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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去時,晨光落到這張略顯冷淡的臉上。
白玉冠發(fā),氣質(zhì)也渾然璞玉。身量本不低,只是紫紅襕袍外頭披的大氅過分寬大了些,此刻倒顯得有點弱不勝衣。
整張臉蒼白淡漠,比頭頂玉簪更少幾分血色。
她看在眼里,霎時萬般錯愕涌上心間。
這他大爺?shù)摹尤皇情L孫茂?
她又抬頭打量了他幾眼,越看越覺得疑惑:她那圓頭圓腦的師弟,跟面前這個一臉刻薄相的冷面人,似乎沒有半文錢關(guān)系?
但若單論五官,又確確實實是他無疑。
山林間沉寂過了頭,謝琎等不及,拿手肘撞她一下,低聲說,“一聲師叔,這么難叫么?”
葉玉棠心道:還真挺難的。
長孫茂忽地發(fā)問,“剛才在山上伏壁偷聽的,就是你?”
她也不否認(rèn),“是。”
他接著問,“想打聽點什么。”
她說,“聽說裴谷主和祁真人在此,便想來看美人。”
裴沁笑了幾聲,打趣道,“自己就是美人,還看什么美人?何況,美人哪有公子好看啊。”
謝琎心思靈活,心想,若一味堅持說是來看美人,谷主與長孫前輩必不會信,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rèn)是來看前輩。
人總是對仰慕自己的人寬容那么一點。哪怕前輩真如傳聞中所說脾氣那么壞,聽得這種溢美之詞,定也不至于過分苛責(zé)。
于是他便說:“我二人仰慕長孫前輩已久。我身為雪邦宗門弟子,自然時常可見一見前輩,但郁姑娘不曾得見。可惜前輩素來萍蹤浪跡、遠游無定,不曾有機會一睹尊容。今日一早聽聞裴谷主、祁真人相約在此,便想帶她來碰碰運氣。”
葉玉棠:“……”有病。
長孫茂接著問,“那敢問,睹夠了嗎?可還滿意。”
謝琎吹牛拍馬根本不打草稿,“未見之前,本以為像長孫前輩此等江湖名宿,是乃土木形骸。見過之后,方知是龍章鳳姿,天質(zhì)自然——”
葉玉棠越聽越煩躁,漸漸不耐煩起來。聽到一半,抹掉臉上水汽,索性掉頭便走。
謝琎慌得大喊:“郁姑娘——”
一面又礙著諸位前輩在此,不敢不告而別。
裴沁笑道:“追去吧你!”
謝琎得令,忙提腳去追。
一紫一黑兩個影子越跑越快,一眨眼便跑沒了影。
山中云開霧散,日曬當(dāng)頭,壇場一派莊嚴(yán),經(jīng)懺聲復(fù)又響起。裴沁打了個哈欠,又悼念起她那英年早逝的師姐。
長孫茂抬眼看了眼歇心觀,這才沿棧道原路返回。
?
謝琎費了可大勁方才追上她。
他怎么都想不通,一個瘸了腿的姑娘,跑起來,怎么比車轱轆還轉(zhuǎn)的快?
不僅跑得快,脾氣還大。
“你不告而別,留我在一眾前輩跟前,怎么交代?”
“交代個屁。”
“好歹一個姑娘,別成天屁啊屁啊的。說說看,你生的什么氣?”
葉玉棠氣不打一出來,轉(zhuǎn)頭問:“你暗戀長孫茂就行了,拉上我做什么?”
“我哪有暗戀……”謝琎哭笑不得,“更何況,暗戀長孫前輩又不丟人,太乙鎮(zhèn)上,江湖女子之中,隨手就能抓出一打。”
“他有什么可戀的?”
這話倒把謝琎問住了,難免反問:“他有什么不可戀的?”
葉玉棠簡直莫名其妙, “武功不好好練,做人也沒個正形;拈花惹草,招貓逗狗,倒是在行得很。別人贈他個天下第一,問他是什么第一,原來是厚臉皮天下第一,嘴臭天下第一,還洋洋得意,就他?”
一席話講完,她掉頭便走,忽地就沒了影。
謝琎立在原地,將這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越發(fā)覺得滿頭霧水。
這姑娘莫不是有什么臆癥,怎么從她嘴里說出來的長孫茂,跟世人認(rèn)識的不是同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掛單本意:行腳僧到寺廟投宿,將自己僧衣掛在名單之下,故稱掛單。
本文掛單取自其意,意思是,雖非江湖中人,但也可掛在宗門名下,隨時隨地入這江湖。
師姐才沒有詆毀,實乃是字字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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