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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博古架前說得熱鬧,蘇燕云一個人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晏宇自鐘瑩離開后,就主動向許衛東請教起古玩知識來,正戳中許衛東的high點,當即拉著他邊展示邊教學,滔滔不絕。二十分鐘,沒人回頭看過她一眼。
保姆來說餐廳飯菜準備好了的時候,鐘瑩她倆恰好也回來了,進門一撩頭發,風情萬種依到晏宇身邊,抱上他的胳膊,嬌滴滴地說:“老公,看什么呢?”
晏宇:......
許衛東:......
老公這個稱呼,古來有之。但在九十年代以前的國內并不流行,在外說起丈夫多是我家屬,我愛人,我對象,在內一般叫名字。真正開始盛傳,是隨著港片越來越多的進入內地,年輕人受其影響,互稱老公老婆,以示洋氣。
申阿姨這個年紀的人可能不太懂,但許衛東這個港片中毒者知道啊,一言難盡地看著鐘瑩:“你真肉麻?!?
“我叫我老公礙著你什么事了?”鐘瑩白他一眼。仰頭看向晏宇,晃他的手臂,語氣不僅嬌,還有點膩:“什么時候吃飯啊,人家肚子餓了。”
許衛東受不了:“這就不鬧了,和好了?還是又犯病了?”
“你不要亂說,我們感情好著呢,什么時候也沒鬧過,對不對老公?”鐘瑩嘟嘴跺腳,“許衛東欺負我,你幫我教訓他。”
晏宇又好笑又心酸,他大概知道鐘瑩想做什么,蘇燕云的出現讓她不痛快了,她就要讓蘇也不痛快。論做戲,晏宇就沒見過比她更強的人,演技比專業演員還厲害;論扎心,她也是個中好手,總能準確找到對方要害,刀刀致命。
自己嘛,只是個道具,此時熱情如火,出門說不定就甩臉子冷冰冰。他能怎么辦呢?當然是配合到底。
抬手摸了摸她頭發:“好,改天打他一頓。”
許衛東捂住胃部欲嘔:“小柔快來扶我,看見這兩個過河拆橋的東西我想吐。”
鐘瑩狀不經意地睨過去,沙發上的蘇燕云目光落在電視柜方向,交握的雙手放在腿上一動不動,嘴角噙著一絲僵硬的淡笑,乍一看卑微又尷尬,細細琢磨,她肯定沒憋什么好屁!
鐘瑩就要用最大的惡意來揣度她,死性不改陰魂不散!打傳呼約她干嘛,想在結婚之前刺殺她?。拷咏K小柔什么目的?她才不信姓蘇的有什么姐妹情!
今天蘇小柔一說她就想起了那個經典的精神病測試,殺人只為在葬禮上見心儀男子一面,因為第一次葬禮他出現了,第二次也該出現,不出現就接著殺,殺到他出現為止——這就是精神病的思維模式,恐怖且無解。
所以蘇燕云是怎么想的呢?她從拘留所出來之后,定然被家里看管得很嚴,為了防止她再雇人去騷擾晏宇,經濟上實行了壓控,斷絕她和外人的接觸,她沒有別的途徑了解晏宇的消息,只好再打上親戚的主意,守株待兔。
只有蘇小柔這傻子才相信她真心認錯。二十多歲的姑娘做出那種丟人事,被拘留退學,躲親戚都來不及,還會主動送上臉皮讓人踩?恢復姐妹情能給她帶來什么,蘇小柔從沒深思過。
人家都結婚了,她還賊心不死呢......咳咳,沒結又怎么樣,這不是搶男人的問題,是對鐘瑩尊嚴的挑釁!是對她精神心理上的攻擊!蘇燕云就像爬在她腳背上的鼻涕蟲,不咬人惡心人。何況她未必不咬人,只是一直活在幻想中,在現實里受到的刺激不夠大罷了。
來咬啊,我等著你。
整頓飯,鐘瑩把“新婚燕爾”的甜蜜快樂分享給了每一個人,她并沒做出更多夸張膩歪的行為,只用小動作表達著她和晏宇的親密?;ハ鄪A個菜,相視一笑,托腮專注地聽他說話,吃剩一半的排骨直接丟給他,偶爾也附耳竊竊私語:“我在利用你,氣不氣?
