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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嵐尷尬地站在原地, 失落地看著曹峻道:“哥哥……”
曹峻眉頭微蹙,看了曹嵐一眼:“你既然常年在臨仙山府替天師看顧藥草, 自己也能摘上一朵, 何必再問他們要?嵐兒,不要把旁人都當成傻子。”
曹峻說罷,甩袖而去。
曹嵐緊緊地抿著唇,看著蘇令德的背影,神色暗了暗。
而在曹嵐的身后,更為陰暗的角落,有人悄悄地挪動著磚墻,擋住了墻上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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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德卻完全沒在乎曹嵐, 她更惦記著阿雅爾的事。
但玄靖寧看蘇令德一臉凝神的模樣, 連忙殷勤地給她端茶送水:“你不要難過,你看父王一點都不喜歡她的。”
“誒?”蘇令德愣了愣,她還沒回過神來,玄時舒就伸手拿過了玄靖寧的茶杯, 伸手在玄靖寧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小小年紀,這些都不是你要想的。你母妃壓根就沒在難過。”
玄靖寧捂著腦袋, 看著蘇令德:“是嗎?”
蘇令德看看玄靖寧,再看看玄時舒。她總覺得玄時舒的表情里有些許的遺憾, 讓她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自己是難過,還是不難過。
但這絲毫難不倒蘇令德,她莞爾一笑:“我當然不難過, 畢竟有王爺和寧兒在嘛。”
“王妃什么時候悄悄吃了蜜?”玄時舒笑著調(diào)侃她,又把茶杯遞給蘇令德:“喝點水,小心膩著自己。”
玄靖寧覺得蘇令德說得很有道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目光悄悄地盯著放在角落里的、裝著花的籃子:“是的呀,還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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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靖寧一下馬車,一定要自己抱著花籃去找阿雅爾。
蘇令德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也沒有插手。只是玄時舒送走了曹峻,沒有跟著他們,而是自己去了書房。
蘇令德沒有人說話,只能暗暗地在心中腹誹——玄靖寧如此鄭重地提著這一籃花,就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隱秘而又鄭重的承諾,可誰也不知道玄靖寧這個七歲的孩子,能不能托住。
“阿雅爾姐姐。”玄靖寧高高興興地進了院子:“我給你帶花來了!”
阿雅爾坐在小桌子前,玩阿秀給她的一個小玩偶。她聽到玄靖寧的聲音,連忙從椅子上滑下來,迎了上去:“呀——”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一籃子花,笑瞇著眼睛,朝玄靖寧比劃了幾下,又很乖地要給蘇令德磕頭。蘇令德嚇得趕緊扶住了她:“沒事沒事,你們好好玩吧。”
玄靖寧便有些害羞地道:“我昨天背到‘堅持雅操,好爵自縻。’啦,我今天繼續(xù)背給你聽。”
阿雅爾點點頭,跟玄靖寧肩靠肩、頭靠著頭一齊坐在書案前。
“寧兒在教阿雅爾《千字文》?”蘇令德輕輕地嘆了口氣,問一直在照顧阿雅爾的春燕道:“阿雅爾以前會寫字嗎?”
蘇令德還記得馬車上玄靖寧說漏嘴的事。
春燕搖了搖頭:“看起來不會,花的事兒,也是阿雅爾連比帶劃,小王子猜出來的。”所以他們也沒把這件事當一回事。
“難怪。”蘇令德眉頭微蹙,大概正是因為阿雅爾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所以臨仙山府雖然想把她找回去,但手段也并不如何激烈,而更想利用此事,壓過潿洲王府一頭。
房內(nèi),玄靖寧剛背到下一句“都邑華……”玄靖寧那個“夏”字還沒說出口,阿雅爾忽地“啊——”地喚了一聲,把眾人嚇了一大跳。
“怎么了怎么了?”玄靖寧急道:“你是不是病了呀?”
阿雅爾連忙搖頭,雙手比劃著蘇令德看不太懂的符號。倒是玄靖寧看明白了,遲疑地道:“華?”
阿雅爾用力地點頭,然后急切地從花籃里蒼耳所摘的那一把,挑出六枝花草來,咿咿呀呀地比劃著。
玄靖寧努力地分辨她的意思:“她說,爺爺……把花帶給……華爺爺?”
阿雅爾點頭,朝玄靖寧豎了個大拇指。
玄靖寧害羞的紅了臉,蘇令德卻神色一凜。
蘇令德立刻接過阿雅爾手中的花,摸了摸她的腦袋:“姨姨明白了。”
春燕也立刻道:“王妃放心,衙役在前偏院,這里都是府中心腹。”
蘇令德朝她點了點頭,又叮囑了玄靖寧和阿雅爾幾句,馬不停蹄地帶著阿雅爾給她的花去找玄時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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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時舒正在書房跟人議事,聽聞蘇令德來,立刻讓人先下去,把蘇令德請了上來。
蘇令德等房門一關(guān),立刻就把花放在了玄時舒的桌案上:“那盜藥的老翁,好像是要帶阿雅爾和這些花去找一個姓‘華’的人。”
“華大夫。”玄時舒神色嚴肅地接道。
蘇令德一愣:“誒?”
“你還記得碼頭上的纖夫嗎?他名叫仡濮諾。他說,那老翁本跟他是樠溪同族人,阿雅爾其實是族長的女兒。四年前支葉城爆發(fā)瘟疫,郡衙認為是山民苗巫所致。曹郡尉捕殺山民,把山民逼得隱入深山。其中有的人被抓,成了纖夫或礦工,老弱則成了藥農(nóng)。”
玄時舒看著桌案上的花:“但實際上,當初瘟疫爆發(fā)之初,調(diào)查瘟疫的大夫并非天師,而是一位姓華的大夫。他說,華大夫從不在乎族別,是真正妙手回春的神醫(yī)。如果老翁不相信天師,不惜出逃求醫(yī)問藥,那只能是去找華大夫。”
“那他知道華大夫住在哪兒嗎?”蘇令德急問道。
玄時舒搖了搖頭:“問題就在這里。仡濮諾說,華大夫因為提出救治瘟疫的方案沒有效用,被百姓唾棄,導(dǎo)致原本一力支持他的方郡守都差點保不住烏紗帽,后來他就失蹤了。”
蘇令德瞪大了眼睛:“那老翁還信華大夫?”她更困惑:“仡濮諾的話可信嗎?他在碼頭上看起來敵意那么大,為什么會跟你說這么多?”
然而,不等玄時舒解釋,相太醫(yī)就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