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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他有力的心跳和呼吸聲,嗅著那股清淡的藥味,輕輕搖頭:“好多了,你別擔心……”
好在趙如裳寢宮不遠,裴淵抱著她進了內殿,宮人們不知內情,瞠目結舌的看著裴大人抱著公主,姿勢說不出的曖昧親昵。
明翹站在門前,冷聲呵斥:“看什么,都散了!”
宮人們諾諾退下,不敢再亂瞟。
裴淵把趙如裳放在床榻上,拿了一旁的藥箱,取出銀針來,給她刺穴止痛。
趙如裳又有眩暈的感覺,怕又吐了裴淵一身,只好閉著眼,緩緩調整呼吸。
扎了針,趙如裳那股心悸心疼的痛苦,才慢慢消失,裴淵也不假手于人,凈了手再給她按壓穴位,看她臉色稍微恢復了些,才松了一口氣。
“好些了嗎?”
趙如裳沒睜眼,哼哼唧唧的應了,側著身子任由他捉過手臂不輕不重的按著。
裴淵放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責備:“方才怎么犯病了?我說過情緒不能太激動,你又著什么急了?”
“對了,敏溪……”趙如裳忽然反應過來,忙坐起身,一時沒準備,險些暈得又吐了。
裴淵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無奈不已:“你別著急?!?
她嘆氣,目光黯淡:“敏溪今兒太任性,還不知自己捅了婁子,父皇母后舅舅舅母怎么會同意他們在一起!”
周敏溪倒隨心所欲的跑了,周夫人還在家中等著女兒挑選夫婿,晚點消息傳回去,還不知怎么生氣呢。
裴淵不滿的皺著眉頭:“這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休息。”
趙如裳憂愁得很:“我這不擔心嗎……”
“快躺下?!迸釡Y眉眼冷凝,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趙如裳看見他嚴肅的神情,咬著唇被迫躺回床上。
裴淵這才舒展了眉心,正要起身,卻發現被人拉住了袖子,訝異的垂眼,對上一雙澄澈又委屈的雙眸:“你別走?。 ?
裴淵喉結微微滾動,又坐了回去,唇邊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我不走。”
“裴青云,你說我剛剛犯病,是不是也正好啊?陰差陽錯的,駙馬也選不成了!”她輕松一笑,語氣透著慶幸,即便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大好。
裴淵不贊同的搖搖頭,伸手撥開她臉上沾了汗貼住的發絲,殿中燈火明滅搖曳,溫聲開口:“選不選駙馬,也不該是以身體健康為代價?!?
好在今日花燈節,他一直守在暗處,就怕人多她出什么意外,沒想到真發生了這種事。
“可我都不喜歡他們,能挑出什么合適的人選來?”趙如裳伸手按著胸口,那里還有疼痛之后的微微心悸酸澀,屋里寧靜溫暖,沒有往常犯病時一樣的兵荒馬亂。
燭光跳躍,輕輕的炸了一聲,趙如裳去看裴淵的臉,那股難受的滋味好像消失了許多。
他向來不甚在意的皮囊,她卻好像怎么都看不夠了,彼此隔得這么近,連心神都蕩漾起來,她覺得自己是真的放不下眼前這個人了。
裴淵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任由她肆意打量,眼角掠過纏綿繾綣的情意:“這么說,公主駙馬的位置,可是愿意給微臣留著了?”
裴淵聲音低啞,眼神深邃,那灼灼雙眸里,只映著她的身影。
趙如裳覺得自己呼吸又困難起來,下意識的想躲避,卻被他伸出手捧住臉,不得已要正視他的眼睛。
裴淵眼中含著不易察覺的期待,趙如裳臉上發燙,呼出一口濁氣,索性破罐子破摔,故作鎮定道:“那……那就勉為其難留給你好了。”
那一瞬,她看他眼眸里那些壓抑克制的情意噴薄張揚,如山花綻放,化作絲絲縷縷的暖光,捧著她臉的那雙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他喉間動了動,小心翼翼咽下那些不為人知的狂喜,看著她,一字一頓認真道:“公主記住了,可別反悔!”
“知道啦……”趙如裳受不了他如同暗流翻涌的目光,仿佛一張無形的網,裹挾著風浪要將她吞噬,話都說出口了,斷沒有再收回去的機會,她又羞又惱,干脆翻過身,把滾燙的臉頰埋進被子里不理會他了。
周敏溪去厲王府的時候,發現找不著路,拐了好多條巷子,才看清了王府正門上掛的匾額。
厲王剛出宮,吩咐人歸置完行李,天色已經很晚,新管事的福伯按主子的喜好備上晚膳,溫了一壺酒,才擺上桌,門房來人說有客來訪。
厲王舉筷子的手一頓,又驚又疑,他這才出宮,誰會大晚上來做客?
“是男是女?打聽到哪家的嗎?”
“稟王爺,是位姑娘,就帶著一個侍婢,她說她姓周,還說您定會認得她!”
厲王驚愕地抬眸,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敏溪?”
待看清了從夜色中走來的人,他險些從輪椅上跳起來,周敏溪一到跟前,便抓住她的手,沉聲問:“你不是進宮了嗎?怎么會來我這兒?”
周敏溪眼里有狡黠的笑意,擠眉弄眼地坐在他身邊,小聲道:“白天被我娘看著出不了門,沒能過來,今晚進宮前我就偷偷溜了!怎么樣,覺得驚喜吧!”
“你……”厲王變了臉色,看著她歡喜雀躍的笑顏,又說不出責備的話,眉頭緊鎖,半晌只道一句:“你太胡鬧了!”
“怎么是胡鬧?”周敏溪不滿地反駁他:“我又不想進宮!我知道,我娘就是挖好了坑,等著我跳進去,她要我嫁人,我偏不,看她能如何!”
厲王面色復雜極了,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動聲色的移開,有些艱難的開口:“傻姑娘,你娘是為你好……京中皇親國戚諸多,你乃當今皇后嫡親的侄女,跟前有大好的姻緣等你挑,為什么要臨陣脫逃?”
周敏溪這才認認真真偏頭去看他,伺候的人見他們言語隨意,都識趣不擋在面前,退出偏廳遠遠地站著。
“我不想把自己的姻緣交給別人做主,我娘總愛逼迫我,非要我嫁一個門第相當,十全十美的男人,可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人。況且今兒上元節是姑母特別準備,要為宜嘉姐姐選駙馬的,我去摻和做什么?”
厲王無可奈何的看著她,語氣溫和:“敏溪,你長大了,不該這么任性!聽你娘的話,選一門中意的親事,別再胡來了!”
他言辭懇切,帶著幾分無奈,周敏溪一動不動的盯著他:“你就這么盼著我嫁人嗎?我以為你不愿意我嫁給別人的。”
厲王一愣,來不及隱藏眼中各種交織的情緒:“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