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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有了底氣,也不管李石疼不疼,直接下死力氣扭著他的胳膊,壓著他往外走。只是還沒走幾步,就迎面遇上了玄時舒和曹峻等人。
李石一看到玄時舒和曹峻,涕泗橫流,又激烈地掙扎起來。
曹峻擰眉看著李石,緊抿著唇,終究還是神色復雜地道:“阿舒,此人畢竟是孫公公親自提點的護衛之首,恐怕不好處置。”
“有什么不好處置的。路途遙遠,免不了少一兩個人。”玄時舒行至蘇令德的身邊,先去看她的衣裙。見她裙裾如故,依舊嶄新,他的唇角才勾起漫不經心的笑意:“丟河里喂魚不就行了。”
眾人悚然一驚,李石帶來的護衛嚇得立刻跪在了地上。
蘇令德對著這些護衛的態度如春風化雨一般溫和:“你們是聽令行事,此事錯在李石,卻與你們無干。只是呢,既然牽扯到了這件事里,為了大家都能清清白白地做人,還是要被川柏統領問上幾句。”
蘇令德溫柔地強調道:“就問上幾句,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礙事的。”
蘇令德的幾句話很好的舒緩了緊張的局勢,玄時舒便也一笑而過:“就依王妃所言。”
這些護衛長舒一口氣,自己小命不保的關頭,誰也不去管被押走的李石,只乖得跟只鵪鶉似的,謹聽川柏的安排。
然而,曹峻看著李石被拖下去的背影,轉頭就問:“李石有大過,但以他所言,船上有異動。阿舒,得查。”
第32章 揭秘 “王爺英明神武,舉世無雙。”……
蘇令德立刻去看玄時舒的反應。
“查, 自然是要查。”玄時舒靠在輪椅椅背上,不甚在意地頷首:“廚房一覽無遺,不必細搜。旁的廂房, 你領人去搜便是。”
“還是等川柏審完護衛吧。”蘇令德真誠地向曹峻建議道:“李石還是孫公公親自指派的呢, 都能出現如此大的紕漏。萬一奸細就出在那些護衛里,豈不是要連累你?”
玄時舒瞥了蘇令德一眼, 敲了敲扶手:“王妃, 你應好本王的涼瓜呢?”
“哎呀呀,這不是一時被絆住了么。”蘇令德立刻糊弄道:“事情已了,川柏還沒審完護衛,你們要不再去手談幾局?”
曹峻苦笑一聲,倒也磊落:“王爺為了早些來替你解圍,已經就著春鶯復原的我和相太醫的棋局,下至了終局。‘一字貴千金,一路重千里。’王爺的棋藝, 遠在我之上, 談何‘手談’?”
“久來無事,閑散度日。”玄時舒云卷云舒地道:“你可不會想像我一樣。”
“父王,我想,我想!”玄靖寧剛走到船艙口, 正好聽見玄時舒后半句話。他以為是要像玄時舒下棋那么厲害,立刻興奮地舉手應和。他看著玄時舒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里頭都是亮閃閃的光。
相太醫走在玄靖寧身后,也在船艙口探頭探腦。他倆先前留在甲板上琢磨棋局, 等船艙內的鬧局散了,便都忍不住來找玄時舒。
玄時舒一噎,伸手敲了一下玄靖寧的腦袋。
玄靖寧抱著頭, 困惑又委屈。他又不敢質問玄時舒,就只悄悄地看向蘇令德,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蘇令德哈哈一笑,揉了揉玄靖寧的腦袋:“去,給你父王推輪椅,請你父王教你下棋。”
“誒!”玄靖寧乖乖地應了一聲,當真走到了輪椅背后去。
玄時舒哪能讓他那小胳膊小腿推著自己走,徑自推著輪子,往船艙外走去。
相太醫等在船艙口,十分上道地來推玄時舒的輪椅:“王爺方才那盤棋,可否給老臣講解一二?”
