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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也真是的,心意到了就是了,還送什么禮啊?就算要送,也要等他們住一塊兒了再說嘛。傅母掩口一笑,很刻意地為自己兒子爭取福利,和葉老夫人嘰嘰喳喳樂作一團。
站在旁邊的韓沉非瞳孔劇烈一縮,簡直如遭雷擊。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完全弄不明白眼下發生的這一切!
她們在說些什么?
怎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林漸西和傅臨北在一起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她們又在高興些什么?
難道所有人都支持這兩個人的事,也都祝福他們,只有我一個人反對?
葉老夫人念叨了好一會兒,聊著聊著心情就變好了,忽然神色狡黠地看向自己的外孫,開玩笑道:沉非,既然東西被你摔碎了,要不這樣,你再給你表哥的男朋友,換個見面禮唄?
聞言,林漸西立刻很配合地一笑:見面禮就算了,畢竟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
他直接先發制人,果斷地提及兩人的過往,摘清關系,不給韓沉非留下任何抹黑的余地,也避免留下任何話柄!
對吧,表弟?眼含笑意,眼底深處卻盡是冷漠。
這一聲親切的稱呼乍一聽十分柔和,卻叫得韓沉非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冰凍在一起,連喉嚨都像被人掐住了一樣難以呼吸更無法發聲。
葉老夫人卻在一邊笑得合不攏嘴:既然連表弟都叫了,那這禮更少不得了。
傅母則是有些驚喜:小西,原來你和沉非之前也熟啊?
主要是交際圈重合了一小部分,有共同的朋友,之前錄節目的時候也合作過很多次了,都挺愉快的。林漸西嘴角一勾,解釋得很詳細,卻也把兩個人先前所有的相處都一棒子打成了冷冰冰的工作。
什么節目?傅母立刻感興趣地追問,她心思單純,一下子就被帶跑了話題。
是一檔生活類綜藝,叫《我和我的朋友》。韓沉非迅速回道,他這會兒已經稍微緩過勁來,勉強恢復了一點往日的冷靜,甚至開始發起反擊。
不過我們認識這么久了,你和我表哥的事怎么一直沒聽你提過?
抱歉,之前沒來得及說,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算是個驚喜吧?
青年俏皮地眨眨眼,語氣溫和而平靜,就好像兩個人真的只有那么一點點可憐的交集,好像曾經那些對峙和親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于是韓沉非好不容易剛壓下的火氣蹭地又冒了出來,眼里涌動著濃烈的情緒,幾乎就要藏不住了,話剛一出口就像是在質問:可前幾天你明明
叩叩
是傅臨北修長的食指敲擊茶桌發出的清脆聲響。
韓沉非下意識地轉頭,正對上男人面無表情的臉,眼皮輕輕一掀,就有一股迫人的氣勢迎面而來,好像出鞘的利劍帶來寒冬的霜雪,震得他心口一顫。
約翰森的并購準備得怎么樣了,凈資產預判和債務風險重新確認了嗎?英國當地的運營成本尤其是人資狀況都事先調研了嗎?
突如其來的連環三問正中命門,讓韓沉非一陣氣弱。
還沒有。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兩個星期之內,我要看到第三版的方案,如果做不到,你的班子就可以重組了。沉非
傅臨北語氣頓了頓,挑眉的樣子凌厲非常:多分點心思,在正事上。
看起來是公事公辦的提醒,可話里話外那種居高臨下的睥睨之感,卻帶著明顯意有所指的警告和威脅離林漸西遠一點,別想動他!
該死的,這個人憑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林漸西早在多年之前就有了糾葛,也不知道兩個人私底下是如何相處的,憑什么用這樣的口吻教訓自己?
韓沉非身側的雙手不禁緊握成拳,修剪平整的指甲都深深陷進了掌心,只覺得分外憋屈。可是以他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和傅臨北抗衡,最終還是忍氣吞聲應了下來。
我知道了。
傅母一貫傻白甜,但這時候也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了,忙語氣嗔怪地出來解圍:臨北,你也是的,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聊聊天,怎么還要說這些工作上的事呢?
就是,人總要放松一下的呀!葉老夫人也湊過來幫腔,這樣吧,我后院的花又需要打理了,你們幾個小朋友都來幫忙,一個都不許偷懶。
話音剛落,她就叫來女傭,給每個人都分發了花籃,挑些開得好的摘下來,我要拿來擺盤的。
韓沉非頓時眉心一跳。
很熟悉的對白,很熟悉的場景,走到后院的時候,甚至覺得這些花都和之前相差無幾。
纖瘦的青年就站在層層疊疊的花叢中,那張艷麗的面孔被襯得愈發奪人心魄,這一切都仿佛時光倒流,又回到了上次他們在此處偶遇時的情境。
韓沉非閉了閉眼,冷不丁出聲道:林漸西,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似的,帶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表面平靜。
而林漸西卻像是完全察覺不到他的火氣,徑自漫不經心地挑揀著花枝,偶爾拿出園藝剪刀采摘,端的是一派歲月靜好。
如你所見,我終于得償所愿了。語氣看似平淡,背后卻是藏不住的欣喜。
什么愿?是略帶顫抖的追問。
一個從小想到大的愿望,一點一點接近傅臨北,然后,徹底擁有他!得到的是斬釘截鐵的回答。
你撒謊!強行壓抑許久的滔天怒意終于在這一刻全面爆發,韓沉非把手里的花籃和剪刀往地上狠狠一甩,大步上前像一面墻一樣堵住青年的去路。
可那個人是我。
而后,像是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他又字正腔圓擲地有聲地重復了一遍,你心里一直惦記的那個人,是我。
他話音剛落,林漸西就仿佛聽到了什么荒謬絕頂的笑話,一下子笑出了聲:韓沉非,我真想知道,是什么讓你有了這樣的自信?
那你看到我年少時候的照片為什么失態到和盛銘風爭吵?
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撩撥我又針對我?
為什么只在我面前卸下偽裝,只對我不假辭色與眾不同?
韓沉非極力擺出一樁樁的所謂證據,不知道是為了說服林漸西,還是為了穩住自己的情緒。
可是他喋喋不休說了一大堆,林漸西卻始終無動于衷,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等他全部說完了,才施施然把手里的剪刀放回到花籃。
那我問你,當年的事,你有過哪怕一點點的印象嗎?
我只一個問題,就讓韓沉非瞬間語塞。
是不是無論怎么想都想不起來?林漸西嘴角微勾語氣上揚,面上是毫不掩飾的譏笑之色,原因很簡單,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