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刮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對纖云道:“姑姑,莊子云‘井蛙不可以語于海,夏蟲不可以語于冰’,今日話不相投,攆人吧?!?
寂靜的棗園里,纖云對李大壯說完這些又是氣憤填膺。
只有在說到最后,她舉著大掃帚滿院子攆袁家來的那群人的時候,才解氣似地大聲笑了出來。
李大壯聽完這一切,心內早已波濤洶涌,怒火騰騰燒起。
他無法想象,師母和阿瓔這般單純的人如何忍受得了袁家那一大家子腌漬玩意。
他也絕對不能親眼看著阿瓔落入“狼窩”,輕易葬送一生的幸福。
李大壯壓著滿腔憤懣,問道:“如此說來,師母并沒有答應袁家的親事?”
纖云嘆了口氣:“哎,芫芫當時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親事不親事的。我想這事除非是袁府齊老太君親自過來,或者三老爺三夫人過來說也行,要不然芫芫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李大壯道:“袁家那些人簡直無可理喻,上梁不正下梁歪。表姑你且記著,以后千萬別再放他們袁家的人進門。若是有事,立即派人喊我,我立刻就趕來。”
纖云似是想起了什么,拖拖拉拉慢騰騰“哦”了一聲。
她歪著頭不解道:“我真是想不通,以藍家的地位威望,再加上瓔兒這般年輕美貌,怎地來提親的人家就沒一個好的呢?”
“看看那些個‘歪瓜裂棗’,一個個不是貪財就是貪色,不是續弦填房就是討小老婆,真真氣死人!要我說,這些混賬王八羔子還沒一個比得過大壯你呢!”
“聽那什么高僧的話,誰娶了瓔兒就能旺夫益子,一生大富大貴,順遂無憂。既有如此的好事,怎么那些清貴好人家就沒一個聰明人呢?也不想想藍老先生就這一個獨女,嫁了人生了娃,他還真能不管不問?”
纖云一邊說一邊不住地搖頭,李大壯聽在心里,卻也沒說什么。
看到纖云手里的食盒,李大壯反應過來。
他道:“為何要出去買菜?家里來人了?莫不是袁家的人又過來了!”
李大壯越說越氣急,匆匆轉身往回走,神情異常暴怒。
纖云趕緊跑上前用力拖住他,解釋道:“你急甚?怎地蹲了幾天大獄,脾氣還是這般暴躁!我告訴你,袁家的人統統都走啦,這回來的是……是他們藍家的人!”
李大壯頓住腳:“老師來了?”
纖云道:“什么老師!那位老先生怎么可能屈尊到我這破地方來呢!”
李大壯不禁疑道:“那來的是哪位?這般興師動眾,倒要表姑去杏花酒樓置辦菜肴……”
纖云這才道:“是藍家的姑奶奶,也就是你阿瓔妹子的嫡親姑母來了!倒不是她要我出去買菜,是我看著快到午飯時候,怕一時備不出什么像樣的席面來招待人家,所以才出來的?!?
“哎呀,跟你拉話耽誤了好大功夫,不說了,不說了,快幫我去買菜去!”
纖云把食盒塞到李大壯手里,李大壯一邊接過食盒,一邊問道:“藍家姑母來這里做什么?”
纖云懶洋洋道:“還能做什么!給那位老先生充當說客罷,想叫娘兒倆搬回去,又拉不下臉自己來……”
纖云話未說完,李大壯急忙又將食盒重新塞到她手中。
“表姑,你自己去買菜,我有事,先走了?!?
李大壯丟下這一句話,風一樣閃身離去。
剩下纖云獨自站在原處,一聲傻了眼,根本不知發生了什么。
此時纖云家門口正停著一駕華貴顯眼的紫黑色檀木馬車,邊上站著一圈佩刀的侍衛,像守衛府衙重地一樣,牢牢守著那兩扇輕輕掩上的木門。
進門的小院里齊齊站著四名身著青色繡花錦緞夾襖的丫鬟和兩名身著藍墨色素面織錦褙子的嬤嬤,而走廊通往二層臥房的樓梯口又另外守著一名挽著回心髻的大丫鬟和一名白發年長的老嬤嬤。
臥房里鄭夫人半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
旁邊一名看上去約莫四十余歲、衣衫華麗、滿頭珠翠的微胖婦人坐在床邊,滿臉關切地望著鄭夫人,嘴里親親熱熱喚著“二嫂”。
這名婦人正是藍溥的親妹,藍瓔的親姑母藍琌,也即熙州知府姚延年的正室夫人。
藍瓔就站立在床前,乖乖巧巧聽著姑母和阿娘敘話。
雖說姑母年長阿娘好幾歲,但藍瓔覺得姑母言行間對阿娘仍舊很是敬重。
藍琌來的時候正巧碰見纖云舉著大掃帚張牙舞爪罵罵咧咧地把袁家的人往外攆,進屋這會兒她也已經清楚前面到底發生了何事。
鄭夫人有一生氣就犯胸口疼的老毛病,藍琌見她面色很不好,便親自扶她上樓歇息。
她勸道:“二嫂,你這又是何苦?若是我二哥在,你看他們袁家的人還敢這么出言無狀,隨隨便便地欺辱人么?”
鄭夫人道:“我倒不是生氣,只是她那些話說得實在難聽。好在袁家六公子的生母是我以前的好姐妹,性情十分溫和,待人也實誠,若是這門親事果真能成,我倒不在意方才的事。”
藍琌望了望才剛及笄的親侄女,并不怎么贊同鄭夫人的話。
“二嫂,袁家商賈之流,十幾年前因著袁老太爺擅長交際,又肯苦心經營,這才使袁家走向鼎盛,贏了個熙州次富的名號?!?
“也就那時某些個目光短淺的名門世族才肯與袁家結為姻親,可如今袁家一天天沒落,早就從內里開始爛掉,你看現在還有哪個世族敢把嫡親的女兒嫁過去?”
“再說婚姻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那袁家三老爺三夫人不答應,便是齊老太君親口應允了你,又管什么用?”
鄭夫人聽了藍琌的話,很是有些不甘:“三妹,我知你說的不無道理,可那袁六公子真是不錯……”
藍琌道:“正因為這孩子不錯,我二哥才一直把他帶在身邊,悉心地教導,就希望他將來能科舉出仕,走一條規規矩矩的路,好擺脫整個袁家對他的束縛?!?
“二哥他本就用心良苦,二嫂你又怎可再把瓔兒往火坑里送呢?”
鄭夫人不高興了,郁郁道:“他還用心良苦?但凡他肯對瓔兒的親事用點心出點力,我們娘倆也用不著這般……這般受累?!?
藍琌連即附和道:“二哥也真個呆,當時怎么就真讓你們娘倆搬出來了!這事做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說他好……”
鄭夫人眸光寞然:“三妹,你用不著為他遮掩。這回我鄭芫跟他算是夫妻緣盡,趕明個等瓔兒好好嫁了人家,我就去衙門請官府判定我們兩人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