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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羅山這么問,我下意識摸了一下臉,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被周坤他們打出來的傷還沒好。
只不過之前因為羅山心思全在女兒身上,所以沒注意,估計就算注意到也沒心思問。
畢竟在此之前我們還都是陌生人,誰會去關心陌生人臉上的傷呢。
此時靜下心來,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么些天都頂著這么些傷到處跑,昨晚還挨了柳筠一巴掌,現(xiàn)在想起來都是火辣辣的疼。
我擺了擺手,示意我自己沒事。
“沈兄弟,你幫了我這么多,我不是不知恩圖報的人。”羅山一臉嚴肅,“論起手上的功夫,我還是有些自信的。”
我打字告訴他,我沒事,是我之前沒注意撞傷的。
我一通好說歹說,羅山終于是半信半疑地坐了回去,而后我又勸了好半天,他這才端著飯開始扒拉起來。
我也坐在一旁,雖然嘴里也在扒拉飯,但是心里卻早已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羅山這么能打,要是他能夠幫我,那周坤算得了什么?
而且他今天看到了我的傷,雖說我是解釋說我不小心撞上的,但是看他表情明顯不相信,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被拆穿,到時候我又該怎么給他說不告訴他實情?
我可不想我們的關系剛剛有所進展,便因為我的隱瞞而惡化。
我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飯,腦海里思緒飛快地旋轉(zhuǎn)。
羅山明顯是那種你幫我一寸,我還你一尺的有原則的人,我要是現(xiàn)在提出讓他幫我驅(qū)教訓周坤,他也會答應,但是這樣我們的關系就變了味了。
說實話,我是很想和羅山成為朋友的,不僅僅是因為小玉的原因,更因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為是在社會的底層掙扎,他卻依舊堅持的他的骨氣,堅持著他的原則,更何況現(xiàn)在見義勇為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我可不想再少一個。
我思前想后,始終沒想好怎么處理這件事,但是至少現(xiàn)在不能要求他什么,不然自己就成了那種挾恩求報的人。
我從最開始幫羅山,是為了回報他救了我,再到后來,已經(jīng)不僅僅是因為這些了,而是我真的想和他做朋友。
自從開始工作以來,公司里勾心斗角,以前大學的朋友也一個個地沒了聯(lián)系,我很久都沒有感受過有朋友在身邊是什么感覺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不要告訴他,畢竟現(xiàn)在小玉現(xiàn)在還在手術,不應該讓他再為了我這些事情去煩心。
我們倆吃了幾口,不約而同地把飯放下了,我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煩心事,至于羅山……
我看著他一臉焦急地看著手術室,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擔心他的女兒。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親,當年好不容易把我供上讀書,自己如今非但沒能好好孝敬他,竟然在他出事的時候也不能幫到他。
我越想越難過,也越發(fā)能夠體會到羅山這種愛女兒的心情。
正當我準備好好安慰他一下的時候,忽然,那門頂上之前一直亮著的“手術中”三個大字的燈忽然滅了。
我精神一振,手術結(jié)束了。
羅山也意識到這個事情,一下子站了起來,神情驟然變得緊張。
我站在他身旁,伸手搭住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點,他對著我苦笑兩聲,轉(zhuǎn)頭繼續(xù)看向手術室。
燈滅不久,門就開了,醫(yī)生率先走了出來,羅山的反應如出一轍,撲上出抓住醫(yī)生的手:“醫(y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她沒事吧?”
醫(yī)生似乎很能理解羅山的心情,拍了拍他的手說:“放心吧,手術很成功,你的女兒沒事。”
羅山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如同卸下重擔一樣,長出了一口氣,從我這個方向看過去,隱隱能看到他眼里的淚光。
醫(yī)生出來不一會兒,小玉便被護士推了出來,準備送到病房里休息,羅山緊緊地跟在移動擔架床旁邊,有些緊張地望著床上的小玉。
護士見我們倆神情緊張,索性也沒有繼續(xù)推,停在原地等我們繼續(xù)。
小玉麻醉藥效剛過,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我們,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好一會兒,小玉才開口,聲音虛弱:“爸爸,我這是在哪兒啊?”
羅山一聽見女兒的聲音,淚水就再也忍不住了,跟開閘放水一樣噴涌而出,怎么擦也擦不干。
我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索性遞給他一張紙就轉(zhuǎn)過身去。
“爸爸……你怎么了,你別哭啊……是不是小玉哪里做得不對,惹爸爸生氣了。”小玉一見羅山落淚,自己也慌了,想要伸手去給羅山擦眼淚,卻怎么也抬不起來,畢竟剛剛做完手術,麻醉效果還沒過,現(xiàn)在也只是暫時的清醒。
羅山抓住小玉有些顫抖的手,平復了一下情緒,扯出笑容道:“小玉乖,小玉什么事都沒錯,是爸爸眼里進灰了,小玉給爸爸吹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