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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德沒說話,只彎腰朝神像盈盈一拜,然后跪在了神像前。
車夫嗤笑一聲,又關上了門。
蘇令德站起來時,懷里多了兩個空碟。她給春鶯和春燕一人遞了一個,然后無聲地指了指她們的后脖頸,做了一個劈刀的姿勢。
春鶯和春燕驚愕地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瓷碟,完全不能理解為什么在這種情況下,蘇令德居然如此冷靜。蘇令德甚至還收攏了地上的稻草,然后坐了下來。
她們所見過的所有的貴女,都該——
門外響起哭訴聲:“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拐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是大長公主的孫女兒,正要去給佛祖供奉經文,要是沒按時到,家里人一定會來找我們的。你們快把我們放了,不然大長公主一定要你們好看!”
是了,都該像門外這個人一樣,驚慌失措,坐立難安。
春鶯和春燕對視一眼,卻都放下瓷碟,拔出了發髻上的銀簪。銀簪一扭,便露出鋒利的刀刃。
下一刻,魏薇池就被推了進來,一下摔在了地上。那個在外頭哭喪的使女,則一聲尖聲驚叫,然后便沒了聲息。
魏薇池在地上發顫,她甚至站不起來,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這個使女的下場。
爾后,她就看到一雙玉白的,沾了些許灰塵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魏薇池驚駭地順著這只手向上看,便看到了撩開帷幕的,蘇令德的臉。
魏薇池驚愕地看著她,囁嚅著,像是極其難以置信,待確認了,不知為何,竟倏地流下兩行清淚來。
蘇令德沒有說話,只彎腰握著魏薇池的手臂,把她拉了起來。
門外在此時響起交談聲:“媽的,那臭娘們什么時候能把那個小的帶過來?”
“行了,有這倆娘們夠了。嘖嘖,瞧瞧那細皮嫩肉的,哎喲,那丫鬟襯得跟魚眼珠子差不多,當主子的那就是比紅袖樓的香。”這聲音淫邪,足以讓所有人心底都打個寒顫。
魏薇池抖得更厲害,她幾乎站不穩,又要委頓在地。蘇令德撐了她一把,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帶到春鶯和春燕身邊坐下,然后給她塞了快碎磚頭。
“你知道誰不能動。”車夫煩躁地回了一句,又烏鴉般地嘎嘎笑起來:“另一個嘛,嘖嘖嘖。不過,你可快著點兒,頂多一炷香的時間,人就該來了。”
“那你們可遠著點兒,廟門口待著去。”
“得了吧就你那二兩肉。”車夫嗤笑了一聲:“咱哥仨門口待著去,一會兒人來了,還得先找好往哪兒跑。”
那淫賊流里流氣地笑了幾聲,轉身推開了土地廟的廟門。
陽光隨著他推開的門灑進破廟之中,照亮空中浮起的灰塵。蘇令德袖中緊握著金簪,靜默地看著那個彪形大漢搓著手解開他的短褐上衣。
他滿臉橫肉,臉上一道刀疤從左臉頰貫穿至下顎。
他□□著,向魏薇池伸出了手。
第24章 自救 “聽說,有人要給本王報信。”……
魏薇池驚聲尖叫,胡亂地把手中的碎磚扔了出去。刀疤臉一側頭,輕輕松松地避開了魏薇池手中的碎石。他往一邊吐了口唾沫,冷笑一聲,一把攥住了魏薇池的手腕,把她硬生生地拽了起來。
絲帛撕裂的聲音,在魏薇池的哭聲里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春鶯和春燕臉色凝重地對視一眼,雙雙看向蘇令德。
蘇令德卻看了眼神案上的那一炷香,忽地開口道:“閣下剛剛聽到那丫鬟的話了嗎?您把這位姑娘擄走,她家見她安然無恙,或許急于遮掩,還不至于趕盡殺絕。若是您逼得她自盡,恐怕就沒那么好逃了。”
聽到蘇令德開口,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刀疤臉倏地扭頭看著蘇令德,他目光淫邪,冷笑一聲:“王妃,我們都把你擄來了,還會怕這娘們家?”
“閣下當然不怕。”蘇令德鎮定地搖了搖頭:“想必是有大人物,許了閣下在全城戒嚴后,還能插翅而逃的承諾。”
蘇令德沉沉一笑:“閣下信嗎?”
刀疤臉聳動著臉上的橫肉,一把將魏薇池扔在地上,自己則逼近蘇令德:“王妃——”
蘇令德靜靜地抬頭看著他。
刀疤臉伸出右手,搓了搓自己的拇指和食指,伸向蘇令德的帷帽:“老子最喜歡嘴硬說著不怕的女人。哎呀,總得摸兩把王妃的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哪。”
他撩開了蘇令德的帷帽,看到了白色的帷帽下,蘇令德的笑容。
刀疤臉哪想到還能看見貴女的笑容,一時頭暈目眩,只能看見她朱唇微啟:“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怕么?”
刀疤臉下意識地想順著她的話問為什么,可還沒來得及說話,耳邊就聽得鞭子破空而來,如一條蟒蛇纏住了他的脖子。
刀疤臉猛地被拉倒在地,他駭然而驚,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伸手攀上纏繞在他脖子上的鞭子,就見眼前白影一晃,蘇令德持金簪直接捅入了他的小腹!
刀疤臉一聲痛呼,可他痛呼聲被魏薇池的尖叫聲蓋過,本該嚇傻了的魏薇池居然從地上撿起了砸碎的磚塊,一邊驚聲尖叫,一邊塞進了他的嘴里!
蘇令德拔出金簪,再落一刀。
鮮血濺上蘇令德白色的帷帽,刀疤臉臨死前,好像還能看到沾血的帷帽后,蘇令德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他早該看出來,她殺過人。
可已經來不及了。
刀疤死不瞑目。
春鶯和春燕則緊握著銀簪里藏著的利刃,呆若木雞地站在蘇令德的身邊。
光照之下,眾多灰塵忽而浮起,又慢慢地沉下來。蘇令德滿身臟污地站起來,撩開帷幕,朝魏薇池比了個“哭”的口型。
魏薇池顫顫巍巍地開始干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