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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柔實在不想給神經病鐘瑩打電話, 可是不給她打,她也沒人可打。硬著頭皮呼了兩次, 問她知不知道許衛東去哪兒了,電話打不通, 傳呼沒人回, 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鐘瑩和她一起心焦, 自責那晚一時沖動把許衛東給坑了,看他爸勃然大怒那樣兒, 八成是沒收他全部財物,打斷腿關小黑屋了。
蘇小柔大驚, 哭哭啼啼問這可怎么辦?
鐘瑩說你出來,咱們商量一下營救計劃。
蘇小柔心急火燎跑了出來,到約定地點一看,在座三人, 除了一對甜蜜蜜膩歪歪的情侶之外, 還有個讓她感到萬分尷尬的男子。
鐘瑩一副不知內情的模樣:“我正在采訪劉哥, 為十一征文做準備呢,小柔姐快來坐?!?
“不,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有什么事,不是要救許衛東嗎?劉哥家正好就住在許家隔壁,他知道情況啊?!?
蘇小柔倏地回頭:“你知道?”
劉誠君笑得并不自然:“前幾天聽到他挨揍的聲音了,這兩天沒動靜。”
蘇小柔憂心忡忡:“不會真把他腿打斷了吧?!?
四個人商量一下午也沒商量出什么明確計劃,因為營救許衛東難度太大,需要從長計議,還是采訪飛行員的工作比較容易完成。
蘇小柔坐在一邊,想走又不知該去哪兒,這些日子都是許衛東帶著她玩,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去哪兒都覺得無趣。只好皺著眉頭聽劉誠君說他的飛行員生活,什么機型啊,油量啊,承載啊她一點也提不起興趣,直到聽他說起高空遇險事件,才稍微集中了注意力。
她不喜歡劉誠君,可是人家沒有錯。找事是許衛東找的,出爾反爾是她干的,至今爸爸和劉伯伯都被蒙在鼓里。雖然上次吃飯劉伯伯說不許爸爸搞封建包辦那一套,孩子們處得來就處,處不來就算,可她知道爸爸不會允許她反悔,因為十幾年前在邊境線上,劉伯伯救過爸爸的命。
救命之恩以女兒相報,爸爸倒也沒那么大男子主義。尷尬的是,這樁親事是經過了她本人同意的。小時候見過的誠君哥哥當了光榮的飛行員,劉家寄來的照片上那英姿勃勃意氣風發的男子穿著飛行服,站在帥氣的戰斗機前,任誰看了都心生歡喜,她有什么可挑剔?
哪怕到了現在,她仍說不出劉誠君什么不好。被許衛東挑釁兩次都忍了下來,還給先動手的人付醫藥費,也沒有向長輩告狀,實在是個人品上佳的男人。
想到這些,蘇小柔被熱烈愛情燒昏的腦子多少冷靜了一點,把關心許衛東往后放了放,對劉誠君生出了愧疚之意。
鐘瑩暗中觀察她的表情,不動聲色引導著劉誠君多說些軍營趣事,見蘇小柔偶爾扯動嘴角,她也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那天分別后,晏.觀察力強者.宇問她是不是在撮合蘇劉二人,蘇已經是許衛東女朋友了,這樣做不太好吧?
鐘瑩答,幫助女性遠離人渣有什么不好?何況她長得還像我媽,我看見她和許衛東在一起就難受。
晏宇懷疑:沒有別的原因?
鐘瑩:......你想太多了,我真的只是心地善良,看不得人往火坑里跳。
接下來幾日,她天天都以營救許衛東為名約蘇小柔外出,以向隔壁鄰居劉誠君了解情況為名把他一塊兒喊著。假模假式分析一下許衛東現在的處境,認為他爹這次大動肝火,沒那么容易放人。
鐘瑩:“據劉哥透露,他家地形復雜,房屋眾多,內有惡犬,易守難攻。貿然營救恐會驚動他爸,不但我們幾個不能全身而退,許衛東還會因此被加長刑期?!?
蘇小柔:“地形怎么會復雜,不就是個四合院?”
鐘瑩:“你知道紫禁城也是四合院嗎?”
蘇小柔:......
