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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看電視劇。周玥摁著遙控器,始終找不到上次沒看完的電影,
急得?快跳腳了,
“媽媽,我想不起來電影名字了,瀏覽記錄也找不到。”
劉肖茹正?和周慶承發消息,沒有抬頭,“你慢慢找,總會找到的。”
周玥嘴里嘟囔著“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啊為什么?呢媽媽你快點?幫我一起想”,
眉頭擰成一團,摁鍵的力度也越來越兇。
“別著急。”
她身旁的沙發坐墊陷下?一塊,周斯禮一手?拿著碗筷,另一手?拿過?她手?里無辜的遙控器,靠在椅背上,
“什么?電影?”
“就是上周末我們一起看的,
一群人出去坐游艇,
男生半夜去找女生的不小心被?鯊魚吃掉了那部。”
周斯禮短暫地?回憶了一下?,在搜索欄上輸下?幾?個拼音,
“這部?”
“對對對。”周玥一瞬間就認出了電影封面,瘋狂點?頭,
終于安靜下?來,抱著抱枕目不轉睛盯著電視機屏幕。
周斯禮移開視線,
深知他這個妹妹天生性子急,平時?找不到東西,或是沒有立馬得?到想要的結果,整個人的情緒就會像個河豚一樣?變大,自己先把自己急死了。
劉肖茹放下?手?機,轉頭看見這和諧的一幕,就先將想要問的事擱置一邊。
電影沒看的部分只剩下?四十分鐘,等屏幕上出現“end”,劉肖茹轉過?頭來,“今天我把你們的冬服都拿出來洗了,掛在陽臺,你們等會記得?去收。玥玥有幾?件衣服小了穿不了了,我打算明天下?午帶你們去趟商場,下?個月就立冬了,提前添置幾?件新衣服,順便幫爸爸挑件生日禮物。”
小學生周末能?有什么?事,她自然?而然?地?看向周斯禮,“斯禮,你明天下?午應該有空吧。”
聽到這話,他一頓,緩慢地?說:“明天下?午約了同學。”
“哈哈哈,”周玥捂住嘴,雙腳輕快地?拍打著坐墊:“該不會是女同學吧哥哥!”
劉肖茹輕拍了下?她的手?臂,“胡
說什么?,你哥不是那種早戀的人。”
“我又沒說他早戀。”她雙手?叉腰。
“你的腦袋瓜子里裝著什么?我會不清楚?”劉肖茹無奈地?點?了點?她的腦袋,“你哥是不需要我操心,倒是你,整天都想著怎么?搗蛋,追星。房間里還有一大堆海報,今天還是我給你收拾的,將來就怕你跟著哪個男生偷偷跑了。”
“哼。”周玥抱頭,“那你還是多操心哥哥吧,班上的男生我一個都看不上。”
周斯禮無法插入她們的話題,干巴巴地?留下?一句“學業為重”,自覺去收拾飯桌上的碗碟。洗完澡后,他拉開椅子,從書包里翻出許嘉的試卷。
許嘉的存在就像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么?時?候,以什么?原因就引爆了。以他的直覺,還是不要過?多糾纏,免得?某天“粉身碎骨”。
深秋最是寂寥,枯黃的梧桐葉像雨落下?,街道染上黃昏的色彩。秋風宛若透明的河流,輕而易舉將路旁的桂花香灌滿了整條道路。
只有在校外,周斯禮才能?深切體會到四季的輪轉。
兜兜轉轉,最后他停在了“柳絮街318號”。上次是誤打誤撞,這次卻是專門而來。周斯禮沒有想過?會再次回到這里,輕嘆了口氣,幾?秒后,推開沒上鎖的門邁步進去。
可能?是在白天,眼前的景象和記憶中的有所不同。院墻的爬山虎都被?清了,花圃被?精心打理過?,斑駁陸離的光影照出住宅的奢華。
從院子到房子門口有段小徑,周斯禮不由自主將余光都分給小道兩旁的草坪上,腳步停滯下?來。
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清晰想起那個晚上,他就這么?無端和許嘉糾纏上了。
“怎么?,要不要躺上去重溫一下??”
