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刮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藍瓔忍不住又輕輕嘆了一聲,她從來就不會掩飾情緒,這時叫甄晚凝看見她那哀嘆不忍的樣子,立時就不高興了。
甄晚凝白了藍瓔一眼,不悅道:“怎地,你現在倒同情她母子二人了?”
藍瓔立時擺手,澄清道:“姐姐你都成這樣了,我哪里敢呀!”
甄晚凝嘴唇撅起,“哼”了一聲道:“別撒謊了,我看你就是在同情她們,你這個沒良心的,胳膊肘盡往外拐。”
藍瓔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立時將頭埋在甄晚凝懷中,像個孩童似的撒嬌賣乖。甄晚凝被她給逗樂,撲哧一聲笑開了花。
“你個小蹄子,以后再敢向著旁人,我可就再不理你了?!闭缤砟?。
藍瓔舉起手發誓:“我心里就只有姐姐,沒有旁人,此言無假,蒼天可鑒?!?
甄晚凝這才饒過藍瓔,心里舒服多了,不再似之前那般憋屈難受得慌。
她拉著藍瓔的手,繼續說著方才的事。
“其實這些年,我也同夫君提過,要給他納妾,娶個小老婆回來??晌姨崃藥状?,他都不同意,我自以為自己做得可以,便沒再想這些事。誰知道,他跟別的男人一樣,還是負了我?!?
“你知道嗎?我見到那個孩子的第一眼,我就什么都明白了。他手里拿著一柄木劍,我的幾個孩子也都有,他脖子上掛著長命鎖,我的兒子們也有,還有……我還看到屋檐下擺著一雙皮靴,那靴子上的縫線和束繩我記得清楚……”
“我問那孩子,我說‘小家伙,你爹爹去哪里了’,你可知他怎么答的嗎?他揮舞著木劍說‘我爹爹打仗去了,打仗、殺敵、立功,等打完仗,他就會回來’。”
“這個孩子,雖然她娘沒有名分,但他其實什么都有,該給的,宋仝一樣不差都給他了?!?
藍瓔見她如此痛苦,本想叫她不要再說下去,但甄晚凝邊說邊笑,仿佛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了。
甄晚凝道:“我這一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我一直在想,這么些年,我給他不停地生孩子,一個接一個,真的值得嗎?我為什么會在這宋家莊,累死累活,我究竟圖什么呢?”
“我把自己關在屋子里的時候,我真想還不如死了算了。人活一世,太苦了,怎樣都是一個‘苦’字,不如就走了,一切就解脫了?!?
“你說這打了兩年仗,他一次沒回來過,連我母親病故,他也沒回來。我生了個女兒,他都還不知道,我本來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的,因為他很想要一個女兒……”
藍瓔見她眼淚又呼啦啦冒了出來,不忍道:“姐姐別說了,別再想這些事情了?!?
甄晚凝搖了搖頭,擦干眼淚道:“沒事,你讓我說,說出來心里痛快些?!?
藍瓔點頭道:“好,那你說吧,我在這?!?
甄晚凝自嘲道:“你看時光真正是催人老,我也不免成為一個粗俗的中年婦人了。哭哭啼啼跟你埋怨半天,說的都是這些家長里短的雞毛蒜皮小事,真是好笑?!?
藍瓔道:“姐姐若是俗氣,那阿瓔就更是俗不可耐。”
甄晚凝溫柔地看著藍瓔,笑道:“我真得好慶幸,這輩子有你陪在身邊,否則我不知該如何孤單呢。”
藍瓔道:“我也很開心有姐姐在,我會一直陪著姐姐。”
甄晚凝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笑道:“現在真就阿瓔你讓我心里舒服,你知道嗎,我那幾個小子,我真是看見就煩,煩得很,真想把他們一個個拎出去丟了才好?!?
不怪藍瓔不懂得掩飾情緒,她這回又忍不住笑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宋家幾個頑皮小子今天一個個都成受冤枉的“池魚”了。
“姐姐打算怎么辦?”藍瓔鄭重問道。
甄晚凝深深吸了一口氣,擺出一副大無畏“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周氏之所以要趁著夫君沒回來,來莊子里大鬧一場,不就是想將此事弄得人人皆知,好叫我下不了臺么?她還妄想著逼我主動退出,好把鎮國公正室夫人的位子騰出來讓給她女兒。哼,她有本事就隨她鬧去吧!”
“我是無所謂了,反正母親已經不在,我又不稀罕什么誥命夫人的虛假名頭,倒時候大不了帶著安安浪跡天涯去!他老宋家的男人,不管大的小的,我一個都不想要……”
藍瓔:……
第九十二章 團聚
除夕一過, 便是永初元年。
對于甄晚凝和藍瓔來說,今后的日子如同一張白紙,一切都是完全嶄新的。
臘月二十九那日, 甄晚凝告訴藍瓔,她就當自己又死了一回,一切不過是再重新開始罷了。
正月初一,當藍瓔領著三個孩子正正經經給藍溥和鄭夫人拜年時,她心中居然也有一種新生的感覺。
時光荏苒, 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爹娘老了,孩子們長得這般大了。
恩慈八歲, 小姑娘生得冰雪聰明,活潑伶俐, 在家里說一不二,霸道得很, 連藍瓔也不知她是遺傳了誰的性情。
定安六歲, 有些木訥, 不怎么愛說話。藍瓔常常懷疑他腦子壞掉了,深怪自己當時懷胎時身子不好, 天天吃藥的緣故。可藍溥卻對定安喜愛有加,祖孫倆個常常在書房讀書寫字, 一呆就是半天。
最小的這個才幾個月,還在喝奶,跟他姐姐一樣,也是個脾氣大的。稍有不滿意, 便是一頓扯嗓子嚎哭, 常常使奶娘焦慮地睡不好覺。
藍溥病了一場, 喝了許多藥,身體總算好了些,但精神卻是遠遠不如以前。
青山書院依他的意思,徹底關門,不再收徒。他每日閑在家中,只是看書,寫字,作畫,順便帶定安這個親外孫。有時也會把調皮的恩慈拉到書房,逼著她背誦詩詞,養養性子。
鄭夫人除了親自照顧藍溥衣食起居,每日多半的時間都撲在最大的外孫女和最小的外孫子身上。兩個孩子累得她一天到晚,沒得清閑的時候,但也因此常常笑容滿面。
看著依然健在的父母雙親,一日日長大的孩子們,藍瓔覺得這一世至少到今日為止,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生路漫漫,只希望將來一日好過一日,希望她的殺豬佬夫君不要負了她。
藍瓔清楚地明白自己遠沒有甄晚凝那般堅強,一旦真有那么一天,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大哭一場就能熬過去。
在無數別離的夜里,藍瓔飽嘗思念的滋味,常常因此睡不著覺。每到這種時刻,她總不由想起淮留城那漫長的一夜,只要想起那一夜點點滴滴,她的心里就是甜絲絲的,對未來充滿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