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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臉也能生情呢。”周敏溪回答的理所應當,轉頭又拉著趙如裳說悄悄話:“他既是照顧你的太醫,想來也熟悉,你私下里幫我問問,看他是怎么個意思……”
“婚姻大事不能如此草率。”趙如裳溫聲勸道:“難道說裴淵愿意,你就要嫁給他了嗎?”
周敏溪眼里有熱切的光:“我也到該說親的年紀了,我父親說將來我的婚事自己做主,只要我看中的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無情無義的男人,便一切由我!”
哪有這么容易。
趙如裳欲言又止,可見周敏溪興致勃勃,又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只怕周敏溪要失望了,冷淡如裴淵,怕是有緣無分了,前輩子到她臨死時,裴淵已經有二十七八歲,都未成家,這一世只怕依舊遙遙無期……
她偏頭,裴淵的側臉在龍章鳳姿的哥哥們中間依舊耀眼,唇邊那絲淺笑似明月似清風。如此優秀的人,只盼著他能早日娶妻生子,方不辜負自己一身本事了。
趙如裳深知裴淵為人,卻又不好打碎周敏溪的臆想,含糊其辭的應了。
江邊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響起,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趙如裳低頭,果然見比賽已經開始。
伴隨著震天響的鼓聲,龍舟猶如利箭齊發,在江上留下翻涌的痕跡,不過瞬息,各艘龍舟便拉開了距離。
唐馳坐的龍舟排在第二,大風撩動他的頭發,重重的敲響著面前的大鼓,十余名船手,聽著鼓聲迅速的向前進。
兩里外的江面上用竹筏搭成高架,頂上懸掛著彩球,迎風招展。
唐馳是世外子弟中身份最尊貴的,自然就最受矚目。
趙如裳津津有味的看著江上的龍舟,有風吹來化了熱氣,即便烈日驕陽,也讓她心里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歡喜。
能重活一場,許是上天眷顧,她能好端端的坐在這里,看熙熙攘攘的繁華盛世,多虧有裴淵盡心竭力抑制她的病癥。
他才該是她的恩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一天假
第12章 貌合神離
一陣銳利的哨聲忽然傳來,江上的比賽已經接近尾聲,唐馳趕超了第一名,獲得頭彩,輕輕松松的拿下高架上的彩球,還炫耀似的朝這邊揮了揮。
周敏溪在旁邊戳戳她胳膊,目光狡黠:“宜嘉姐姐,你說唐馳是在看你吧?”
趙如裳不置可否,周敏溪又小聲道:“前些天我聽哥哥說,宗定侯已經在給唐馳準備說親了,本來也不急的,可見我哥哥成親,唐馳年紀差不了多少,還遲遲沒動靜,侯爺和夫人就急了,估計在他們離京前就會定下了!”
“這么快嗎?”趙如裳仔細想了想,她當初與唐馳定親似乎就是在這個年紀,重活一世,叫她心境發生變化,遲疑起這輩子還能否與他再續前緣。
今日重見唐馳,她心里是歡喜的,有一個人在年少懵懂時心心念念,是件無比美好的事,但她擔心自己的身體,是否還要向上一世一樣惡化,倘或真的藥石無醫,豈不是又耽擱了他一回?
趙如裳忽覺心里沉重起來,江上的比賽已經結束,唐馳意氣風發的跳下龍舟,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趙如裳收回視線,不經意的看到裴淵朝這邊看過來。
眼神復雜,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趙如裳愣了愣,被他看得渾身不適,還未深究,他已經調轉了視線,再不看她。
不等趙如裳說什么,樓下已經喧鬧起來,唐馳邀功似的飛奔上樓,把彩頭給了趙如裳,一臉得意:“瞧,我贏了。”
趙如裳回神,正伸手去接,齊王就在一旁打趣:“小侯爺,你這般歡喜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搶了繡球呢!”
趙如裳頓時覺得手里的彩球有千斤重,唐馳悄悄覷她的臉色,少年臉上掠過一絲羞澀:“繡球可不能這么馬虎了。”
臨近晌午,莊王命碧水云居設了午宴,一一接見了各世家子弟。因為早前收到消息知道帝后不會出宮,大臣們自然也不會來湊這個熱鬧,不過家中年輕子弟和閨閣千金總少不得出席這樣的場合。
一來有兩位王爺在,宗定侯家的世子又恰巧在京城,聯絡世家權貴彼此的感情,為宗族仕途出一份力。二來深居簡出的宜嘉公主也出宮來,難免要花心思在趙如裳身上。
嫡公主不同普通皇子公主,趙如裳對于朝局的影響,遠遠比她想象中還要深遠。
儲君之位遲遲未定,暗潮洶涌,已經在朝堂之蔓延,明眼人看得出皇帝皇后對于女兒的重視,得宜嘉公主青睞,總會多幾分勝算。
莊王齊王熱絡的與人說談,趙如裳小坐了一陣,覺得困乏沒什么意思,莊王覷見她臉色,忙過來說:“宜嘉你若累了就回宮吧,我送你回去。”
莊王是皇長子,自有做大哥的風范,趙如裳還沒應好,齊王就從人群里出來:“妹妹回宮,自然我來相送,大哥你日理萬機,就不勞煩你了。”
莊王皺起眉,淡淡道:“反正我也要進宮去,再說送自己的妹妹,也是應該的,何來麻煩一說。”
趙如裳看著二人相爭,無奈開口:“大哥,二哥,我自己回去就行,有那么多侍衛呢!”
唐馳擺擺手,朝趙如裳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主,我送你回宮吧,正巧我要進宮去面見皇上。”
趙如裳不想再看齊王和莊王爭論,只能點頭應了。
而莊王齊王兄弟倆,最后爭了半晌也沒爭出什么結果,熱情地把她送到宮門,才各自不服氣的看了對方一眼,拂袖離開。
趙如裳看著他們貌合神離,互不理睬走遠,臉上的笑容漸漸隱沒。
大哥二哥不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不止他們,三哥五哥六哥,哪一個又是心思單純的普通人呢。
母后說過,從勾心斗角的皇宮里出來的人,都不是好欺負的,不過笑面虎裝成這般模樣罷了。
太子之位塵埃落定,這皇宮上下就該是另一番氣象了吧。
唐馳禮數周到,等兩位王爺走遠了,這才挺直脊背,跟趙如裳道:“不想許久不見王爺們,還是這般模樣。”
趙如裳收回視線,無奈道:“誰叫他們生在皇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