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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沒有離開,站在他腿前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晏宇微笑著握她的手:“沒事的,不要有心理負擔,去睡你的,手都凍涼了。”
“我看你就是想讓我有負擔,”鐘瑩沒好氣地嘟囔:“讓你上床你又不上,坐在這兒受凍我怎么能睡得著?”
“我睡床你睡哪兒?就對付一晚,明天我回家拿張軍用折疊床。”
鐘瑩無語:“哥,別鬧了好嗎?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一塊兒住了?”
他仍道:“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除非你搬回宿舍去。”
鐘瑩甩手就走,隨便吧,都共居一室過夜了,他還在這兒玩正人君子道貌岸然那一套,欲蓋彌彰!掩耳盜鈴!
關于防線能否突破,自從蘇燕云不再構成威脅之后,鐘瑩就沒把它看得太嚴重了。當初擔心他有一天會和命定之人金風玉露,她萬一付出了真心,最后卻受到傷害怎么辦?故而總是想催眠自己更愛錢,要對晏宇有所保留。
但愛情滋生不由人控制,她就是愛上他了。雖然算不上特別純潔,特別真摯,其中還摻雜著對利益的算計,但這畢竟是她上下兩輩子第一次想要對一個男人完全地交托自己。
在未來不定,晏宇還沒有發財之前,她能產生這樣的想法,妥妥的真愛了。
抗拒同居主要是因為她想得到自由,而不是抗拒那方面的事情。兩人談了一年多,家長也見了,兩邊的朋友同學無人不知,如今又在外租了房子,誰還會認為他倆是清白的?情到濃時動手就是,她欲拒還迎半推半就總歸不會讓他失望嘛。還裝模作樣地來看著她,守著她,多此一舉!
同居就同居,看他能堅持多久,反正難受的不是她。
鐘瑩腹誹的熱火朝天,可事實恰恰相反,難受的還真就是她。
晏宇第二天搬來一張行軍床,繼續睡在客廳里。第三天投入菜譜的研究工作,買回無數實驗品把廚房塞的滿滿當當。一個禮拜后已經能炒出不糊的青菜,切出不再超過手指粗細的肉絲;兩個禮拜掌握紅燒菜的精髓;三個禮拜已經能獨立做出一桌有炒有燒有燉有蒸的家常菜,在嚴冉等人第四個禮拜前來蹭飯的時候,博得一致好評。
鐘瑩時常旁觀他做飯,偶爾打打下手,親眼目睹了他是怎么從一個連蔥蒜都分不清的廚房小白成長為合格廚子的,秘密武器就是一個小本本和克重秤。
因為搞不清“適量”和“若干”的含義,他本著嚴謹的科學態度開始進行實驗。這一次五克鹽咸了,下一次三克鹽淡了,那么第三次的四克鹽就剛剛好,實驗成功趕緊用小本本記下來。糖多少,醬油多少,全部要進行稱重配比,口感稍有不適,馬上進行糾正,而且不同的菜有不同的放法,小本本上的它們各自都有一番經驗總結。
這樣的精益求精,怎么可能當不好廚子!不到一個月,只是吃晚飯,鐘瑩就胖了四斤。沒辦法,他雖然不逼她,但誰在那種“我辛辛苦苦做出來你不想吃?”的眼神下也頂不住。
同居的痛苦不僅僅是吃胖,還有維持人設的艱難。晏宇這一個月特別閑,鐘瑩早上出門他在家,下午回來他還在家,存在感太強,給鐘瑩帶來無限壓力。
早上會敲她的門叫她起床,會替她整理好所需課本筆記,提醒她帶好隨身物品;對她的課表一清二楚,無課逗留校園是不被允許的;晚上吃飯后帶她出去散步,回家就督促她看書學習,一個小時休息一次,所謂的休息就是看電視聊天,或者抱抱親親;九點半洗漱,十點上床,只有周日可以睡懶覺,但是得吃了早飯再睡......
睡前小酒喝不成了,靈魂作畫也作不了了,打口帶被鐘瑩藏進行李箱里,自從他來,錄音機的作用就是播放艱澀難懂的講座磁帶或者英文講座磁帶。書架書桌成了利用率最高的家具,每晚兩人都要對坐伏案,各看各的專業書。他在學習,鐘瑩也不好意思不學,因為以前她是個好學上進的女孩啊,上了大學也經常在他面前表現自己對課業的重視,突然排斥學習,多讓人生疑。
有一天他跟鐘瑩說,周末不要老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對眼睛不好。你不是喜歡畫畫嗎?我帶你出去寫生,順便看看風景。
于是鐘瑩吸收了一天的山水靈氣,畫出一張色彩鮮艷筆觸童真的風景畫,太陽,樹木,花草,和兩個戴著紅領巾在河溝子里撈魚的小學生。晏宇表示非常好,比那些什么揭露丑陋現實的好看多了。
他健康,積極,做事有章法,生活上有一套早已形成的理念和規律,而鐘瑩對生活的態度則是不要規律。這樣的兩個人住在一起一個月沒有發生矛盾,全賴鐘瑩的配合,致使晏宇根本不知道自己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并不受她待見,她裝得老辛苦了。
洗好的衣服不能悶在洗衣機,吃過的碗筷不能堆在水池里,拖地這種重活兒晏宇干了,她至少也得拿著掃把裝裝樣子。還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不可陰沉,不可冷漠,隨時在他看過來的時候甜美微笑,洗完澡都要擼個妝再出門。一舉一動全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即使那目光滿是愛意,鐘瑩仍舊覺得透不過氣。
她跟老晏就沒有這些問題,不是老晏轉了性,而是錢可以解決大部分生活矛盾。房子小,沒有保姆,是多么心酸的一件事啊!
