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刀百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音一落,裴沁執起彎刀,自天泉穴重重插入左臂。
一刀見血,連皮帶肉,將刀刃拽至曲澤穴。
眾人見之無不驚駭。
料是向來城府深沉如巴德雄,也微微色變。
“巴德雄,殺了張自賢,我身體里這枚殘蠱也還沒煉成吧?”裴沁面不改色拔出彎刀,道,“你看好了,我這左手自此就此處殘廢。你若不肯收手,我下一刀便劃入右手天泉?!?
自此,雙手全廢,再沒機會拿起任何一把兵刃。而且,這枚神仙骨,也再不能借手三焦經脈,以任何生蛇蠱為食。它將永遠都只是一枚殘蠱,直到數年后我不治而亡。
巴德雄顯見的慌了神,近乎忘了自身處境,不由自主前行一段,上到清潭畔的劍格上。
覺察到谷中一雙雙銳眼向他射來,巴德雄冷汗出了一身,警醒著,預備一有不慎,立刻飛入山頂,遁地狂逃。
待一眾虎視眈眈的銳芒褪去,巴德雄冷靜些許,從袖下執笛,欲先攥取她意識,以防她真的下手自殘。可誰知,幾支笛曲皆試了,卻都無法操控她神智。
巴德雄忽然明白過來——她殺了張自賢的同時,也攝取了他的功力。
哪怕從謝琎處學來幾曲玉龍笛譜,但他沒有玉龍笛,亦已操控不了她了。
可剛才她說,她覺察到殘蠱尚未煉成——也就是說,離成蠱只差微末毫厘。
巴德雄掐指一算,驚覺哪怕不殺這谷中武林人,隨便街上道上,抓一人喂生蛇殺之,也足矣。
想到這,巴德雄又喜,又急,壓低嗓音,急切出口,“阿瑤,傻丫頭,你別這時候犯傻?!?
裴沁卻不理,微微仰頭,血流如注的左手高持彎刀,狠狠扎進右手天泉穴。
她一聲未吭,巴德雄卻不由痛呼出聲,滿頭滿腦,汗如雨下,嗓中無聲卻絕望地說道,“別,別?!?
天上凜光一現。
一把刀當空劈來,斬折了她手中長刀。
那把大刀斜插入她腳邊泥地中。
裴沁手頭一空,回首一望,瞥見了那把重鋒環首刀。
好不熟悉。
前來拾刀之人,一襲羸弱白衣,更是眼熟。
程雪渡武功不輸張自賢,本就足以在貓鬼陣中行動自如。內力有八成被鎖,不過只要不調運,便不礙事。
從始至終,他始終一動不動,一聲不吭,也不知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是為避禍端?還是為靜觀其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啞了。
事到臨頭,又突然走出來,做什么眾矢之的?
她少不得挖苦他兩句,“你早不幫我,這會子獻什么殷勤?莫不是突然念起我的好,又想與我舊情復燃?”
程雪渡走到她跟前,只是不答。
反倒是巴德雄將巴掌拍得極響,笑得不行,“好,好,真是我的好女婿!”
程雪渡倒未理會他亂點鴛鴦譜,埋首問裴沁,“既得神仙骨,何不取用便是?傷人不是你,何故養虎自嚙?”
裴沁冷笑,“這破玩意,給你,你要不要?”
程雪渡沉默。
巴德雄道,“要啊,怎么不要!”
巴德雄說:“往后,我再給女婿做一副神仙骨。到時候,你兩作一雙神仙眷侶,長長久久地相伴。再……再生一雙神仙孩兒,叫老夫夙愿得了!嘿嘿,嘿嘿?!?
裴沁罵:“你閉嘴!”
又以那把斷劍指程雪渡:“這老賊與我恩怨,今日必得了結。你若攔我,我連你一并殺了。”
巴德雄道,“好女婿,你今日若能攔住她,往日我們一家三口,齊齊全全,少不了你的好處!”
話音一落,裴沁一手拔出地上重鋒環首刀,砍了程雪渡一個措手不及。
紅影左突右進,白影右閃左避,直至避無可避,便會生生挨上一刀;每每紅白雙影稍作停駐,俊容上便多掛了道彩。
貓鬼蠱中不敢調運內力,被她追殺到一路奪路狂逃,程雪渡實在沒有半分力氣,一腳被踹在泥地里,四肢百骸如同深陷沼澤,再難動彈。
裴沁隨手將刀插進泥地,俯身看他,冷臉說道,“平日里也未必贏我,貓鬼陣里,還想能贏?白日做夢?!?
程雪渡定定看她,胸口起伏,艱難呼吸。
她不解,“你腦子里究竟想的什么呢?”
程雪渡不響,看向她身后。
一簇水蛇窸窸窣窣游到她腳邊。
巴德雄在后頭壓低了聲,循循善誘:“便用生蛇蠱又如何?我吹笛縱你,如何不能贏她?”
裴沁不啻,此人講話,誰信誰便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