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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元的眼睛如萬年積雪難化,表情卻是有了些松動,模模糊糊似是一抹沒什么溫度的笑意,“泯香最終被自己吞噬,成了另一個自己,終究又是一個悖論。原以為是神造化了天地,今天卻覺得錯了,也許天命的答案就是虛妄的答案吧。”
天庭的動蕩之氣消失了。幽冥界也不再向外蔓延。大輪回的閘口似乎被消散的強靈之氣所淤堵,歸于了平靜。
妙歌立在王府院中,恍若隔世。明日秋澈大婚,那個秋澈在火中寂滅的夢卻還歷歷在目,如今竟竟有置身于夢中的錯覺,讓妙歌忍不住掌心微微發(fā)汗。
白澤像是能洞悉她的心事,笑了笑安慰道“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
妙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望著白澤,臉上這才有了幾分明媚。
這時,秋澈從屋里傳來的罵聲打破了妙歌的胡思亂想。
白毛嗚嗚嗚哀嚎著,抱著腦袋夾著尾巴跑了出來。
秋澈也隨后也跟了出來,一手掐腰,一手拖著一個像小西瓜那么大的蘋果大聲吼道“千挑萬選,從番邦進貢的果品中選出了一個最大的,被你這一口全給毀了”緊接著,還沒等妙歌回神,秋澈就狠狠的擰了妙歌的胳膊一把,“寵不教,主之過,尤其這么重要的時候,你怎么也不好好看著它,你看”說著秋澈指點著一個被啃去一大塊的地方給妙歌看,一排嚙齒的牙印清晰可見,“這是我明天上花轎時要用的福果!白毛這個死東西還不承認,你快快賠給我!”
妙歌捂著胳膊又疼又委屈,眉頭輕蹙,嘴角卻是抑制不住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白澤也笑了,他溫柔又自然的替妙歌揉了揉胳膊道“你都看不住,妙歌哪里又能看得住呢。不如今晚我去天庭的果園,摘一個,補償給你。”
“掐一把你心疼啦?當神仙了不起啊。我才不稀罕你去摘,等我考上了,我自己去摘個夠。哼。”秋澈睨了白澤一眼,回身拉著妙歌進屋去了,白澤看著兩人的背影,搖著扇子,悠悠然的穿過王府內(nèi)的手抄游廊,邊走邊覺得,好像很久沒有這么透亮過了。
秋澈卻忽然因為自己的話遲疑起來,問妙歌“你說,沒有了桃花婆婆,仙考中第三個題目會變成什么?”
從黑龍?zhí)痘貋恚蠹抑匦戮墼诹艘黄穑牧撕芏啵膊聹y了很多,可以說的話題太多了,卻第一次談及仙考的題目。桃花婆婆的確是當眾和白澤的獸靈一同消失了。這讓秋澈突然想起了考試,倒是重新對第三個題目有些好奇。
“第三個題目,應該不會變吧,你還是會看到桃花婆婆的。”妙歌坐了下來,歪著頭支在手臂上,端詳著白毛啃過了的大蘋果“不過,結(jié)界里你會忘記她是誰,也不會記得答案。”
“還會遇到?”秋澈疑惑了一下,緊接著,好像也懂了,眼神放空,看著外面白澤正在遠去的背影“對那應該是過去的她。”
“是啊,我們見到的是應該未來的桃花婆婆。”妙歌道。
“我們在過去,未來已經(jīng)到來的感覺可不怎么好。“秋澈從腰間倏的摸出了一把短刀,把妙歌手里的蘋果接了過去,一切四份,遞了一份完好無損的在妙歌手中“吃吧,我千挑萬選的,反正已經(jīng)不能用了,不吃可惜了,這么大呢!”說著,秋澈冷冰冰的朝門外喊了一聲“狗東西,進來吃蘋果。”
