里請來的。當今圣上為了廣開太學,特設男子女子官學。許多皇親貴族家的小姐都在明義堂念書,每年明義堂的校考,成績最優者將得到太后賞賜。”
白雪聽得云里霧里,就道:“那很難進吧?”
“難進什么,”一邊的桐兒小聲道:“但凡有銀子有頭臉,怎么進不去?”
“那咱們姑娘為什么不能進,為什么老爺不讓咱們姑娘進去?”白雪問。
為什么?怕給姜家人丟臉唄!桐兒瞪了一眼白雪,心想日后得好好教白雪說話,怎么凈往主子心上捅刀子。
姜梨的語氣卻很平靜,她道:“才學還是次要的,我品德敗壞,若是出去,會被人指點,讓姜家蒙羞。”
“姑娘!”桐兒忍不住喊道:“您可不能這么說自己!”
“就是。”白雪認真的看著姜梨:“奴婢之前也去過許多官家,雖然未被挑中,不過奴婢也看見那些小姐,許多都是當面溫柔,背后斥責下人的。姑娘是奴婢見過性子最好的一個,什么品德敗壞,要是姑娘這樣的人都品德敗壞,世上就沒有好人了!”
桐兒附和:“就是就是!”
姜梨失笑,她的確算個好人,至少上輩子是。這輩子她也不打算變成壞人,只是,大約也不會如同從前一般以德報怨了。
她道:“我也認為我不是品德敗壞之人,所以我打算找父親談一談。”
桐兒一愣,遲疑了一下問:“姑娘能說服老爺么?”
“你覺得呢?”姜梨反問。
桐兒還沒有說話,白雪就搶先開口道:“奴婢覺得一定能。姑娘只要好好和老爺說話,老爺定能聽得進去。”
白雪待人實誠,大約以為所有人的家宅都如棗花村的她家一般和睦,卻不曉得深宅大院里,許多事身不由己。
“好。”姜梨笑起來:“我現在就去。”
……
姜元柏近來事情有些不順。
自從姜幼瑤及笄禮一事后,許多事情都有了變化。身為當朝首輔,身后盯著他的人不少,只為了拿住他的把柄。正因為如此,姜元柏行事從來小心謹慎,可姜幼瑤及笄禮一事,讓人看到了他姜家大房后院里的漏洞,仿佛有了個缺口,時時被人盯著。
洪孝帝一天天長大,和從前總是依賴著信任著叫他“太傅”的小娃娃不一樣,如今的帝王,越發的高深莫測,伴君如伴虎,姜元柏也更加收斂。加之最近他的政敵右相又屢屢在朝事上針對他,令姜元柏氣悶不已。
在這個時候,姜梨突然來找他,令姜元柏有些吃驚。
姜梨來書房的時候,門口的小廝還尚且猶豫,直到書房里的姜元柏發了話,小廝才放行。姜梨沖小廝點頭,徑直走進門,心里曉得,這小廝過不了多久,就會把自己去書房找姜元柏的事情告訴淑秀園那邊。
一進門,書房里便彌漫著特有的墨香。姜元柏正在房間里練字,雪白的宣紙上,寫了一半“靜”字。姜梨也不說話,安靜的站在姜元柏身后,甚至還幫姜元柏磨起墨來。
姜元柏見姜梨磨墨,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很快流暢起來。他下筆非常有力,看上去應當是棱角分明的筆鋒,落在紙上上,卻又圓滑和潤,暗藏玄機。
見字如見人,姜梨見了姜元柏的字,就曉得姜元柏并非是朝中所言的能力中庸,全憑撞大運成了當朝首輔。此人心思極細,便是那種心知肚明自己是第一,卻永遠要稱自己第二的人。
卻讓第一的人做了活靶子,自己撐到了最后。
姜元柏寫完最后一筆,將筆一擱,便見紙上,一個“靜”字一氣呵成,十分漂亮。
應當稱贊的,姜梨卻一言不發,也不知道是不是沒瞧懂。姜元柏回頭,看向姜梨,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姜梨就已經主動發話了。
姜梨道:“父親,我不愿意請夫子來府上教我,我想進明義堂。”
姜元柏眉頭一皺:“你說什么?”
“我想進明義堂。”姜梨語氣不變,又重復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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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2
章、第四十二章
見字
聽到姜梨這般說話,姜元柏一時愣住,竟不知此刻應該作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