同居四周,晏宇好像還能忍得住。雖然他不經允許從不進臥室,但出租房畢竟是私密空間,客廳,廚房,或者單單一個沙發就夠兩人發揮了。肢體接觸明顯比以前在外約會時多,探索范圍也比以前廣,他如愿以償開拓到了新領域,但那并不能使他滿足,只是加劇痛苦罷了。好幾次忍得眼睛通紅,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渴望,卻還是懸崖勒馬堅決不越雷池一步。
他要兌現承諾當好正人君子,鐘瑩依然配合,絕不主動刻意撩撥。難受嗎?自找的,搬出去就沒這痛苦了。
嚴冉他們來吃飯那天,鐘瑩渾水摸魚端起了酒杯,沒送到嘴邊就被他奪去。幾個男孩子起哄,說在家喝怕什么,又沒人搶你老婆,鐘瑩喝多了就是你表現的時候啊。
或許是這聲老婆取悅了晏宇,他給她倒了半杯啤酒,說她酒量差,最多只能喝半杯。然而喝起來之后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第一口只是淺抿,第二口下去了一大半。一桌人只有她一個女孩兒,又是嫂子弟妹,對晏宇的朋友不好厚此薄彼,挨個敬了一輪,又挨個被敬了一輪。晏宇想勸,一撥人逮著他罵,于是她喝嗨了,后來又喝多了。
喝多之后發生了什么她不記得,只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睡在床上,脖子以下蓋著被子,四肢緊緊纏抱著晏宇的一條腿,腦袋墊在他不可描述的地方,而他的另一條腿在她身后。
晏宇一夜沒睡,滿眼血絲,胡子拉茬,頭發凌亂,衣衫不整,半靠在床頭上,很像是遭受過殘酷蹂.躪的模樣。在鐘瑩尖叫著跳起來之后,聲音沙啞但神情淡定地跟她說:“第一,以后不可以再喝酒;第二,我們結婚吧。”
說完后他起床,表現得并無異樣,洗澡換衣收拾房間,只是走路的姿勢有點古怪。鐘瑩確信自己沒有失身,但一定干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刺激晏宇做下重大決定。
她不想反對也不敢反對,吃飯時猶猶豫豫地問:“我昨天打你了?”
晏宇端著粥碗眼皮不抬:“五月十八號你生日那天去領證,我先整理房子,等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再舉辦婚禮?!?
鐘瑩:“......我是不是發酒瘋,說了什么奇怪的話,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
“你跟你爸說一聲吧,只是領證,不會耽誤你的學業,抽時間兩家人在一起吃頓飯?!?
“......”
他越平靜鐘瑩越忐忑,無形的壓迫感充斥著整個房間,讓她心慌意亂,怎么有種許衛東被外公找上門來要求負責的即視感?她昨兒晚上到底干什么了呀!
“宇哥,如果我說...結婚的事...”
晏宇淡淡瞥她一眼:“你不愿意?我尊重...”
“哦不不不不,不用尊重我,你決定就好,我都聽你的?!辩姮撜Z無倫次,剛剛那一眼,她仿佛再次看到了老晏盯上對手時的眼神,我盯上你了,你還跑得掉嗎?保持住啊宇哥,將來叱咤商界的時候,這種氣場能讓人望而生畏,助你無往不利!
晏宇終于露了點笑意:“又胡說八道,那...結嗎?”
“結!”
鐘瑩斬釘截鐵給出答案。要什么鮮花戒指浪漫環境,就在這尷尬的清晨,酒氣未散的出租屋,一邊吃肉包子一邊求婚也挺好的嘛!
之前鋪墊那么多,完全是怕晏宇不想結婚,戀愛談久了會出問題,現在他想結,不正好實現了她當初構想的最佳目標嗎?早點結婚早點攢共同財產,從領證那一刻起,他掙的每一分錢都有她一半!成了夫妻洗腦更方便,每天給他吹枕頭風,總有他對商業起意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她愛他呀,除了他,鐘瑩無法接受別人的靠近。
兩個人看似平淡地決定了領證的日期,之后一個月晏宇終于忙碌起來了。委托人去整修房子,實驗室開始了新項目,還要給市里一些單位搞計算機培訓,每天四處奔波,留給鐘瑩的私人時間空間大大增多??墒撬齾s沒有了光身子跳舞喝酒的興致,把大量時間都花在制定婚后洗腦計劃上。
他讓她把五月領證的事告訴老鐘和鐘靜,可是直到四月底,鐘瑩也沒開口。她有一種說出去就會橫生波瀾的預感,沒有波瀾也會聽到一大堆她不想聽的話,影響心情,不如先斬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