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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柔:......
她不敢告訴許衛東堂妹的“光輝”歷史,生怕惹來丈夫嫌棄。只好私下里告誡蘇燕云,晏宇結婚了,不該動的心思不要再動,否則真的會把蘇家的臉丟光。
蘇燕云只是輕輕笑了一聲,腦袋晃了晃,分不清點頭搖頭。
蘇小柔不知道的是,每天蘇燕云走出許家,都會在十六號虛掩的門前停留一會兒。那兩個人就在里面,她聽得到他們的說話聲,笑聲和一些讓人難以忍受的動靜。
他們待多久,她就聽多久,直到腳步走向大門,她才離開。
第五個蹭飯的夜晚,鐘瑩在飯桌上跟許衛東討論樂隊選拔鼓手的事。上午晏宇陪著她去了幸福村排練室,見到幾位搖滾大神,敲了八節基礎鼓點,再給兩段不同風格的音樂配上節奏。大神們什么也沒說,讓她回家等通知。
“我估計是黃了,”鐘瑩對自己沒信心,“在我前面那小子打得太好,我都想給他鼓掌歡呼,跟人家一比,我就是幼兒園畢業。不信你問晏宇,我真不行。”
晏宇微笑,撥過她頰邊一縷碎發挽到耳后:“我覺得你打得特好,技術我不懂,但論氣質,沒人比得過你。”
許衛東一拍大腿:“說對了,搖滾是什么呀,就是一種范兒,一種精神。你敲得夠勁兒,讓觀眾興奮起來就行,誰管你技術高低。”
“反正我不抱希望,工體演出啊,可不是路邊攤。”
“妄自菲薄呢你...”
他們正說著話,被無視了五天,也沉默了五天的蘇燕云突然插嘴:“鐘瑩,你五月十八號那天領結婚證了嗎?”
“我不是妄自菲薄,”鐘瑩就像沒聽到一樣,只顧說自己的,“決定權在超速樂隊那里,他們要愿意用我這半吊子鼓手,我當然沒意見。”
五個人,只有蘇小柔尷尬不已,其余三個神色自若,仿佛都沒聽到蘇燕云的聲音,繼續著搖滾話題。
“鐘瑩,你五月十八號那天領結婚證了嗎?”她又問了一遍,相識以來第一次把目光牢牢鎖死在鐘瑩身上。
這次有人回答她了,許衛東不耐地看她一眼:“人兩口子年底就辦婚宴了,瞧你說得什么不上臺面的鬼話,我還沒問你從哪兒聽來的謠言呢!那天晚上偷摸兒攔著我說人家沒領證分手了,你上民政局查過還是怎么的?”
晚上?偷摸?攔著?許衛東用詞很有特色,蘇小柔一聽就青了臉,堂妹竟然背著她跟丈夫單獨交流?什么謠言傳聞,至今沒告訴她!
晏宇握住鐘瑩放在桌面上的手,與她相視一笑。
那天晚上,蘇燕云一反常態地先離開了,而后幾日再也沒來過許家。許衛東說蘇小柔很生氣,打電話給她二嬸說要去婆婆家住,讓蘇燕云以后別來了。
原以為最難熬最傷感的十天,卻在親密祥和的戀愛氛圍中度過。晏宇陪她拍了一支廣告,陪她面試鼓手,她陪晏宇購置了一些專業書籍和遠行用品。壓過馬路看過電影,到點就去許家蹭飯,談些與生活無關的話題,例如外星人的長相,太陽的壽命,銀河系有多少行星,宇宙盡頭藏著什么秘密。
不提舊事,不說分離,背著所有人,像從沒分過手那樣和睦相處著。
晏宇的精神越來越好,笑容越來越多,他知道鐘瑩還是存著刺激蘇燕云的心,但并不知道她是想把她刺激到發瘋。尤其在不去許家的時候,鐘瑩也愿意和他約會,愿意一次又一次走進香樟胡同十六號,對他設想的布局安排指點挑剔,女主人姿態十足,在一起的甜蜜不亞于從前。
雖然沒有提起復合的事,但他想,她是不是也在嘗試著遺忘呢?那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年輕的時候誰沒遇上...誰沒干過幾件蠢事啊。他不想說空話套話,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表明著愛她,再給她點時間,給她點信心,悲觀想法會淡去的吧。
八九天,鐘瑩預想的危險沒出現過,她覺得還沒刺激到位,但晏宇不能再陪她等下去了。
二十四號,鐘瑩在家里睡了一整天。晚上八點,傳呼來了,她沒在家回,下樓去了小煙酒店。晏宇在電話里說行李都收拾好了,明早五點就要出發,到了九峰會給她打電話。
鐘瑩無所謂地淡笑:“我不一定會接。”
“為什么。”
“因為你出爾反爾,背信棄義,說話不算數,拿我當傻子玩兒,就像我以前玩你一樣對嗎?”
