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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錢,要是省著點兒花,加上自己干零工掙的,兩三年生活都不愁。
她在破舊的屋里四處瞅了瞅,最后把錢拆了5份,分別藏了起來。
弄好這些,聽到外面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知道趙振國回來了。
她從屋里走出來,打開拴著的門,也不搭理他,徑直走出去洗手,然后又回了屋。
瞅著桌上冒著熱氣的一菜一湯,香氣撲鼻,她一時有點兒恍惚。
宋婉清剛洗完手,又去廚房瞅了一眼。
面缸滿了大半缸細白面,油罐子也滿了,房梁上還掛著一條十幾斤重的五花肉。
十幾斤肉?誰家這么吃肉啊?都是一點兒一點兒地吃。
他真的改了嗎?宋婉清不敢確定,他這痛改前非能堅持多久,自己心里沒底,畢竟狗改不了吃屎。
自己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趙振國見媳婦坐下了,往她碗里夾了只山雞腿說:
“吃完飯,媳婦兒你先睡,我明天一早還得上山。”
趁著冬天還沒到,地還軟著,趕緊把記得的能挖到石斛的地方都采一遍。
要不然等開春了,自己采石斛賣錢的事兒傳出去,到時候都得去采石斛!
那時候,再想靠采石斛掙錢就難了。自己得趁這段時間,把有石斛的地方都采個遍。
目前這是來錢最快的法子,等攢點兒錢。
等全國放開了,好拿著錢去投資別的。
聽到他的話,宋婉清愣了一下,明白他的打算后,只是點了點頭,啥也沒說。
昨晚他就算是走了狗屎運,采到一棵石斛賣了,哪能回回都那么走運?書上說石斛根是須根系,氣生根,長在石頭和樹干上,又不是滿地都是。
宋婉清本想提醒他,真想掙錢就找份工作,一天雖然就幾毛錢,但總比沒收入強。
可一想到他的性子,只要他不出去爛賭、喝酒,也就隨他去了。
她拿著筷子,想把碗里的山雞腿夾回去。
趙振國見她這樣,趕緊拿孩子當借口制止道:
“媳婦兒,你太瘦了,多吃點兒,不然孩子都沒奶喝。奶粉再好,也比不上母乳,而且奶粉又貴又不好買。”
說著,他又把燉得乳白的鯽魚豆腐湯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叫鯽魚豆腐湯,喝了下奶。”
他的話惹得宋婉清瞪了他一眼,握著筷子的手骨節泛白,但也沒再拒絕,慢條斯理地啃著山雞腿。
趙振國折騰了一天一夜,又困又累。家里的生計問題總算解決了,他就著山雞肉,啃了五個剌喉嚨的玉米面饅頭,這才填飽肚子。
他沖著細嚼慢咽的媳婦說:
“媳婦,我先睡了。碗筷你放著,明早我收拾。”說著起身,撩開簾子彎腰進了里屋。
他脫掉衣服,健碩的身上只剩個大褲衩子,倒頭就睡著了。
等宋婉清洗完碗筷回屋,看到地上的狼藉,彎腰撿起他的衣服。
拿著走了出去,趁著月色把衣服洗了。
又回到廚房,關上門簡單擦了擦身子,穿好衣服。
忙完后,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拴好門回了臥室。
腳下一不留神,踢到了馱筐。
里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宋婉清瞅著地上的兩包油紙包的東西,拾起來拆開一看,一套嶄新的女人衣服,是自己的尺碼。
另一個小點的拆開一看,竟然是三套嬰兒穿的小衣服。
她的目光落到床上沉睡的男人身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人,她有點兒看不懂了。
她默默收拾好東西,把嫁過來時的一件紅色襖子的線拆了,團成一坨放在桌上。
吹滅洋油燈,摸黑上了床。
【5、打算】
趙振國這一覺睡的是那叫一個昏天暗地。
夜里頭閨女醒了兩回,哭得那叫一個響亮,愣是沒把他給鬧醒。
一直到清早,天剛露出點兒灰蒙蒙的亮兒,他那工作了幾十年的生物鐘開始作祟,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自己躺了好幾年的豪華病房,而是幾十年前那破舊不堪、滿是蟲洞的黑黢黢房梁。
他這才回過來神,自己身在何處,原來不是夢!