晏宇詫異看她一眼,低聲回:“不氣?!?
“那明天再讓我利用一回,陪我來許家蹭飯?”
晏宇聞到她身上的香氣,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紅唇,傷感卻理智地說:“她明天不一定會來?!?
“一定會來。”
精神病的種種脫線行為你難以想象。鐘瑩靠回椅子,斜目一掃,蘇燕云果然正看著他倆,但反應很靈敏,轉移目光的速度以毫秒計。
許衛東吃幾口就要吐槽他們幾句,說晏宇昨天怎么負荊請罪,怎么做小伏低,形容得十分詳細,頗有種農奴翻身的暢意。然后問鐘瑩為什么突然就原諒他了。
鐘瑩笑:“其實昨晚我就原諒他了,他把膝下黃金都給了我,我也不能老拿架子?!?
“跪了?”許衛東瞠目結舌,半晌對晏宇伸出大拇指:“有你的!哄好了就好,也不用我廢話了。以后有擔當點,別讓鐘瑩再出去打工了,上個月我看她那自力更生的勁頭,以為你們剛結就要離呢。”
晏宇沒否認,行吧,昨天已經在許衛東面前丟過臉了,再丟一次也無妨。
蘇燕云不知是太震驚還是怎樣,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在她準備彎腰的瞬間,鐘瑩迅速蹬掉鞋子,翹著腳丫子在晏宇小腿上蹭啊蹭的。
筷子撿起來,蘇燕云的臉色尋常,嘴抿得有點緊。反倒是晏宇面紅耳赤,明顯不自然。
和許衛東吃飯缺不了酒,他白洋啤都拿出來了,跟晏宇你來我往碰了不少。晏宇爽快地喝,許衛東就高興了,幾杯酒下肚,從前的死對頭也變成了哥倆好,一會兒笑一會兒罵,熟得像多年老友一樣。
期間蘇燕云幾次舉杯,掛著一臉抱歉的表情朝向晏宇……對,只有晏宇,似乎想搭個話道個歉打破僵局,但都被無視了。為了無視她,晏宇甚至主動敬起許衛東來。
飯后又聊了一會兒,蘇小柔呵欠連天,兩人告辭。許衛東把他們送出去,聽說明天還想來蹭飯,滿口答應,表示來蹭一個月都行,他就嫌家里人少。順便問了句什么時候搬來做鄰居,晏宇看鐘瑩,她說,挑個黃道吉日。
走到十六號門口,晏宇拉住了她:“進去看看?”
鐘瑩縮脖子:“大晚上的多嚇人啊,不看。”
“有燈,有我,你不用怕。”
鐘瑩也喝了不少,臉蛋酡紅,笑嘻嘻的:“你都要走了,就別來這套了,分手炮我是不會跟你打的,尤其在這個鬼宅子里,哈哈,你還真是惡趣味。那個…二十五號幾點的車啊?我問問而已,不會去送你的,別想太多?!?
她的話晏宇半懂不懂,但最后一句的意思聽明白了,他沒有回答,掏出鑰匙去開鎖:“進來看看吧,不會吃了你。”
鐘瑩還是被他拉進去了,或許潛意識里也并不那么想走,也想看看上輩子她好奇過的鬼宅是什么樣子。
十六號大門剛關閉,十八號的緊隨其后開了半扇,閃出個人影扒在門墻上往東邊張望。
“干嘛呢?”
人影嚇得一抖,慌忙回身:“姐夫,我...我看看胡同路燈亮了沒有,這就準備走了?!?
“這么晚了別回去了,給你媽打個電話,去陪你姐睡吧?!?
“好?!?
許衛東走進院里,身后的人又開口:“姐夫,我聽說晏學長沒結婚。”
他疑惑回頭:“嗯?什么意思?”
“他們沒領證,早就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