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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多來,小姐對他好極,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讀書習(xí)武,她都關(guān)心過他。還主動替他尋找生父,盡管里面有某種刻意。
但有時候,他分明從她眼中看出某種恨意。
小姐恨他?
閔危百思不得其解地思索,是否自己有哪些地方做錯了,惹她生氣。他努力將所有的言行舉動都按照她的喜好來,不敢有一絲懈怠。
漸漸地,他覺察出自己的不對勁。
自幼,他就跟隨娘親身側(cè),每日多見那些風(fēng)月之事,聽到最多的便是什么情什么愛。聽得多,見得多了,他越發(fā)怨恨娘親的溫柔情意,但那些貪圖美色的男人前仆后繼般,不懼佳人一笑后的狠毒,互相爭奪斗毆,妄圖與她一眠。而娘親卻在一旁笑。
事后,娘親總是把他攬在懷中,將從那些男人得到的財物或是珠寶在他面前晃動,笑如銀鈴道:“危兒,你說那些男人傻不傻?”
他厭惡所有與情愛相關(guān)的事物,不想變成他娘親口中的傻子。
可如今,他的不對勁好似來源于對小姐那點(diǎn)覬覦。
也只是一點(diǎn)兒,閔危清楚自己。可也就是這一點(diǎn)兒,讓他對小姐的無動于衷感到難過。
閔危埋首在膝蓋時,一只碩大的老鼠從墻角的洞爬出,跳到他的身上。
他動作迅速,一把掐住那只灰色的老鼠,虎口在慢慢收緊。他冷漠地感受它的掙扎,聽著它低低的“吱吱”聲。
忽然,走道的盡頭傳來動靜。
“林大人,人被關(guān)在這里了,您放心,我們沒動刑,人好得很呢。”
在林原出現(xiàn)在鐵欄外的剎那,閔危松手,老鼠歪著身體逃命似鉆回洞里。
“善善要見你。”
第三十五章
時隔不過一個多時辰,林良善再見到閔危,竟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他仍坐在席子上,耷拉著腦袋,額角的發(fā)微覆臉頰,一雙眼垂著看地面,都不與她直視,整個人怏怏的。
林良善用熏過香的手帕微掩唇鼻,蓋過牢獄中混雜的各種難聞氣味。
她瞧了一眼他手上的麻繩,是林原剛綁上的。
“嚴(yán)州清水鎮(zhèn)的那個少爺是你殺的?”
閔危知曉她來的時候,欣喜蔓上心口,但他不敢看她。這下聽到她的質(zhì)問,顯然已經(jīng)知道了那件事。
陡然間,他驚慌起來,猛地抬頭看向林良善。
“怎么不說話?人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鼻息間是她身上微苦寡淡的藥香,初時的煩躁已經(jīng)轉(zhuǎn)化為習(xí)慣。
閔危不清楚她究竟知道了多少,那個少爺對他的惡心舉止?他殘忍的殺人手段?這一刻,他又有些后悔。
他的遲疑,讓林良善不悅。
前世,她早就知道閔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凡是與他針對的人,莫不都入了他的圈套,被他陷害一番,有的甚至連腦袋都掉了。更何況她死后,是親眼所見到段昇的侍衛(wèi)被他一劍開膛破肚,若是還活著,她指不定怎樣作嘔犯吐。
那少爺是如何得罪閔危的,她并沒有興趣知曉。
“是我。”
他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卻沒有見到任何害怕的情緒,她似乎不過在和他閑聊。
難道她不怕嗎?
這次來,林良善不過是為了確認(rèn)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雖然心里有了定論,但她還是抱著一絲僥幸來問。
聽到他承認(rèn)了,林良善不免心梗。
按著林原的意思,若他真的犯了殺人的罪行,以后便不能在林府。即便真的把他放出牢獄,那時候閔危又要去哪里?現(xiàn)今離閔戈回京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林良善蹙眉,她實(shí)在受不了這牢獄中的氣味,難聞至極。
“小姐,這件事我先前沒有告訴你,是我的錯,讓你擔(dān)驚受怕了。”
他見她難受的模樣,忍不住道:“小姐,你回去吧。”這樣的地方,她本不該來,她聞不得這里的腥氣。
臨走時,林良善只說:“哥哥不會為難你,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
***
丞相府。
徐幼嬌聽了靈鵲打聽回來的消息,面上一喜,問道:“爹回來了嗎?”
“相爺已經(jīng)回府了。”
徐幼嬌對著銅鏡整理下儀容,方往書房的方向而去。
徐敬見著親生女兒,一張老臉帶上笑,道:“你怎么來了?”
自從將這個女兒接回府,府中仆人丫鬟的風(fēng)寒好的迅速,正是應(yīng)了福源寺那老和尚的話。再者見她容貌絕佳,儀態(tài)并不像那出身農(nóng)家的女子,心中更喜,自然對她的態(tài)度極好。特意吩咐夫人著人好好伺候著,萬不能耽誤了丞相府的福運(yùn)。
徐幼嬌心下冷笑,但表面卻溫順道:“爹,我想讓你幫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