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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勸說林錦華放下,殊不知自己早已深陷沼澤無法自拔,昨夜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從前過往走馬觀花似的在眼前一一浮現(xiàn),心里愈發(fā)渴望可以親近她。
裴淵心中在煎熬,七上八下很不是滋味,可他有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即便在趙如裳面前,他也能維持面上的風輕云淡。
“微臣昨晚做了一個夢。”他淡淡開口,趙如裳挑了挑眉,被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夢?”
裴淵頓了頓,說:“夢見我的爹娘!我已經(jīng)很久不曾夢見他們了,昨晚他們告訴我,要我早日娶妻生子,延續(xù)裴家香火。”
趙如裳托著下巴,目光微閃,垂下眼點了點頭:“你這個歲數(shù)也是該娶妻生子了,和你一般大的,或許兒子都該上學堂念書了!”
他看著她,黑眸映著她的身影,眼神是認真的:“可微臣很迷茫,公主能幫忙解惑嗎?”
趙如裳很想擺手拒絕的,裴淵的婚姻大事,她下意識的就不想過問,總覺得會聽見自己不愿意聽的話。
但見他目光誠摯,似乎帶著一絲感傷,她又心軟了。
“你說……”
他看見父母死在面前,要承受多大的絕望,小小年紀奔波勞累,重振旗鼓壯大家業(yè),已經(jīng)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奇跡了。
她在宮里的日子無比太平,除了身子不好,從未受過什么磋磨,更不懂那種骨肉至親陰陽兩隔會有多痛苦。
趙如裳坐在裴淵旁邊,凝視著他清晰俊朗的眉眼,心上仿佛針扎似的,泛著細密尖銳的疼。
他問:“公主有喜歡的人嗎?朝中世家公子,勛貴名流?”
趙如裳一愣,被裴淵這個問題問住了。
回想她這前后兩輩子,好像都沒正經(jīng)遇見過一個真正喜歡的人。
她身邊清一色的宮女太監(jiān),壓根沒遇見幾個年輕男人,就連朋友都少的可憐。
十二三歲的時候,她覺得唐馳長得很好看,每回他進宮來,她就覺得高興,他一走就戀戀不舍的望著他,心里開始期盼下一次見面。
可這青澀稚嫩的情感隨著年齡增長,慢慢的就淡化了,心湖寧靜,后來連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今年才遇唐馳時,她心里也是高興的,可沒那種見到心上人歡喜羞澀的情緒。
這時候她才明白,她并不是真的喜歡唐馳。
倒是裴淵,這大半年一直在身邊,日日得以相見,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第47章 仁至義盡
他有雙眸色很淺的眼睛, 看人時總是生疏且冷傲的,初見時他有高不可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 仿佛遠山云霧,近在眼前, 卻又遙不可及。
不過漸漸地, 她發(fā)現(xiàn)他其實也挺好相處的, 就是性子冷淡了些,其余各方面堪稱完美無缺, 為她看病也是從不曾懈怠過。
當在最近夜深人靜,裴淵數(shù)次入夢之時,趙如裳就逐漸意識到不妙。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實在不該這么頻繁的夢見一個男人。
那些超乎想象的念頭如藤蔓一般蜿蜒盤旋,無聲纏繞過來,讓她險些呼吸不過來。
她一定是過了太久的平靜日子,毫無波瀾起伏, 裴淵往來的時間太多, 所以才在眼里心里留下了痕跡。
她不該有那些荒唐的想法,倘或遠離了他,那些沉沉浮浮的心情就能平復(fù)下來。
趙如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表情正常的滴水不漏:“沒有, 我的喜歡大約只會給人帶去負擔,何必連累人家!”
她想起厲王說的那句話,如今拿來說給裴淵聽, 也說給自己聽……
裴淵看著她,目光深邃而復(fù)雜,一時不語, 趙如裳一顆心忽然蹦到了嗓子眼,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這點裴淵也注意到了,他眉梢微動,緩緩開口:“公主知道,微臣有一個心上人,眼下這時候我在猶豫要不要向她表明心意!我怕說了,她卻不接受。”
趙如裳怔了怔,她原本還猜想,裴淵的心上人要么已嫁他人,要么不在這里,聽他這語氣,他喜歡的女子,似乎還待字閨中沒有婚配。
他等了那么多年的姑娘,到底該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啊?
她很好奇,也覺得心酸,莫名有些難過。
她痛恨自己有刨根問底的毛病,哪怕都想把裴淵趕出去了,還是不死心的問他:“你喜歡的姑娘在京城嗎?”
裴淵想了想,頷首說是。
趙如裳頓時五味雜陳,面上穩(wěn)重的表情都快維持不住了。
所以他千辛萬苦,不遠千里來京城,就是為了他的心上人么?
“既然她就在京城,你便好好把握這個機會,身份地位都不是問題,你總要努力努力,她若是也喜歡你,定會不顧一切地跟你在一起!”
趙如裳以為他的心上人是某家官宦小姐,所以顧忌門第之見沒有跟人家明說。其實在她看來,裴淵如此優(yōu)秀,年輕俊美,醫(yī)術(shù)超群,最難得還是他潔身自好,這么多年連一個侍妾通房都沒有,用情至深,從一而終。便是王侯將相家的千金,也不一定能配得上他。
趙如裳說得很認真,誠摯的目光不像作假,裴淵瞥她一眼,幽聲嘆息。
她果然還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既然公主都如此建議了,微臣便尋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
趙如裳悶悶地點頭,強行擠了點笑容:“那你要盡快,那姑娘若也喜歡你,不是讓她久等了嗎?”
裴淵說了好,待他一走,趙如裳便忍不住了,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悵然若失的感覺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