晏宇驚呆了:“瑩瑩。”
“別特么叫我瑩瑩!”鐘瑩突然發飆,把小店老板嚇一跳,“姓晏的我問你,這些天我有沒有忽視你,有沒有心平氣和跟你說話,有沒有給你重新認識我的機會?”
“......”
“你的假如有一天真夠短的,上個月假如的,今天就到期了,”她虛虛握著電話,說話也虛虛的,“報復很到位,你可以滾了,我當從沒認識過你,逢年過節回北城也不要來找我,我見到你只會罵你。”
“逢年過節?”晏宇尾音的疑問調還沒發出,鐘瑩已經掛了電話。
發什么火啊?掛了電話她才感覺到一絲懊悔。還是沒控制住,想象中的瀟灑說拜拜根本沒做到,想留給他的驚人美麗也被她自己給破壞了,兩次。
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上樓梯,傳呼機振動著,鐘瑩連看一眼的興致都提不起來。十天,她那一點點隱秘的期待終于破滅,哪怕她已經給了足夠強烈的暗示,也已經讓他看到她在認真工作自力更生了,九峰他還是非去不可。
這就是他所謂的忘記以前,所謂的重新開始,一邊說愛她一邊把她拋在北城,想跟她搞十三年異地戀,沒門。
五樓的樓道燈壞掉了——從她搬來就沒好過。站在黑暗的家門口,她嘆了口氣,甩開鑰匙準備開門。
“鐘瑩。”
身后一個猶如鬼魅般的聲音傳來,鐘瑩手一抖,鑰匙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
就在鬼魅又發出了一個音節的時候,鐘瑩忽然回身橫拳甩出,大力前踢,一腳命中。鬼魅痛苦尖叫,她沖上前去,對著黑乎乎的身影抬腿下劈,再次命中,接著爽利收回右腿,嘴里習慣性吼出:“弓步鎖喉!哈!”兩手一把掐住了鬼魅的要害。
黑帶是嚇唬關玲的,她充其量只是個綠帶水平。此時若有燈光,便能看清她弓步變形,兩只手鎖的也不是喉,而是緊緊薅住了對方的頭發。
但是很快,她就騰出一只手,用力對著頭發下模糊的臉狂扇耳光,邊扇邊放聲大叫:“姐姐!殺人啦!姐!救命啊!”
今天是九天來唯一沒有和晏宇在一起的日子,沒想到,她悄么聲息摸到自家門口來了。如果她沒出聲直接下手,鐘瑩未必防得住,但世事沒有如果。
我?精神病的廢話沒人想聽,來了就別走了。
隔壁兩戶沒有人,鐘靜聽到喊聲慌忙跑來開門,說時遲那時快,門還沒開,另一條黑影箭一般沖上樓梯,朝著鐘瑩側腰狠狠跺了一腳,搶過鬼魅就跑。
“哐”的一聲響,她撞上鄰居家門,半個身子痛得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