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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上果然有一個麻繩捆好的油紙包,聞著有一種淡淡香甜的味道。
藍瓔雖然有些好奇,但并不覺得多餓,也就沒有動那包糕點。
她摘下草帽,站在屋內,環顧四周,只覺得這屋子很是簡陋寒冷。
床上除了一床青色被褥,其他什么也沒有。
她望了一圈,想著李大壯平日一個人住在這小屋里,除院中那位老婦人和黑狗,再無其他人相陪作伴,真是怪冷清寂寥。
藍瓔默默地等著,站了好一會兒才沿著圓桌坐下來。
她坐在圓桌旁,無事可做,忍不住再次觀察這間屋子,忽然她看到床邊墻上掛著一個長長的用藍布包裹起來的像棍棒一樣的東西。
她腦中轟地一聲,下意識猜到這其實是一柄劍或一柄長刀。
藍瓔定定望了片刻,終于起身走到墻前,鎮靜地取下那用藍布包裹的東西。
她小心揭開藍布,手中便赫然多了一柄長長的錯金環首刀。
刀鞘是檀木所制,雕刻著黑底紅紋的祥云圖案,既貴重又美觀,煞是漂亮。
藍瓔握著這柄長刀,心內如同錢塘江上的浪潮翻滾。
她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住刀鞘,徐徐將刀抽出,只見寒光凜凜,屋內霎時一亮。
前世,她曾用這把刀剜過傷口爛肉,救了那名陌生的男子一命。
這把刀如此獨特,她斷然不會認錯。
只是她從來不知道那男子的名字,也根本不記清楚他的樣子,但是他說過,等到大事既定,他必會正式娶她過門。
前世茫茫,他是唯一說過要娶她回家的男子……
一個黑色身影敏捷閃過,待藍瓔反應過來時,那柄錯金環首刀已經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上。
房門半掩,李大壯穿著一身嶄新的玄色團花長袍,像一座大山佇立在她面前。
她看著李大壯,雙唇輕抖,眼眸茫然。
李大壯看著她,目光微紅,隱有怒色。
藍瓔心中起起伏伏,很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同她一樣,是重生歸來。
她想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前世婚約之盟……
這樣想著,藍瓔忽然覺得李大壯的目光很是詭怪,亦或說他在她面前一直就很奇怪。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莫名其妙給她遞棉布巾,后又來在“星月齋”為她解圍……
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沒有一樣不是奇奇怪怪,惹人猜疑。
藍瓔的臉霎時紅如晚霞,一顆心“咚咚咚”狂跳,心里說不清楚是羞赧還是驚喜。
她心想,原來前世遇見的那名男子果真就是李大壯,如此這般的巧合,所以他一定是來兌現諾言的。
李大壯迅速收起刀,隨手塞進床鋪底下,怒瞪著面前做了錯事卻還一副羞羞答答、欲語還休的美麗女子。
他沉悶著臉,顯得很是不悅。
他肅穆道:“男人之刀劍正如同女子之發釵裙帶,未經允許,輕易動不得。所以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藍瓔滿面緋紅,一雙剪水秋瞳,波光點點,欲拒還迎,盡顯女兒家嬌羞之態。
她心道,我能問什么?
難道問你李大壯十年后有沒有去過京都,有沒有在京郊一棟大宅里被一名私逃出宮的宮女救下性命?
藍瓔丹唇輕啟,凝神望著眼前男子。
她的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大官人可還愿意娶奴家?”
李大壯虎軀一震,面如土色。
他將眼前嬌滴滴的小女子望了又望,確定她不是在說醉話,才沉聲回答。
“某說過要娶小娘子嗎?”
他冷臉望著她,眸光沉靜,耳朵卻已經紅透。
藍瓔輕輕吁出一口氣,原來他并不是重生。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記得前世他與她之間發生的種種淵源,既如此,那就沒什么好害羞的了。
她眼眸含笑,脆聲道:“許是奴家記錯了,隨口問一句,大官人切莫當真。”
李大壯無語應對,她更加笑得粲然,贊許道:“大官人的刀很漂亮,很別致。剛才是奴家一時沒忍住,大官人也莫介意。”
李大壯望著她這般淡然無辜的樣子,心里真真惱火。
藍瓔重新走到圓桌前,自顧自坐下。
她淡淡笑著,似是隨口問道:“李大官人的大名如何稱呼?”
李大壯這回真真怒極,他瞪著雙眼,重重道:“小娘子似乎記性不大好,某上次說過,某的大名——李聿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