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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沒改邪不知道,但鐘瑩的確是一改懶散作風,走上了憑本事掙錢的道路。什么本事?當然是美貌啊!
每天傳呼響不停,電話接不完,張嘴就是某總某導某哥某姐,不是廣告就是電影,還有什么雜志平面模特,開幕式禮儀小姐,奇奇怪怪的工作一大堆。不知是誰在幫她宣傳牽線,總之鐘家父女倆都發現過去低估了鐘瑩,她當年能學渣逆襲并不是奇跡,而是本身的學習能力就很強。
上大學學會了兩種樂器,架子鼓沒見識到,但父女倆陪鐘瑩去過西餐廳,親眼看見她行云流水地彈鋼琴,看見她演奏完畢很多客人給她小費。據她說只學了半年多,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交際應酬方面表現出來天賦更是令人嘆為觀止,她思維敏捷,言辭既溫柔親切又滴水不漏,恭維客套話繁多而不落俗套,有意向的工作談笑間就把重點問清價格定妥,不想接的活兒拒絕也拒絕得讓人舒心。那種不露絲毫吹捧痕跡就能讓人如沐春風的說話技巧,鐘靜自認一輩子也學不會。
她有時旁聽,看著妹妹上一秒還笑意盈盈說以后有機會一定和劉導合作,下一秒掛了電話就鄙夷挖苦,小破副導演,城影廠里有名的色狼,龍套都不稀得搭理他,斷子絕孫和三年勞改先選好一個再來跟我談合作吧!
鐘靜:......依稀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她癱在床上抖著二郎腿膩歪歪喊晏宇哥哥的情景。
她努力回憶,在妹妹的成長過程中她錯過了什么嗎?怎么一轉眼,她身上就長出了無數不曾見過的枝椏?拜金懶惰的那根曾經遮天蔽日,最后枯萎了,才發現被擋在其后的那些也早已枝繁葉茂。
數盡鐘張兩家親戚也沒見過她這樣的人,不可思議是鐘家父女共同的想法。可是天賦異稟也好,自學成才也好,她開心最重要,愿意勞動就是好事。
鐘瑩挺開心,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爸爸姐姐在出租屋一天,她就開心一天,連晚上和姐姐一起睡覺的時候都在笑。
接到歌手他媽的錄取通知那天,老鐘到北城整一個月,要回家銷假上班了。十二點的火車,十點半收拾完行李準備出發,鐘瑩幫他提了一個小包,先下樓去打車,偷偷在包里塞了八千塊錢。
塞完突然有種特別的成就感,一個月來第一次感到心情真正的舒暢。笑瞇瞇地剛出胡同,迎面就撞上了那個要求她不準忽視他的男人。
又好久不見,鐘瑩呆了一下,馬上打招呼:“你好。”
晏宇并沒恢復早前的風采,還是那么瘦,襯衫穿在身上曠曠蕩蕩的,聞言哼了一聲:“不好。”
鐘瑩暗暗撇嘴:“呵呵,來這兒有事?”
“嗯,許衛東早上聯系我,說打你傳呼不回,他邀請我們今晚去他家做客。”
鐘瑩:......我們?做客?昨天才跟許衛東通過電話,有這事兒嗎?
第89章 記住她驚人的美麗 [vip]
這段時間找上鐘瑩的大部分工作, 都仰賴許衛東的推薦支持。自從跟他說了有拋頭露面意向之后,他全面發動了人際關系,但凡沾點邊的事都往她這推。合作廠家的廣告宣傳還像點樣, 狐朋狗友的新店開業,工商聯大會開幕,還有什么紡織行業交流洽談會需要禮儀小姐他也好意思讓她接,說給錢多。
為了錢降身價打雜,鐘瑩是不干的。好在許衛東只管推薦, 合適與否由她自己決定。
她確實想多賺錢, 賺錢買房。首都政治,經濟, 文化各方面都是全國的領頭羊,在珠州房價還徘徊在三四百元的今天, 北城二環內已經出現了兩千元一平米的商品房。報紙上說“瘋漲”,但鐘瑩知道, 真正瘋漲的時候還早著呢。她只有在千禧年之前購進某些地段幾十套房, 才能在瘋漲之際攬入大筆資金, 做些熱門投資,積累起足夠爸爸養老, 姐姐養老和她環游世界買買買加養老的財富。
嗯......思想境界還有待提高啦,她始終是奔著享受人生去的。
