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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頰與他的輕擦而過。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外面傳來一聲:“小姐,你沒事吧?”馮叢聽到“嗵”的聲音。
林良善后仰偏頭,佯裝鎮定道:“沒事。”
馬車又繼續朝前走。
“松開。”她說。
閔危的臉上有些薄淡的紅,手掌接觸的布料絲滑柔軟,隔著布料的細腰正源源不斷地滲出暖意。鼻息之間,她身上的藥香越濃,混合著一股女子獨有的馨香,撲面而來。
他不敢看她,低著頭,斂眸,松開了手。
這個意外,打破了剛才的濃稠焦灼的氛圍。
林良善不知所措,坐回原位,她胸中的郁氣一下子沖淡了,但還有些難受。
她從一側的匣子中拿了青瓷瓶,從里面倒出一顆黑褐色的藥丸,正要吃下,面前已經端著一杯溫熱的水。
閔危端著水一動不動。
林良善吃了藥,又接過水喝下。
“小姐,我有一件事欺瞞了你。”閔危的視線落在她裙擺處的桃枝暗紋上。
林良善看著他。“我之前說我沒了父母,是假的,我的父親尚在。”他從懷中拿出玉佩,拿至她面前,沉聲道:“這是他留給我的,我從金州來,就是想找他。”
然后殺了他。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林良善自然知道閔危的身世,但她目前不能說,也不想說。現今鎮北王閔戈尚在北疆駐守,要兩年后大勝狄人,進京述職才能回來。
上一世,她也只是聽說閔戈是無意間在大街上瞧見的閔危,才將他帶回府中詢問,驚喜地得知自己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如今讓閔危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無疑是讓他陷入一種極其危險的境地。
要是他現在就去鎮北王府,王妃不會放過他。
“我去當鋪,是想問掌柜是否知道玉佩的來路。”閔危誠懇地說道。
林良善問:“可有得知什么消息嗎?”
閔危:“無,掌柜說他也不清楚。”他到底沒有將真話說出。
只是他話音一落,卻見林良善松了一口氣。
明媚的午后春光從靛青色的車簾縫隙中滲透進來,剔亮的硬質玉佩微閃瑩潤的光澤,瑞獸白澤口中的珠子更加艷紅。
“若不然,我讓哥哥替你尋找。”林良善的手心有些濕,她柔和地笑了笑,道:“你不認識這梁京中的人,要是自己找,恐怕要花很多時間。我的哥哥是刑部右侍郎,認識許多人,他可以幫你找你的生父。”
玉佩是除開閔危那張臉后的唯一憑證。
她要截斷這條聯系。若是玉佩再被他人見到,最后鎮北王府中的那些人知道閔危的存在,怕要滅口。
再者,他要承她的恩情,還沒夠呢。
閔危有些躊躇,他將玉佩握住,看起來很是猶豫不決。
林良善道:“你不信我?”
閔危忙搖頭,他說:“不是,我相信小姐。”
他將玉佩遞將過去,歉意道:“要麻煩小姐和公子了。”
“不麻煩。”林良善嘴角含笑,接過玉佩,上面還殘留他身上的余溫。她的腰又不自在起來。
這下,林良善原本糾結忐忑的心態總算放平,安心下來。
剛回府,王泰恰好到了,閔危和紅蕭一如昨日,跟隨他習武。
林良善坐在桌前,煩悶地翻看《百變效古棋譜》。
棋譜的內容她早已熟悉,她是在遲疑,到底要不要將這棋譜拿給江詠思作生辰禮物,讓他送予莫岑,進而討取莫岑的歡心。
本來該是六年后,閔容找到的棋譜,現在卻在她的手中。
莫岑不喜江詠思一事,也是閔容同她說的。
想了許久,林良善嘆息一聲,終于從桌上拿了大小合適的紙張,執起毛筆開始畫棋局。
在梁京的貴女圈中,林良善只算中庸偏上些,比她權勢大、容貌美、才華高的女子多有,若必須要有一樣拿的出手的,也只有作畫。
她小時身體不好,還未去國子監念書時,常在房中涂鴉。
林安沒有時間陪伴她,感覺愧疚她許多,專門找了個女畫師來教她作畫,純粹是陪伴她玩鬧罷了。林良善雖不怎么認真,但到底年歲小,靈氣滿溢,畫技提升地快。后來遇到江詠思,其他的才能不熟,她唯有將畫技不斷提升,才在那些貴女間有些名聲。
她仔細地將棋譜上的棋局畫下,公整儼然,與原本并無差別。
她只仿畫三分之一的棋局,剩余未畫皆屬更精妙。
因要一子不差地畫下,且是送予江詠思的,林良善認真非常。
晚上同林原用膳后,她一直坐在桌前,挑亮了燭火,眼睛盯著紙上的棋盤,手中的毛筆不敢多移動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