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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裳收拾好心情,一路往太后現下所居的慈安宮去, 沒進門就見皇后的宮女立于門外,里面傳來不甚明朗的談話聲。
看到她來,皇后臉上露出絲絲笑意:“皇妹來的正好,我正和母后商議,托你幫忙呢。”
趙如裳頓生好奇:“怎么了?”
皇后嘆道:“你七哥的婚期不是臘月初二嗎,本來入秋就該著手準備,父皇大行國喪才過。咱們也不必說要與民間那般守孝三年,只是眼下不好大肆操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能一切都要從簡。皇上和七弟說了,他沒什么意見,至于尤小姐那里,這個時候我也不好叫她進宮。你在宮外,尋個時間與她說一說,好好解釋解釋,別讓她覺得是我們有意怠慢了她。”
趙如裳恍然,自然是應了:“皇嫂放心,這事交給我了。尤小姐通情達理,應當不會多想的。”
皇后這才放了心,太后坐在上首,緩緩道:“還有敏溪,你多留意留意,昨兒你舅母傳信來告訴我,已經在和安義伯府商議退婚的事,先前她鬧得滿城風雨的……”
“母后別擔心,敏溪不會再亂來的。”
趙如裳知道太后和周夫人都擔心兩家退婚后,周敏溪對厲王不死心,會鬧出什么不能收拾的麻煩,但周敏溪為人她比誰都清楚,敢愛敢恨的小姑娘,利落灑脫,即便心里放不下,也不至于做出些有損規矩體統的舉動。
她和厲王有緣無分,這輩子大約都不會有可能在一起了。
太后道:“敏溪也十七了,這么耗著不是辦法,守孝三年,那不成老姑娘了,等明年到了一年孝期,就在朝中挑一挑合適的世家公子,好歹不能叫人閑話。”
趙如裳點點頭,一一記下了,在宮里陪了太后一日,臨近傍晚才掐著點出宮去。
冬日寒風呼嘯,馬車里置了厚厚的絨墊和手爐,趙如裳坐上去,吩咐車夫:“去國子監。”
這個時辰,裴淵應當要下值了,馬車慢悠悠的駛去,正好碰上裴淵出來,趙如裳掀開車簾朝他揮手,燦爛一笑,冷不防看到他身后走來的人,笑容一滯,尷尬的放下手。
尤祭酒落后裴淵兩步出來,見他停下腳步看外頭的馬車,有些困惑:“誰家的馬車在哪里?”
裴淵含蓄一笑:“是宜嘉公主。”
趙如裳正好慢吞吞地下了馬車,挪步過來,垂頭喪氣低下頭:“老師。”
尤祭酒雙手對插著袖子,眼神不太好,看清了趙如裳的模樣,忙拱手行禮,禮罷又抬眸看她:“公主來國子監有何要事?”
趙如裳露出尷尬而不失風度的微笑:“順道。”
“順道?”尤祭酒疑惑不已:“國子監離公主府好幾里,如何順道?”
尤老大人老眼昏花,為人略有些迂腐刻板,早年趙如裳受他為人師長的魄力壓迫,至今心里都有一股恐懼,老老實實地明說:“順道,接駙馬。”
尤祭酒這才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一旁靜默的裴淵,裴淵笑得溫文爾雅,絲毫沒覺得難堪:“您見笑了。”
趙如裳輕咳了一聲,尤祭酒幽幽看她,嘴唇動了動沒好意思說什么,擺擺手便走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透著朽木不可雕也的無奈。
趙如裳悻悻的摸摸鼻尖,上了馬車還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裴淵斜睨她一眼,眉眼含笑。
趙如裳開始滔滔不絕的給他講自己幼年的經歷,美玉似的小姑娘乃帝后唯一嫡出的公主,受盡萬般寵愛。
然而皇帝說了,女子要讀書,識字才能明禮,女子無才便是德,那只是窮人家的說法,天潢貴胄不必寒窗苦讀,可也要精通詩書,方不失了身份。
趙如裳六歲開始就由尤祭酒教書認字,開始老師只教她一人,后來有了七哥,有了周家兄妹,她才覺得自己的痛苦有人分擔,一直到十四歲,男女有別不好再在一起讀書,她才不用受這般折磨。
想起從前的日子,趙如裳忍不住嗟嘆:“裴青云,咱們的孩子以后可不能這樣教啊!遇到尤老頭這樣的老師,可受罪了!”