玄靖寧亦步亦趨地跟著,聞言忙不迭地點頭。他其實還沒摸出圍棋的趣味來,但是他光看到相太醫和曹峻在看到玄時舒那盤棋的表情,玄靖寧就覺得與榮有焉。
他挺直著小胸脯,發誓要學得更好。
玄時舒不置可否,只是在走出船艙后略停了停,回身一望。
蘇令德一點兒都不想學圍棋,立刻道:“我備膳。”
玄時舒“嘖”了一聲,也不強求,只看著還停在原地的曹峻道:“阿峻?”
曹峻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才發現眾人都已走遠,只有他跟蘇令德還站在小廚房門口。
曹峻無奈地笑了笑,幾步走到玄時舒身邊:“阿舒不必相催,我便是不跟你手談,也會去找川柏檢查船廂,不會在小廚房久留。”
曹峻偶爾的促狹讓蘇令德瞪大了眼睛,她走進小廚房就忍不住嘖嘖稱奇:“原來曹大少爺那一本正經的背后,也藏著個妙人哪。”
錢嬸聞言爽朗笑道:“醋么,哪家不吃,都懂,都懂。”
阿秀也跟著蘇令德走了進來,一聽就趕緊先把小廚房里兩個小使女打發走,然后拉了把錢嬸的袖子:“阿娘,你可別瞎說了。”
阿秀劫后余生地慶幸道:“方才也是,幸好王妃來了。”她又埋怨錢嬸:“阿娘,你剛剛的狠話放得也太狠了。這可不是在阿拉樂浪縣了。”
錢嬸一掃阿秀:“你就是太小不經事。倭寇我都不怕,還怕那戇犢?那戇犢,不挫挫他的威風,他一準比螃蟹還橫。這也就是我在,要是你趙叔在,紅纓槍已經往他頭上扎了。”
錢嬸一邊說,一邊用冰裂紋碗端了紅嫩嫩的一碗瓜來。
聽著這半吳儂軟語半官話的聲音,蘇令德低低地笑了起來:“錢嬸說得是。小廚房一定要盯緊了,除非我或者王爺親自帶著人來,否則不在當值名單上的人,一概不準入內。船上生火危險,里頭的吃食也極要緊。我爹把錢嬸請來,就是給我掌生死命脈來的。”
“您放心。”錢嬸立刻拍著胸脯向蘇令德保證:“一只蒼蠅都別想飛進您這小廚房。”
“王妃,倒是那李石說的異動,您可能真得留個心。”阿秀壓低了聲音:“他剛來的時候,我也好聲好氣同他說了幾句話。聽他的意思,好像是覺著船廂里藏了人。”
蘇令德心下微驚:“藏了人?”
“哎呀,阿秀這囡囡聽風就是雨。”錢嬸忙道:“王爺那么緊張你,怎么可能悄摸地藏了人?再說了,一個大活人不得吃喝拉撒,我掌著勺,哪里會不曉得?”
錢嬸立刻將冰裂紋碗往前一遞,親切地催蘇令德吃瓜:“王妃快吃,井水里冰冰涼的瓜,特意挖的中心那一塊,又脆又甜,好吃得很。吃完了再端一碗去跟王爺和小王子一塊兒吃。”
蘇令德莞爾:“錢嬸,這瓜應有盡有,可以再開一個瓜,給王爺和寧兒也吃中心那一塊。吃不完的,你們和護衛分了吃吧。再有閑余,給掌柜的、趙叔、錢叔他們也分一點。”
錢嬸一拍腦袋:“嗐,還當這是樂浪縣,得省著吃呢。”
錢嬸一邊麻利地切瓜,一邊道:“他們有的忙呢。老趙他們在臨都縣抱了好幾張大網上船,還有好幾捆竹竿,說從臨都縣到望苗縣這一段,蘆葦又長又密。他們現在估計在船上綁割蘆葦的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