翻過身,瞅見自家老婆倦縮著身體,面朝墻壁,背對著他。
在四尺半,不算太大的床上,跟自己拉開了老大一段距離,明晃晃的楚河漢界。
瞧著她白皙單薄的身上,只穿了件破舊的小背心,漏出大片細膩的肌膚,水嫩嫩的泛著粉。
看的直冒吐沫星子,畢竟上輩子打她離開后,自己再未找過女人。
自己不行了,所以被迫清心寡欲了幾十年。
這會兒看著近在咫尺的老婆,竟然有了反應。
天知道有多少年了,趙振國都沒這種久違的感覺了。
咽了口干巴巴的吐沫,伸手小心翼翼的把人攬入懷中,那溫熱柔軟細膩的觸感,讓他真真切切地覺得,自己真的回到了二十出頭的年紀。
這一切,就跟做夢似的,那么不真實。
重生,難道跟媳婦兒的平安符有關系?
是給了自己這個混球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么?
他剛想低頭親一口時,懷里的媳婦兒身子突然就僵了,明顯很抗拒自己的接觸,趙振國知道自己把人給弄醒了。
強壓下心中的苦澀,強忍著欲望,翻身下了床。
他穿著大褲衩子,光著膀子,邁著大長腿,來到外面旱廁,刺鼻的味道席卷而來。
趙振國禁不住感嘆,果然還是年輕身子骨好啊。
都多少年了,也沒見他如此精神過。
心合計著,這段時間只能先委屈一下它了。
等媳婦兒沒那么反感自己了,再好好補償一下它。
從晾衣繩上,取下洗干凈的衣服,嗅了嗅上面還帶著干凈清爽的皂香味。
衣服還有點潮,趙振國也顧不上了,麻溜地套上。
躡手躡腳地又進了里屋,將馱筐里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時候,床上的宋婉清坐了起來,冷臉沖著趙振國說:
“你要是真的想改,就找個活干,只要肯出力,一天幾毛錢,一個月也有十幾塊了。咱家開銷也不大,日子能過得去。”
雖然比不上城里工人一個月三十幾塊,但在鄉下也夠生活了。
聽到媳婦兒主動跟自己說話,趙振國美的跟屁花子一樣,手上動作都停了。
知道她想自己腳踏實地干事,可老天給了他重活一世的機會,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他可不想媳婦兒跟著自己吃玉米面饅頭,他要帶著娘倆吃香的,喝辣的,上輩子他吃過的所有美食,不管海內外的,什么國宴大廚、什么米其林餐廳,他要讓媳婦兒吃個夠,吃到撐。
但是這些現在不能跟她說。
自己必須得在全面放開的時候,攢夠啟動資金,轉入另外一個階層。
眼下這一兩年是關鍵。
上一世她們母女“走后”,趙振國宛如喪家犬似的,在外面渾渾噩噩流浪了一些日子。
后來遇見了貴人,才有機會在國營商店做服務生,因為嘴甜會說話,漸漸被提拔做了經理。
也因此,自己才有機會跨階層接觸那些大人物。
這輩子,不會按照上輩子的軌跡發展,自己也需要靠著雙手,盡快掙到第一桶金。
所以打獵、采石斛是他現在最快的掙錢方式。
自己不像一個瞎子在深山老林亂串,找石斛全憑運氣,畢竟那玩意兒,稀罕得跟啥似的,好幾個人在山里頭轉上十天半個月的,都不一定能瞅見一株。
自己現在可是擁有上輩子的記憶,深知哪些地方有石斛。
這無疑于玩游戲開了外掛,這么好的機會,他怎么可能放過。
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媳婦兒解釋,為啥要堅持上山采石斛。
宋婉清見他遲遲不吭聲,知道這人驢脾氣上來了,根本說不動,索性拉起被子又躺下了。
她覺得自己就是多嘴說這么一句,沒好氣地說:
“廚房灶臺的鍋里還有給你留的玉米面饅頭。”
聽到她的話,趙振國劍眉一挑,俊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意。
他三腳兩步跨到床跟前,彎下腰,在媳婦那白嫩的臉蛋上“吧唧”親了一口。
隔著被子,趙振國一把將媳婦摟進懷里,那棱角分明的下巴擱在媳婦脖頸上,呼出的氣熱乎乎的,帶著股子干凈利落的勁兒,說道:
“媳婦兒,我昨天跟咱大哥講好了,你今天不用去給他們搭把手了,廚房的豬肉,得空了就給你娘家送一半過去。”
在男性荷爾蒙氣息靠近那一刻,宋婉清心里頭就緊張得要命,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她還以為這不要臉的家伙,嫌自己多嘴,惱羞成怒,又要動手打自己,欺負自己。
宋婉清心里頭那個悔啊,悔自己為啥要多那一句嘴。
可沒想到,那濕熱柔軟的嘴唇,輕輕地落在了自己臉頰上,她整個人都懵了。
趙振國說了些啥,她耳朵跟塞了棉花似的,啥也沒聽清。
也沒瞅見他走之前,還親了閨女一口。
宋婉清身子跟僵了似的,一動也不敢動。等她回過神來,趙振國早沒影了。
昏暗暗的屋子里,就剩下她和睡在小床上的閨女。
現在這年月哪家哪戶不是縫縫補補又三年,他居然舍得給孩子買新衣服,甚至還有多余衣裳換洗!