可是屋外靜悄悄的,全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秋澈卻很篤定的沖著門外翻了一個白眼,抓起來被啃過的那一瓣,朝著門口就扔了出去,只見一個蒲團似的毛乎乎肉球從門口撲了過去,接住了蘋果頭也沒回一溜煙的跑了,明明很干凈的地面,愣是騰起了一陣灰塵。
秋澈一副看透了它的樣子,“就知道它舍不得走。”
妙歌笑著搖了搖頭,心里無比的放松,連天空中的連續(xù)了幾日的陰云都覺得越看越順眼。
秋澈的婚禮如期而至,辦的非常的隆重,這要歸功于莫月容,莫月容這個人詭譎難辨,乖張任性,凡事隨心所欲,卻沒有想到這次竟是她幫了林昸肅。
她在皇帝面前,說了林昸肅造反的原因。本來當初就是皇帝請莫月容幫助尋到林昸肅的,所以皇帝對莫月容的話深信不疑,有一種兒子失而復得的感受,不僅沒有苛責林昸肅,反而依他的心意給他賜了婚。莫月容是實實在在的幫了秋澈一個大忙,故而秋澈真心實意的給她下了請柬。
可惜莫月容并沒有來,喜宴上,只有眼巴巴盼望著而又失落而歸的凌鈺揚。
晚風微醺,大紅色的喜幔迎風飛揚,映在黑藍色的靜謐天空中,反而顯得孤零零的。婚宴從早到晚,凌鈺揚慢悠悠的喝,終究還是喝多了,剛剛吐過,故而滿嘴都是苦澀,晃晃蕩蕩的往秋澈提前安排好的客房中走去,妙歌快走了幾步追上了哥哥。
先開口的卻是凌鈺揚,凌鈺揚口吻隨意,尾音確是嘆息“她沒來。”
妙歌沒有說話,不知道如何勸慰,這樣的事情,無論如何的勸慰都是隔靴搔癢,不如安安靜靜的陪伴,由他去發(fā)泄,也許會舒服一些。
果然凌鈺揚笑了笑繼續(xù)說道“也很好。月圓明和月圓亮說我像鐘嵐悠。我倒是不希望她把我當做別人。也很好”
“我從來不覺得你們相似,哪里都不一樣。而且哥哥的性格這樣好。”妙歌說的是心里話,因為太過熟悉,所以細細對比,分明就是哪里都不一樣。但是妙歌也不否認,雖然明明哪里都有些微小的區(qū)別,但哥哥確是和鐘嵐悠有幾分神似,在外人看來,甚至會覺得很像。
兄妹二人你一眼我一語的說著,妙歌漸漸把話題從莫月容身上轉(zhuǎn)移開了,凌鈺揚的心情看似也好了一些,終于二人穿過婆娑的樹影,來到了屋前,“早些回去吧。我無事的。”說著凌鈺揚推開了自己房門。
一聲貓叫傳了出來,借著月光,一雙碧綠的眼睛從黑暗中露出鋒芒。嗖的跑到了院中,站在清涼的月華下,轉(zhuǎn)身看著兄妹二人。
妙歌心中咯噔一下,只見這只貓通體烏黑,在月光下泛著像綢緞一樣的光澤,眼神提防,發(fā)出綠油油的光芒。
“怎么會有貓?”
“聽說是王府里的野貓,白毛很喜歡它,猜測秋澈先前總是跟些成精了的動物打交道,沒少斬殺,估計是不會喜歡,這幾日你們都忙,故而白毛將他寄養(yǎng)在我的房間里,不讓秋澈看到,這些天倒是常來和它戲耍。”
凌鈺揚說者無心,妙歌聽者有意,心忽然就提了起來“哥,它有名字么?”
“沒有。白毛叫它小黑。”凌鈺揚看著妙歌笑笑“你也喜歡嗎?”
妙歌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道“哥哥,早點歇息吧。”
凌鈺揚朝著妙歌點了點頭,又沖著遠處點了點頭。
妙歌朝著哥哥的目光轉(zhuǎn)身,白澤正在不遠處身披月光,皎皎而立,遠遠的陪伴和等待著。
妙歌再看貓剛剛停留的地方,可是貓早已溜進了黑夜不見蹤影,于是不再多想,帶著笑意快步朝著白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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