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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回頭,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氣氛莫名焦灼。
但細細一看,韓沉非眼睛里卻只有公事公辦和一點淺淺的不滿,并無其他特別的情緒。
于是盛銘風眉心微蹙,回想了一下男人先前的態度,又忍不住暗自慶幸了一會兒。
幸好韓沉非對林漸西一直抱有偏見,要不然這兩個人一拍即合,那還有我什么事?
沉非,對我小弟客氣點。思索片刻之后,他叮囑了這么一句。
嗯,我會速戰速決。韓沉非點點頭,面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耐。
這樣的態度反而讓盛銘風稍微放下心來,轉過身安撫地拍了拍林漸西的肩膀,而后便匆匆離開了。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他前腳剛走,韓沉非后腳就換了一副嘴臉,眉眼含笑一步一步朝著青年靠近。
攝像機都架上了?韓沉非稍微調整了一下鏡頭的角度,對準林漸西把畫面放大,然后盯著顯示屏上看不到一點瑕疵的面孔,眸光微沉。
那干脆就直接錄一段吧。
林漸西聽了頓時輕哼一聲:這種理由也就騙騙風哥,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吧。
他已經迅速收起了單純無知的樣子,面上神色還是一貫的漫不經心,運籌帷幄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
韓大少,你支走他,是想對我做什么?嘴角掛著的笑意也還是一樣惡劣,像誘人犯罪的香甜果實。
然而韓沉非眼下卻一點都生不起氣來,反而笑吟吟地繼續靠近: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林漸西。他呢喃著青年的名字,像是一聲含情脈脈的嘆息重重砸在人的心頭,而后又把那張從前的相片拿到眼前,你覺得我過去跟現在相比,有什么變化嗎?
聞言,林漸西眼神猛地一跳,像是被猝不及防的一問驚著了,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可就僅僅這一瞬的空白停頓,足以讓韓沉非窺見全部的事情真相,他一下子徹底想明白了!
那個曾經去過福利院,給林漸西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原來就是自己。
所以林漸西接近外祖母和表哥傅臨北,是為了自己,蓄意挑撥他和盛銘風的關系,是為了自己,而盛銘風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敵意,也是源于這件事!
從前那些似有若無的親密,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那些莫名其妙的舉動,統統都找到了原因,原先解釋不通的地方也全都豁然開朗。
這一刻,巨大的狂喜瞬間席卷了韓沉非的心頭,甚至興奮到熱血沸騰渾身戰栗。
林漸西是多么強大的一個人,心機深沉到可怕,膽大妄為什么都敢做,算無遺策好像從不會輸,渾身上下都透著神秘和蠱惑。
可是這樣的人也會為了另一個人布下天羅地網,不顧一切發瘋甚至克服掉近乎自身本能的黑暗應激障礙。
他對別人都溫言軟語笑臉相待,不過是虛假的偽裝。他對我不假辭色針鋒相對,是因為他把最真實的一面留給了我,只有我知道全部的他!
他看起來鐵石心腸,可身上唯一的柔軟,是因為我。
他居然這樣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的韓小非:他只對我這么壞,還不是因為喜歡我,眼神是不會撒謊的,我都懂!
不久后看到小西成為嫂子的韓小非:不,我不理解,我裂開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七傘子 10瓶;取名廢、53078731 4瓶;可能是因為愛情吧 3瓶;紫紫、香草奶昔w、晏穹、你需要月亮嗎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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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逢場作戲?
林漸西把韓沉非面上一閃而過的狂喜盡收眼底, 心中不禁哂笑,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這藍絡堇的味道果然還是那么好聞,和我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他語氣淡淡地感慨這么了一句, 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株盛放的花,更襯得膚色瑩白。
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轉折也來得十分突兀, 饒是韓沉非一貫心思細膩,也沒明白林漸西突然提這茬的用意, 只能胡亂猜測道:這花你喜歡?
聞言,青年喉嚨里立刻溢出一聲模糊的輕笑:喜歡談不上, 我的意思是
他刻意延長話尾,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花什么時候都是香的,討厭的人不管什么時候都討厭, 過去和現在相比, 當然沒什么變化。
順著他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去,韓沉非的視線就落到了自己曾經的那張相片上,這時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林漸西是在回答自己剛才問的那個問題。
呵, 果真還是和從前一樣牙尖嘴利, 嘴上不肯吃一點虧。
韓沉非嘴角微微一勾,卻不像以往一樣立馬反唇相譏,而是懶散地倚著書櫥, 視線先在青年的臉上仔細轉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這可不一定,聰明人也不是什么時候都聰明的,就比如他余光一瞥,輕揚下巴朝攝像機的方向指了指, 黢黑深邃的眸子里暗含一絲自以為是的了然。
就比如你能看出我剛剛的借口,難道就猜不出盛銘風說要給節目錄視頻,也是假的?
韓沉非跨近一步,低沉的語氣里帶著一點輕微的誘哄,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了然于胸的答案:千里迢迢大早上特意跑一趟,是為了什么?
不等青年反應,他又傾身上前,眼簾垂下看著有幾分溫吞,話里的銳利卻半點不減:還有我剛到那會兒,你和他又是因為什么事在爭執?
猝不及防的連環三問,每一問都一針見血,逼得人無路可退。
然而林漸西卻絲毫不露怯,微仰著頭眸色狠戾,堂而皇之的樣子像是在宣告:我和他之間的事,輪得到你來置喙?
好熟悉的一句話。
韓沉非一聽,當即挑了挑眉,握拳抵住下唇假咳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下鼻子。
這話和自己當初在盛銘風家里說的,簡直如出一轍,甚至連諷刺的口吻都學了個十成十。
嘖,真記仇。
好好好,你不肯說,那就算了。韓沉非雙手舉起做投降狀,面上神色看著很包容,可下一刻卻毫不遲疑地扭過頭,大步走到了三腳架旁,話鋒迅速轉變。
不過攝像機既然開著,剛剛你們說的,應該是都錄下來了?他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機器上的按鍵,作勢要去看回放。
于是林漸西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像是條件發射地繃緊,甚至頭一回表現出了外泄的情緒波動,似乎下一刻就要沖到鏡頭前,可是最后卻硬生生忍住了。
那張精致艷麗的面孔此刻略顯蒼白,胸口起伏比往日急促,睫毛輕輕顫動像是沾了露水的風中碧草,眼睛里嵌進了閃閃發亮的水光,比最昂貴的寶石都奪目,漂亮得不可思議。
韓沉非的心口不禁砰砰跳動,這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