天還早著呢,可她翻過來覆過去,愣是再也睡不著了!
就這么在床上躺到日頭老高,才不慌不忙地爬了起來。還沒拾掇好,就聽到外面有人拍門。
穿戴整齊走了出來,一瞅見門外頭站的人,就開口問道:
“二嫂,這么早過來,有事嗎?”
劉桂華眼珠子,滴溜溜的往廚房內打轉,笑得那叫一個市儈,
“老四媳婦兒,我聽大嫂說,昨個兒你家吃肉了?你們家老四是不是賭錢贏大發?贏了多少啊?竟然舍得買肉吃?”
說著也不等回話,腳丫子就跟長了眼睛似的,直往廚房門口挪。
劉桂華一探頭,就瞅見廚房梁上掛著那么大一塊肉,少說也有十來斤。
看得她兩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乖乖啊,這老四該不會去偷去搶了吧?這么大塊肉,得花多少肉票?多少錢吶?
自己家可是有小半年都沒見過葷腥了,孩子鬧了好幾天,家里掌柜的都舍不得動半斤肉票。
咽了一口又一口唾沫,她盯著那肥美的五花肉,半天沒吭聲。
好不容易把眼睛拔出來,可又瞟見黑漆漆的墻上,竟然還掛著半只山雞,頓時就不淡定了。
她轉身掀開面缸蓋子,里面竟然有半缸細面。
白晃晃的細面!晃的她頭暈眼花。
油罐子也是滿當當的油。
還有一碗白花花的豬油!
這還是分家后窮的揭不開鍋,連碗都是裂口的老四家嗎?
城里的富貴人家過的恐怕也不過如此。
看到這些東西,劉桂華羨慕得要命,扯著大嗓門,尖酸刻薄地嚷嚷著:
“喲,老四家的,你可得看好你家男人,賭博、喝酒雖說是陋習,可偷東西、搶劫,這些可是要被抓的呀,搞不好還要去勞教,這可是原則問題。”
宋婉清聽她這么說,臉色一點點地沉了下來。
“二嫂,你說這的啥話?”
劉桂華一扭頭,瞧見宋婉清臉色難看,一臉假笑地解釋:“弟妹,你知道二嫂我是個直人,不喜歡繞彎子、心直口快,我這不擔心老四犯錯誤嘛!”
說著時不時瞟向房梁上掛著的肉,吞吞口水。
宋婉清雖然沒少受趙振國的氣,但在外人面前,她可不想示弱。
瞧著面前的二嫂,一副尖酸刻薄,算盤珠子打的劈里啪啦,不明不白就往趙振國頭上扣屎盆子的樣子,怒上心頭。
雖然趙振國在家里不是個東西,可他對他大哥二哥那可是沒話說,只要有活幫忙,絕不回絕。
二哥人還挺好,就是看不慣他媳婦這張嘴臉,忍不住就懟了回去。
“他要是犯法,自然有公安逮他,不用二嫂你操這份閑心。”
劉桂華還想再說啥,可眼珠子骨碌一轉,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笑得那叫一個殷勤:
“你也別惱二嫂,我這不也是擔心咱家老四么!我家那口子跟他可是親兄弟...可不是外人。”說道這里頓了一下,欲言又止。
瞅著老四媳婦兒不打算接話,只好賠著笑臉說:
“我家小寶鬧著想吃肉,都饞哭了,你看能不能先借5斤肉給我,回頭我讓你二哥給你們送錢來?
【6、借肉】
這兩年多的相處下來,宋婉清心里跟明鏡似的,早摸透了這個二嫂是個什么貨色。
什么東西進了她家,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復返。
她剛嫁過來的時候,二嫂張嘴借東西,她覺得是嫂子,就借了。可借的一把米、一勺油、一個雞蛋,借了就沒下文了。
等她生下女兒,有個男娃的二嫂更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更是拿鼻孔看她,動不動就是我家小寶,我家小寶,顯擺她會生男娃。
她這一張口,就是五斤肉,別說自己不敢做主借她五斤肉,就算是有當家權,也不可能借她五斤肉。
那可是五斤肉,平常人家一年也沒有見過五斤肉長啥樣。
“這么大事,我當不了家兒,做不了主兒,二嫂你等老四回來,你們跟他說吧!”說著走過去,咔嚓一聲,把廚房門給栓上了。
劉桂華她這副樣子,心里十分不痛快,這婆娘肚子不爭用,還敢給自己甩臉子?
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