往后七年, 房價在緩步提升,她不知具體數字,但知道要實現這個理想,保守估計手里至少得有百萬資金流動。更別提她還想買有點來歷的四合院, 那才是后世真正值錢的房霸。
九十年代的大學生, 鐘瑩大概是第一個把小目標定上百萬的。遨游過大海的人, 不甘心在溝塘里撲騰。
但她不像嚴冉家大業大,可以用十套房翻炒出一百套,她無后臺無資產無抵押,銀行不會貸款給她。而且有些房子買了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能動,一動就買不回來了,資金等于套牢,只能靠別的門路賺錢先撐著。
拋頭露面是無奈之舉,她不是許家大小姐,也失去了賺錢工具人,不靠自己能靠誰?晏宇的人生改變了,別的潛力股也懸,更何況翻車后果慘烈,她已經沒心力再在男人身上搞事,女人也不搞,怕死。
茫然四顧,還能給她一點助力的,只有玄學親情了。
許衛東會哄人,他自己也很好哄。很多靠上許家的人都吹彩虹屁捧著他,其實他不缺捧,想讓他掏心掏肺幫忙,最好用的招數是示弱。所以蘇小柔哭哭啼啼幾十年他也不煩,就吃這一套。
鐘瑩沒有向他透露過自己和晏宇的現狀,在他提起“你家那口子”的時候,總是打個岔混過去。他本來就對晏宇沒好感,要是知道他們婚沒結成分了手,鐘瑩可以想象他的反應:不管誰對誰錯,都是晏宇的錯,然后每次聯絡先對他進行一通激烈批判,再對她進行一波瞎眼嘲諷,絕無例外。
鐘瑩不想一次次被人戳心,也暫時不能和許衛東絕交,就含糊其辭說女人能頂半邊天,她想嘗試自力更生,其他讓他自己腦補。許衛東不失所望地腦補了很多,這一個多月積極給她找活兒。
昨天又告訴她有個樂隊要參加工體搖滾之夜,鼓手胳膊摔折了,正四處踅摸代替者呢。他聽朋友提了一嘴趕緊給鐘瑩打電話,樂隊要求高,代班費不高,只愿意給六百塊錢,不過那是全國頂尖樂隊的搖滾盛宴,露臉無價,后續的錢掙不完。
鐘瑩聽到名字就怯了,被樂迷封了神的樂隊,直到搖滾沒落的年代,他們的傳說還在江湖上飄蕩,自己這半吊子水平去了純屬鬧笑話。許衛東說你去,選不上六百塊我給你。
鐘瑩嘿嘿,哪能讓許總破費,太客氣了。許衛東電話里唾她一口,說這錢我出不著,你一定能選上,我就等著看你在工體大放異彩了。
來自小父親的盲目自信和強烈要求,鐘瑩只好答應試試,被攆出來可別怪她給推薦者丟人。
所以,他知道她傳呼,知道她固話,就算一時興起想請客,聯系不到她是不可能的。
鐘瑩掏出傳呼機翻了翻,早上七點還真有一個許衛東的號碼,那會兒她在賴床,沒聽到吧。
“我等下給他回電話,今天晚上有事,去不了。”
晏宇盯著她手里的傳呼機,又捏了捏褲兜里的紙條,她的新號碼竟然是從許衛東嘴里得知的,除了習慣的酸苦交雜,他也沒什么特別感受了。
“我已經答應他了,答應他我們夫妻一起到。”他把夫妻兩個字咬得很重。
想看她氣急敗壞嗎?鐘瑩微笑:“我會告訴他我們分手了,你想去就自己去。沒別的事快走吧,我爸馬上下來了,省得他看見你生我的氣。”
說罷從他身邊走過。心平氣和嘛,她做得到。
“十天后,就是二十五號,我要動身去九峰。”
鐘瑩腳步一頓,停在他半臂之外。整一分鐘,步子邁不動,頭也扭不了,長久存于心上的小裂縫慢慢擴大,大得她都感覺到了穿心的風。
她知道這一天會來,進入八月后就時刻預備等待著,然而真的來了卻又有種失真感。
好像電視劇啊,他們在爬著葡萄藤曬著蘿卜干的胡同里相遇,面對相反的方向,不看彼此的眼睛,把訣別的消息說得風輕云淡。
九峰,九峰,西北偏遠城市的偏遠郊野,有他想要追逐的未來。十天,十三年,不管那個契機還會否出現,都再與她無關。
“我想單獨約你吃飯,你大概不會答應,就借許衛東這個機會一塊去吧,當你給我送行了。”
是啊,還有十天,家人要送他,朋友要送他,去那么遠那么久,行李收拾起來也需要時間。不見,就很難有機會再見了。
晏宇見她僵在那兒不動不語,又道:“傍晚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