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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溪被周夫人攥著手腕往外帶,上了馬車,鋪天蓋地的憤怒就藏不住了:“娘,你為什么要和王爺說那些話?這事兒跟他沒關系,你怎么怪在他頭上?”
周夫人冷冷看著她,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復雜:“敏溪,你太讓娘失望了!你知不知道今日你任性的行徑,會留下多大的麻煩?”
“什么麻煩?我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我行的端坐的正,流言有何懼?”周敏溪實在太難過了,周夫人字字誅心,她聽著都覺得難堪,厲王會怎么想,他那么無辜,就因為她來了一趟,被母親追著上門,說了那么多難聽的話,誰會受得了。
“你是女子,名聲何其重要!旁人也就罷了,厲王他……”周夫人話說到一半,覺得不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狹小的馬車里,母女倆劍拔弩張,周敏溪本就有股不服輸?shù)膭艃海犚娭芊蛉诉@話,又驚又怒,同時還有滿腔難言的心酸:“所以娘你覺得厲王是個殘廢,連和別人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
“我說的事實!”周夫人也不打算避忌什么了,直言不諱道:“厲王沒有背景深厚的母族,腳上還殘缺不全,即便他是皇子,將來也最多做個閑散王爺,一輩子也就這樣碌碌無為了。我們家并非攀龍附鳳,能有今日之地位,全靠皇上和皇后娘娘信任,周家已到巔峰,無需再前進,娘不盼你光耀門楣,可至少你要嫁一個人齊全的人啊!厲王生來殘疾,難保將來的子嗣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夠了!娘你別說了!”周敏溪忍無可忍,氣得臉都紅了,周夫人愛女心切她能理解,可她心疼厲王啊,明明什么都沒做,卻招來這么多偏見。
他從來沒有責怪世道的不公,也未宣揚自己的不幸,保持著骨子里的仁慈和善良。
這么好的人,連母親都覺得他只是殘廢,別人又會怎么想?背后指指點點,說他是個沒用的廢物嗎?
周敏溪很想向周夫人解釋,可又覺得言辭太過蒼白,她不會相信,更不可能同意她和厲王在一起。
她這才覺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今晚沖動之下來這一趟,反而是給他招來了禍患。
周敏溪深感無力,無盡的心疼和愧疚涌上來,險些要將她淹沒到窒息。
周夫人有心斬斷周敏溪和厲王的來往,帶了她回了家,便將院門鎖上,誓不讓她出門一步,又趕緊把議親的事提上日程。
只是不等她和皇后商議好人選,邊關忽然傳來消息,西京挑釁,發(fā)動戰(zhàn)亂,國舅帶著將士奮勇抵抗,一場大戰(zhàn)打了兩日,死傷不少人。
皇帝震怒,即刻下旨派兵增援,朝中氣氛陡然凝固,眾人都知,這場仗是要徹底打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我今天更新多早!!!
磕cp嗎?帶刀的那種!
第64章 辰王側妃
一場好好的上元節(jié)燈會, 因為趙如裳忽然發(fā)病而亂成一鍋粥,加之近來邊關傳來打仗的消息,更是讓人心驚惶不定, 宜嘉公主選駙馬一事,自然而然又擱置了。
皇后有心關懷女兒, 卻又擔憂皇帝大病初愈的身子, 趙如裳說裴淵不用操心, 讓皇后多照顧父皇。
皇后叮囑再三,讓她安心休養(yǎng)身子, 切勿亂跑。沒有人耳提面命,趙如裳總算松了一口氣。
邊關戰(zhàn)事緊要,國舅領兵在外,周家自顧不暇,趙如裳無從打聽敏溪的消息,上元節(jié)過后她就再沒見過她。
一晃到了二月初,京城又下了一場大雪, 初春的季節(jié)見不著一點綠意, 那徹骨的霜風刮來,直往人骨子里鉆。
朝中氣氛凝固,皇帝忙于處理與西京的戰(zhàn)事, 趙如裳擔心他身體, 又不敢貿然打擾,隔三差五的去請安看一看,便見面色凝重的大臣們陸陸續(xù)續(xù)的進了書房。
她盯著緊閉的御書房, 父皇憤怒的聲音隱隱傳來,卻又聽不真切。
半晌,趙如裳才幽幽嘆息一聲, 抬腳走了。
天邊暗沉沉的,不見一點亮光,一路回了雍和宮,她不喜坐轎輦,一炷香的時間走回去,險些凍僵了手腳。
明翹端來姜湯給她喝下,趙如裳喝了幾口就捧在手心里取暖,神思游離不知飄蕩到了何處。
裴淵進門時,便見她盤腿坐在窗下,看著案幾上的插瓶的紅梅出神,手上捧著的杯子只余一縷熱氣,很快飄散無蹤。
“公主。”
他喚了一聲,她沒應聲,無奈搖頭,只好上前去站在了面前。
一片陰影落在眼前,趙如裳這才回過神來,抬眸看他,有些驚訝:“你什么時候來的?”
“方才。”瞥見她的神色,裴淵又接上一句:“見你在沉思,沒敢打擾!”
趙如裳愣了愣,下意識要喝杯子里的姜湯,卻不料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伸過來一把奪過:“涼了,不要喝了。”
她訕訕地放下空蕩蕩的雙手:“我沒想什么,就是方才去給父皇請安,見御書房往來的大臣們多了許多,大約邊疆戰(zhàn)事真是吃緊了!”
裴淵眉眼疏冷,看她微顫的眼睫,唇角一松,放柔了語氣:“有數(shù)十萬戍邊將士,有滿朝文武百官,公主不必擔憂。”
這兩年邊關本就不太平,朝代更迭,生生不息,雖然早該料到會有一日,可想起來,終歸是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
“打仗終究不是好事,勞民傷財,死傷無數(shù),真叫人無可奈何。”趙如裳說著,忽然想到什么,又抬眼看他:“你不是江陽人嗎,那里可還有什么親人?眼下那邊打仗,刀劍無眼,躲遠些好!”
裴淵面色依舊還是平靜的,趙如裳卻從他眼底看到一閃而過的沉重,只一瞬,他便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只有幾個遠房親戚,還有鄰里街坊,這仗真打起來,能往哪里躲呢?”
打仗不可能一天兩天就完了,背井離鄉(xiāng)逃難,哪能隨便找到一處容身之所,故土難離,世世代代住過的地方,哪能輕易舍棄。
看著眼前挺拔頎長的身影,趙如裳忽然有些慶幸:“還好你在京城。”
上一世她病重之時,西京已經出兵攻打了數(shù)次,兩軍交戰(zhàn),苦了最近的黎明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
江陽離邊關只有幾十里,邊陲縣城人不多,可那里始終是很多人的家。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都有了改變,可西京虎視眈眈的威脅,依舊擺在眼前,天下太平,還是遙遙無期。
戰(zhàn)爭多難民,而難民逃到縣城里,必然會引起震蕩,上一世就因為這個鬧出不少流民傷人的事,裴淵若還在江陽必然會受影響。
那邊他沒什么親人也好,沒有太多的掛念,能安然無恙的在京城,免受顛沛流離之苦。
裴淵聞言,冷凝的眼眸里終于生出一絲暖意,他就站在她跟前,聲音柔和:“因為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