裴淵莞爾:“你只會在背后偷偷編排人,方才當著人家的面,怎么不敢多說呢?”
“那不是不敢嗎。”趙如裳羞澀一笑:“以后我們的孩子,你來教好不好?”
裴淵忍俊不禁,滿口應了:“你不是進宮了么,怎么過來了?”
她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笑瞇瞇的說:“想你了。”
裴淵正襟危坐,狹窄的馬車里彌漫著她身上淺淡的馨香,目光微垂,就能看見她柔軟的秀發,俏麗的鼻尖,心上仿佛羽毛似的拂過,莫名有些發癢。
他抬手,在她柔順的烏發上輕輕滑過:“我很快就回來的,大冷天跑這么一遭不值當,你體虛畏寒,到處跑干什么?”
趙如裳聞言忙坐起身,正色看著裴淵,半晌擠出一句:“我說我體質虛寒,會不會影響將來懷孩子?”
裴淵一怔,沒料到她想法突然跳脫到這個話題上,眉梢輕挑:“會有影響的,不過你這兩年已經有了好轉,再多加調養些日子,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趙如裳半信半疑:“真的?”
裴淵垂眸看她,手掌滑過她的肩膀落在纖細的脖頸上,咬牙道:“有問題,那也是出在我身上!”
“是嗎?”趙如裳眉頭緊蹙,搖頭:“我不信!”
裴淵忍俊不禁:“你當如何?”
趙如裳撲進他懷里,兩手揪著他的衣襟,面頰如粉:“我們今晚試試?”
裴淵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眸心神微動,忽然生出幾分燥熱來,目光滑過她嬌艷欲滴的紅唇,喉結一動:“好。”
從先皇病重趙如裳進宮侍疾,到龍馭賓天再至今,他和她已有兩月沒有親近過,新婚燕爾,血氣方剛,喜歡的人就在眼前,說不動心是假的,但那時候的心疼多于欲念,也沒空想那些事。
好不容易等一切安定下來,那些藏在心底的欲望就悄無聲息的蔓延出來,尤其趙如裳還似懂非懂的來撩撥幾句,裴淵就更加煎熬了。
明翹和車夫還在外頭,他自然恪守規矩,巋然不動的任由趙如裳使壞的身上摸摸索索。
夜里關上門來,便毫不留情的把人壓在身下,禁錮住她煽風點火的雙手,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低語:“叫你別招惹我,怎么一點不長記性呢?”
趙如裳不甚在意,伸手纏住他的脖頸,在喉結上輕輕舔舐而過,耀武揚威的朝他炫耀:“這樣嗎?”
裴淵眸底生出濃厚的陰影,帶著隱晦而深沉的浪潮,床帳的綁結輕輕一拉,朦朧不清的床榻之內身影交疊,曖昧繾綣的氣氛灼熱襲人。
唇齒相依,春衫盡褪,趙如裳輕顫了一下,一身柔軟皆落于滾燙的掌心,細密溫熱的輕吻仿佛柔風拂柳,從眉眼至肩頸,山巒高聳連綿不絕,至廣袤無垠崢嶸密林,每一寸肌膚都隨之顫栗。
“裴青云,別……”趙如裳輕喚一聲,呼吸紊亂,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卻被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趙如裳倒吸一口冷氣,渾身都軟了,再有千言萬語,都被撞擊地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