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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悸動讓他口不擇言,話一出口又開始后悔,琢磨著要不要說點什么補救一下。
但林漸西早就習慣了他時不時的暴躁脾氣,也沒在意,只是頗有感觸般嘆了口氣:風哥,其實你剛剛說的,我還挺有同感的,人確實是一定要貼近生活,靠近自然的。
你記不記得我們小的時候,院長媽媽曾經帶大家出去踏青過幾次?
呃嗯,有點印象。才怪。
其實盛銘風根本什么都不記得了,他一向只對音樂方面的事比較上心,小時候在孤兒院的記憶早就變得模糊,印象最深的也就是和人打架,怎么可能把只有過幾次的踏青放在心上。
但林漸西好像沒聽出他話里的敷衍,一聽他說記得更高興了,語氣里還帶著點懷念:那時候我們在田野里跑來跑去,看看山看看水,還能下池塘捉魚摸蝦,餓了烤魚吃,累了就坐下來唱唱歌,特別有意思。
那不就是郊外露營嗎?盛銘風被他說得也勾起點興趣,給自己倒了杯水,道:你網上報個團,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可是一個人去多沒意思啊。他哼哼唧唧地小聲嘟囔,我也就和你比較熟,但你是大明星,又不可能跟我一起去。
我也就和你比較熟。
你又不可能跟我一起去。
這樣軟綿綿的抱怨,這句界限分明的話,聽得盛銘風心里莫名的舒坦,于是很豪氣地一甩手承諾道:行行行,要是我找到合適的機會,一定帶你去一次。
算了吧,哪還有什么合適的機會啊。除非你不紅了才有可能,我可不想詛咒你。林漸西嘴角微揚,眼睛里透出的流光在夜色里亮得驚人。
我話都鋪墊到這兒了,你也馬上就有一個現成的機會,那么到時候,一定要記得帶上我啊。
*
燕城的艷陽高照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天氣愈發炎熱,走在街上簡直是酷暑難當,眾人眼巴巴盼了許久,才終于迎來了難得的第一場雨。
雨聲淅淅瀝瀝,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動靜,窗外的景致也和往日大不相同,倒是給了盛銘風一些奇思。
他立刻就拿出寫歌本,打算把剛剛突然想到的幾段旋律記錄下來,還沒寫完,韓沉非就推門進來了,手里還捧著一大摞藍色文件夾和厚厚的一疊資料。
銘風,這段時間你難得有空,我給你接了一檔綜藝,這樣等你閉關籌備演唱會的時候,也能保證一定的曝光度。
小江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你安排就好。盛銘風隨意地點點頭,依舊埋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
他圈內的各項工作通告除了合作舞臺、演唱會這些音樂方面的相關事宜,其余大部分都交由韓沉非這個經紀人全權負責,反正從來不會出任何差錯。
而韓沉非也習慣了他這種聽之任之的態度,甚至還頗為自得,因為這至少代表了一種絕對信任的態度。
《我和我的朋友》是一檔生活類綜藝,錄一次分上下兩期播,策劃剛剛郵件我了,地點應該是在梁城一個還算僻靜的山區,具體環節導演組那邊還沒敲定,估計是帶點野營性質的。
他自顧自解釋道,也不指望盛銘風能全部聽進去,只要心里稍微有點數就可以了。
已經播出的第一期反響不錯,但也有幾個比較大的爭議點,所以你上節目的時候要注意一下,包括說話的方式和
剩下的話盛銘風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忙不迭急急地追問:你剛說是野營?去哪兒?
韓沉非又看了眼手里的資料:去梁城山區,我考察過,那里風景還不錯。
盛銘風頓時心中微動。
我們在田野里跑來跑去,看看山看看水,還能下池塘捉魚摸蝦,餓了烤魚吃,累了就坐下來唱唱歌
那天晚上林漸西說過的話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然后立刻就幻化成一幅鮮活的圖景。
還說一定沒可能,這機會現在不就來了嗎?
盛銘風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把手頭的本子往桌上輕輕一放,沉聲道:和我一起去錄節目的人選,定了嗎?
聞言,韓沉非身形微微一滯。
這話問得十分古怪,因為從前的盛銘風根本不會關注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工作室怎么安排就怎么做。而現在竟然特意提出這么一問,就說明他心里,很可能已經有打算了。
韓沉非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晦暗,慎重思考后決定先發制人。
這個人既要能保證時刻維護住你的良好形象,還要能給你的任性妄為收拾爛攤子,又要足夠值得信任,不會有任何后續問題
他語氣一頓,聳了聳肩攤手道:所以除了我,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當然有,林漸西啊。盛銘風一臉理所當然,就是我小弟,那天你也見過的。
不好的預感在這一刻得到了應驗,韓沉非的面色頓時就沉了下來:這不太合適吧,他不是圈內人,很多東西都不懂,容易給你惹麻煩。
有什么不合適的?盛銘風漫不經心地抬手理了理自己飄逸的金發,我看其他藝人上節目的時候帶的都是素人朋友,也沒見出什么問題。
而且這小子性格很乖,人又聽話,讓做什么做什么,錄節目肯定不會出岔子。
那節目錄完之后呢?韓沉非抬眼看向身側的青年,語氣很尖銳。
他想到那個容色艷麗的青年收放自如堪比專業演員的演技,還是沒忍住,旁敲側擊地出言提醒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單純。
盛銘風臉上的笑容立刻變淡了,你什么意思?
這是個問句,但他面色陰沉,甚至語畢就轉過身去,拒絕再談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然而韓沉非卻寸步不讓,盛銘風對林漸西的另眼相待讓他異常警惕,今天一定要試探出他的態度不可!
他放平語氣,盡量讓態度顯得溫和客觀:你也不是第一天進這個圈子了,難道還不清楚里頭的門道嗎?我沒有針對他的意思,但作為經紀人,一定的風險評估是必要的。
但盛銘風卻不領情:我認識他多少年了,他是什么樣的人,不需要誰去評估,也用不著別人來告訴我。
就林漸西那個傻乎乎的性子,一天到晚擔心會影響到自己的事業,明明給了他承諾,平時也根本不敢來打擾自己。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居心叵測呢?
他脾氣本來就不好,這回直接就甩了臉子:你還有別的安排要交待嗎?
這就顯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韓沉非不禁心頭一緊,盛銘風的逆反心很強,性格又固執,越勸說反而越要對著干,只有拿出切實的證據,才能徹底改變他的想法。
于是他很識時務地沒有再繼續爭辯,推開門乘電梯下樓,冷著臉上了自家的商務車。
來見盛銘風之前,他才剛剛結束了兩場視頻會議,一會兒還有個必須出席的飯局,日程安排其實很緊,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去處理這些瑣事。
少爺,去曼迪斯酒店?司機半側過頭向他確認。
嗯。他微微頷首,轉而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這個林漸西,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先是為了他不顧既定的日程千里迢迢跑去學校,后來又直接帶他進錄音棚,算上這次的綜藝,已經是盛銘風第三次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