隨口胡扯一通,營救計劃再次有頭無尾。鐘瑩表示來都來了,我們四個一起去看場電影吧,看完吃飯,吃完飯去人民公園看噴泉,順便繼續討論營救事宜。不要怕蚊子,我宇哥帶了蚊香。
隨著接觸的增多,蘇小柔感覺鐘瑩并不是許衛東說的精神有問題,只是人古靈精怪了一點而已。她反應敏捷,口才過人,笑容很有感染力,話題找得恰到好處,能照顧到每一個人的感受,和她在一起從不擔心冷場。正因為她的潤滑融合,她和劉誠君之間那點生疏尷尬也在漸漸消失。
最關鍵的是,她發現鐘瑩和晏宇真的很相愛,相望的眼睛里都閃著光,甜蜜的小動作不斷,說起彼此時各自帶著或張揚或內斂的欣賞和得意。這讓蘇小柔放下了曾經有過的那一點點不可告人的擔心,晏宇這樣穩重的性格才適合鐘瑩,她和許衛東,就是天生犯沖吧。
就這樣一起出去四五次后,蘇小柔漸漸意識到有點不對勁。鐘瑩開始把劉誠君往她身邊推,開始故意說起兩家的淵源讓他們產生交流。吃飯她要和自己男朋友坐一起,看電影他倆會突然換到后排,甚至有一次走著走著雙雙失蹤,弄得她和劉誠君在原地等了一個多小時。
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蘇小柔終于深入思考了一回,鐘瑩想干什么?劉誠君和許衛東有過節,他又怎么會參與營救!
又一次打去傳呼,蘇小柔沒回,鐘瑩無奈地對晏宇說:“她發現了?!?
晏宇笑道:“到今天才發現不容易?!?
鐘瑩:......感覺你在內涵我媽的智商。
劉誠君一口喝干汽水,掏出一張紙幣放在桌上,站起身道:“小鐘小晏謝謝你們,明天我不出來了,在家陪陪父母,小柔的事...就算了吧,”
鐘瑩忙道:“別算了啊,小柔姐只是一時被許衛東花言巧語給迷惑了,你們兩個在一起才是得到父母祝福的,這幾次不是相處得很好嗎?你得有點耐心才行?!?
劉誠君搖頭:“她喜歡的是東子,和我在一起沒話說,我不想勉強她。再過幾天我就要回部隊了,身為軍人,沒辦法付出太多心力在家庭生活上,算了?!?
他說得無可奈何卻如釋重負,面對蘇小柔時的小心局促消失了之后,屬于軍人的堅毅神采又在他臉上展現。鐘瑩無言以對,她光想著劉誠君是個值得托付的好人,卻從沒想過蘇小柔適不適合他。
長期和丈夫兩地分居,顧得好老人,帶得好孩子,扛得起家事,耐得住孤寒,不給丈夫添麻煩,不給國家添麻煩......以上,蘇小柔一個字也做不到!
她是那種手指破了個口子都要掉眼淚,一天見不到許衛東就讓鐘瑩裝病的人。硬把她跟劉誠君往一塊兒湊,不是委屈她,倒像是有點欺負老實人的感覺。
鐘瑩替蘇小柔羞愧,后來怎么好意思說出“我當年要是嫁給你劉叔叔就好了”這句話的,真嫁了劉誠君估計干不了幾年就得轉業回家,哪里還有將來威風凜凜的空軍大校。
即便如此,她還是擔心著許家和蘇家的顏面:“劉哥心胸寬廣,小柔姐錯過你是她的遺憾。不過這個事兒如果被你父母知道了,蘇伯伯肯定饒不了小柔姐?!?
“我會告訴蘇家叔叔,是我不想耽誤小柔?!?
鐘瑩喪氣地癱在椅子上,望著冰沙店頂上五顏六色的紙花出神。晏宇摸摸她腦袋:“想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會發生,不是因為想改變它的人不夠努力,而是造成事情發生的所有因素都天生契合,長短互補,氣味相投。它們聚在一起才更符合事物發展的規律。強行拆解,可能會釀出不止一個悲劇?!?
晏宇聰明,很快理解了鐘瑩的意思:“你是說許衛東和蘇小柔?”
她沒否認,道:“說不定還有我和你。”
“你我契合,互補,相投,符合事物發展規律,誰會來拆解我們?想拆解也拆解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