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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忽然語塞,幽幽嘆息,趙如裳是難過厲王遭遇的不公,可眼下并無什么方法能夠改變。
他若是個健全的人,堂堂皇子,年輕俊美,說不定能得周家人的青睞,與周敏溪在一起,幾乎不會遇上什么阻撓。
可事實是,他沒有這個機會,那雙腳有了殘缺,任憑他是再尊貴的出身,也比不上其他兄弟姐妹。
皇帝不聞不問,一切交由皇后做主,皇后不是生母,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周圍的人哪個沒長眼睛,都曉得厲王一生,大概就止步于此了。
娶個不入流的世家千金并不困難,但周家這樣身份的,是萬萬不會同意女兒嫁給他。
厲王再多深情,終究還是要敗給這個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盡你所能多幫襯幫襯便是了?!迸釡Y伸手,指腹劃過她臉上的熱淚:“不過我想,王爺大約是不愿意你事事為他操心的?!?
人都有自己的尊嚴,趙如裳明白這個道理,抿著唇應了。她方才就是覺得難受,才想來見一見裴淵,聽他說了話,心里好像就神奇的安定下來。
“我就想著有人能夠照顧他,眼下看來,只有過些時候等他想通了再謀劃了!”趙如裳深呼吸了一陣,把心里那股沉重的氣息吐了出來,抬眸看向裴淵:“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方才你說緣分不能強求,那你覺得我們有沒有緣分?”
她的問題,成功讓裴淵一怔,他低頭,眼中涌過復雜的情緒,良久,才勾了勾唇,浮現一絲清淺的笑意:“我現在能站在你前面,從來都不是依靠的緣分?!?
我跋涉千里,跨越山水,能提前三年出現在你面前,用的是兩輩子所有的信念與堅持!
趙如裳愣住,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答案。
裴淵伸出手,撫上她略有些冰涼的臉頰,目光堅定而溫柔:“所以你不要再有任何雜念,你從今往后的每一刻,我都會在你身邊……”
趙如裳心跳仿佛停止了一瞬,那些曾經困擾不去的念頭,仿佛因為他這句話而煙消云散,方才還彷徨不安的心,終于落回了原地。
林錦華出嫁后沒幾日的深夜里,邊關八百里加急送進了皇宮。
馬蹄聲踏破京城的寧靜,風塵仆仆的信使顧不得規矩一路狂奔進了太極殿,一個時辰后,所有朝廷重臣,皆數穿戴整齊,急匆匆地進了宮。
辰王才睡下,忽然有侍衛拍響了房門:“王爺?!?
“什么事?”辰王原本還有幾分睡意,聽見侍衛接下來的一句話,什么困頓都沒了。
“加急文書送入皇宮,邊關情況有變!”
辰王臉色一沉,即刻掀開被子起身,旁邊林錦華被這動靜驚醒,心神不寧的拉住他:“王爺,出事了嗎?”
辰王臉色不好看,迅速穿好衣裳出門,留下一句:“你睡吧,我先進宮了!”
待他入宮到太極殿時,已經有了幾個大臣候著,皇帝正坐于龍椅之上,手里拿著八百里加急的文書,面色灰暗透著一股衰敗的絕望。
辰王心頭一凜,暗自鎮靜下來,垂首行禮:“父皇,怎么了?”
皇帝仿佛在一夕之間蒼老了十歲,花白的頭發在燈火下格外顯眼,聞言才略抬頭,把文書放在桌上,沙啞著聲音說:“你看看吧……順便想一想有沒有什么對策!”
辰王恭敬的拿過文書,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內容,臉色可見變了:“瘟、瘟疫……”
在場的都是股肱之臣,想來方才都知道了內容,愁容滿面的搖著頭。
皇帝嘴唇蒼白,仿佛受了很大的打擊,精神不比以往:“國舅說二月初有將士染了病,倒地不起,原以為是風寒,卻不想第二天就發現了十幾個相同病癥的人,沒幾天就又傳開了,已經有百余人被單獨隔在幾里外的山谷里,安排了軍醫去看診。加急文書在路上走了四日,只怕如今的情況,更加嚴重了!”
辰王眉頭緊蹙,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實在讓人一時接受不過來,環顧四周,發現殿中除了大臣,并無其他人在,幾個兄弟里父皇深夜就召見了他一人。
辰王呼吸一滯,隱隱有個念頭冒了出來,他按捺住自己的心思,把文書放回到皇帝面前:“茲事體大,可父皇也不要擔憂過度傷了身子。事態緊急,當前最重要的是要阻止瘟疫的擴散,再者應廣招天下郎中,與軍醫一道解決這個麻煩!”
“國舅正在想法子。但朕擔心西京狼子野心,恐怕會趁著這個機會大舉進犯,將士人心惶惶,難免會出紕漏,到那時……”
一切就為時已晚了。
士氣穩固對一場大戰來說至關重要,人心動搖敵人便會出其不意的發動攻擊,怕就怕瘟疫傳染,會徹底亂了套。
“瘟疫自古有之,先朝醫書留下不少治療各種瘟疫的法子,太醫院人才濟濟,總能找到應對之法。”
皇帝手撐著額頭,緩緩頷首:“眼下只能如此了,你去安排吧,先不要宣揚,人心惶惶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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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惹人非議
按照皇帝的吩咐, 辰王暫且只找了陳院使商議此事,從此番皇帝的決定,似乎在無形之間表了態, 他心中來不及高興,只覺得隱隱有股巨大的壓力。
父皇深夜召他來, 顯然不只是因為瘟疫嚴重的緣故, 辰王暗暗吸了一口氣, 這事若是辦不妥,父皇的目光, 只怕就會放在別的兄弟身上了。
這是他的機會,萬萬不能錯失了!
陳院使年近古稀,過了年就準備致仕,不想忽然發生這樣的事,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進宮。
辰王親自來了一趟太醫院,和陳院使關門詳談了半個時辰才離開,太醫們只見白發蒼蒼的老人面色凝重, 背著手來回踱步。
閔旭手里的醫書翻了一半都沒看進去多少, 看陳院使愁容滿面,忙去斟了茶,準備端過去, 就見他停下腳步。
“青云, 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裴淵正在廊檐下和晾曬藥草的醫士解釋效用,回頭見陳院使目光沉重心事重重的樣子, 心里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陳院使進了屋,坐在椅子上,身形佝僂, 說的第一句話,就令他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