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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執(zhí)念深重,不過是做了一場鏡花水月的夢,一旦清醒便什么都剩不了。
他不想賭了……
可是,趙如裳提及江陽,裴淵的眸光又黯了下來,那里是他出生到長大的地方,父母至親因匪徒掠殺身亡,他眼睜睜看著他們倒在血海之中,爹娘眼中是不甘,是不舍,是對這世間土地的眷戀,映著江陽風沙紅霞,永遠停留在了那里。
裴淵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如此直白的表達心意,趙如裳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對,可不知為何,她心里就是沉重得很,像壓上了一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
裴淵太醫(yī)院還有要緊事要忙,趙如裳不想耽誤他時間,等他把了脈,確定身子沒有什么異樣,便讓他先回去了。
沒一會兒,皇后派人傳話來說,周夫人和周敏溪已經(jīng)進宮,趙如裳深呼吸吐納調(diào)整了一番,這才又往未央宮去。
一進殿,便見皇后和周夫人說著話,舅母眼睛微紅,顯然哭過一場。
細細算日子,趙如裳已經(jīng)一個多月沒曾見過舅母和周敏溪了,小霸王瘦了不少,就站在周夫人身后,看到她來眼中頓時有了光芒,只是當著皇后和周夫人的面,不敢太放肆,擠眉弄眼的跟她笑。
由于瘟疫的事,周家連日來一直陷在陰霾之中,因為擔心千里之外的國舅,周夫人坐立難安,前不久還病了一場,皇后擔心她身子受不住,眼看天氣好了,便請周夫人進宮來坐坐說會兒話。
說起瘟疫,周夫人還是忍不住抹眼淚,傷心道:“好端端的怎么就遭了這么大的難呢,眼下該怎么是好啊……”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撫:“我問過皇上了,等下次加急文書送往京城,如若情況嚴重,便會派太醫(yī)前去,太醫(yī)院的大夫可是天底下醫(yī)術最了得的了,必會逢兇化吉。”
如今戰(zhàn)事吃緊,邊關又陡然生了瘟疫,可謂是雪上加霜,國舅領兵上陣,就怕這個時候出了差池,邊關動蕩,社稷難安,可就不是小事了!
趙如裳心情不佳,聽聞這些話,不由得又想起裴淵,悵然不已,趁著皇后和舅母說話,便借口拉著周敏溪去次間煮茶。
“敏溪,你近來可還好?”
周敏溪坐在一旁看她擺弄茶具,幽幽嘆氣:“我娘看犯人似的看著我,一個多月,連大門都沒出過一回,這些時日因為鬧起了瘟疫,我娘擔心我爹,無暇顧及我,今兒我纏了她好一陣,才能跟著出來散散心。”
“結果進了宮,感覺氣氛不大對,挺壓抑的。”周敏溪問趙如裳:“宜嘉姐姐,瘟疫是不是傳得很嚴重了?”
趙如裳垂著眼,把茶餅丟進熱水里:“你就別自亂陣腳了,難得出來一趟,說點開心的事兒吧!”
周敏溪噘著嘴,撐著下巴一臉頹然:“哪有什么開心的事兒啊,我天天被關在家里都快被逼瘋了,想去找王爺都找不到機會。”
趙如裳聞言,手指險些在爐子上燙著,詫異的偏過頭:“敏溪,你還沒對我七哥死心吶?”
作者有話要說: 忍不住又問一遍,讀者老爺們看固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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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濟世救人
周敏溪聞言, 疑惑地看著她:“我為什么要死心啊?男未婚女未嫁的我想爭取一下自己的姻緣都不成嗎?”
“這……”趙如裳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還以為周敏溪被周夫人耳提面命,關在家里閉門思過這么久, 已經(jīng)對七哥沒了心思。
但是沒想到,周敏溪反省這么長時間, 并未覺得自己有該改正的地方, 甚至這個時候了, 還想著去找七哥。
趙如裳無可奈何地嘆氣,幽聲道:“敏溪, 你就不怕你娘打斷你的腿嗎?”
周敏溪一點畏懼都沒有,笑嘻嘻地說:“不會,我娘舍不得!再說了,厲王腿腳不便,這京中有哪家高門大戶會真心實意把女兒嫁給他,說不一定,將來還是端靜公主和駙馬那樣的結局, 夫妻反目, 針鋒相對,有什么意思呢。”
趙如裳一時都不知該說什么好,周敏溪眼中有明亮的光芒, 即便到如今, 也沒有放棄,她或許是真的喜歡七哥。
可是……
這份喜歡,不能讓舅舅舅母所容, 在事態(tài)嚴重前,就會掐掉她的一切幻想。
周敏溪這小姑娘,還是太單純了, 如七哥所說,不是所有相愛的人都能有機會長相廝守。
為避免事情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趙如裳還是認真的提醒她一句:“敏溪,你也知我七哥腳上有疾,你認為舅舅舅母會同意你嫁給他嗎?”
周敏溪立刻就蔫了,愁眉苦臉的搖頭:“宜嘉姐姐,你就別提醒我了吧,我現(xiàn)在正愁呢!”
趙如裳很不留情的戳破她的幻想:“眼下瘟疫橫行,你的婚事暫且擱置,最多緩上三五個月,遲早還是得嫁人的,你能想到什么法子說動他們?”
周敏溪眼中生出一股決絕,握緊了拳頭,義正言辭的說道:“真到那時候,大不了我出家削發(fā)為尼,哪怕逃得遠遠的,也不要違心地嫁給不喜歡的人!”
茶水沸騰起來,趙如裳倒了兩杯茶,合上杯蓋:“你啊你,自求多福吧……”
不撞南墻心不死,周敏溪和七哥之間,還有重重阻撓,說不定時間一長,看不到結果,周敏溪自然也就死心了。
可私心里來講,趙如裳還是樂于見她和七哥在一起,兩情相悅,真的是世間最美好的感情了,如今也只能盼著周敏溪有朝一日真能得償所愿。
趙如裳煮了茶出去,周夫人正在說家里的事:“明鏡快生了,這節(jié)骨眼上真是讓人又喜又憂!”
國舅領兵多年,邊關一直太平,今年時候不好,遇上兩軍交戰(zhàn),緊要關頭偏又遇上瘟疫蔓延,著實叫人心力交瘁。
如今好在蘇明鏡快要生孩子,也算起給沉悶的家里增添一絲喜氣了。
趙如裳挑了挑眉,端了茶過去,忙問周夫人:“還有多久?我能出去看看表嫂嗎?”
周夫人接過茶,謹遵規(guī)矩,客氣的道了謝,這才道:“就下個月的事了,府里已經(jīng)安排好了,瘟疫還沒過呢,公主也別去了,到時候有喜訊,我讓人即刻傳進宮來。”
趙如裳出宮的打算又一次落空,無奈的應下了。
周夫人憂心忡忡,皇后也沒留她用午膳,臨近晌午派了人送周家母女倆出宮,沒了旁人,皇后才又拉著趙如裳進了內(nèi)殿,一臉正經(jīng)的問她:“你沒什么要跟母后說的!”
趙如裳一頭霧水:“說什么?”
她心頭一驚,莫非是方才她和周敏溪說的那些話,被皇后聽見了?
皇后嗔怪道:“還不肯說嗎?在你父皇面前倒沒忌諱的,到最后就瞞了我一個人,你還當我是你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