冷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循聲看去,是她站立在二?樓陽臺上,俯著欄桿,秋風撩起松軟短發,周身籠著淡淡的日影,笑?意未盡眼底。
周斯禮不假思?索:“不用了。”
他在看向許嘉的同時?,她也在打量著他。不如說,自他走進院子里,她的視線就不曾移開。
許嘉從前莫名很討厭門口這片草坪,生生不息綠意盎然?,襯得?她更加死氣沉沉,很礙眼的顏色,要不是許杏嚴令禁止,她都想找人把這塊鏟平。
不過?,等她真正站在二樓往下看去看見深深淺淺的綠如綢緞隨風飄蕩,看見他穿行于其間,身穿白色衛衣,外邊還套著個黑色夾克外套,很常見的男生穿搭在他身上卻有不同尋常的感覺。
此刻,他仰著個腦袋,柔軟的發絲被?風漾出好看的弧度,雙眸干凈又明亮,嘴角處的梨渦還隨著張合的唇時?隱時?現。賞心悅目,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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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禮也就這點用處了。
這么?想著,她朝樓下?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二?樓。”
這個動?作周斯禮很難說清此刻的心情,強壓著那些奇怪的心緒,連忙低下?頭。
玄關處有一雙新的男士拖鞋,周斯禮自覺地?換上。上次是在夜晚來的,室內布設看得?不太清楚,現下?午后的陽光透過?紗簾遍布各個角落,他看得?一清二?楚。
來到走廊盡頭,那張三?人全家合影無可避免地?映入眼簾,憑借著不錯的記憶力,他認出照片上那個女人正?是那天去接周玥放學,在校門口看見的人。
不難聯想到兩人是母女的關系,至于許嘉為什么?在那個傍晚,看見她的親生母親卻只是在遠處觀望不前,這就不是他該探究的事情了。
沿著旋轉樓梯向上,墻上都掛了不少相片,周斯禮邊邁著臺階,邊好奇地?看著。有一張相片分去他格外多的注意力,使他停下?腳步,相片上的小女孩眼眸彎彎,捧著滿天星看向鏡頭。
這真的是她?
“眼睛不想要了。”她突然?出現在樓梯盡頭,冷聲打斷他的思?緒。
周斯禮看見她就穿著白色長袖,灰色寬松的薄褲,一身單薄得?很,“你就穿這么?點??”
許嘉不予眼神理會,只往里邊走,“和你沒關系。”
“”周斯禮已經數不清和她從認識到現在,她總共重復了多少遍這句話。
天天都在說和他沒關系,自己卻又將他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好狡猾。
從她眼下?明顯的黑眼圈,不難得?出她一夜難眠的結論,周斯禮識趣地?不再說話,最后發現這條路越走越熟悉。
聽到身后沒有跟上的腳步聲,許嘉凝眉,轉過?頭看見周斯禮在門口站著不進來,“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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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匱乏使她的內心紛亂難解,強烈的煩躁猶如暑夏的悶熱空氣,沒成想周斯禮還磨磨嘰嘰的,走一步頓兩秒。
她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頭痛的癥狀。
“這是你的房間?”
“嗯。”
周斯禮站在走廊,不敢往里亂瞟,只好轉頭看向別的地?方,“你家除了你沒其他人?”
“沒有。”
“我們換個地?方補課,去客廳,在你房間不適合。”
家里沒人,房間又沒監控,她一個女生,怎么?敢讓并不相熟的異性進自己房間的?
現在單身女性遇害的社會新聞層出不窮,她又是一人獨居,周斯禮輕咳了聲,話還沒出口,就見她冷冷掃了自己一眼,“要么?進來要么?滾。”
周斯禮蹙眉,“許嘉,你說話態度能?不能?好點??”
“態度好壞,對我們要做的事有什么?影響?”
周斯禮哽噎,自知說不過?她,握緊書包肩帶,三?兩步迅速走進房間。
房間是個人的隱私空間,他沒有進過?女生的房間,就連周玥的房間,除非她在場,并且同意他進來,不然?他不會擅自踏足。
許嘉的房間有著和她身上相同的氣味,幾?乎是一瞬間,就迅速貼了上來將他裹住,像細密柔軟的網。周斯禮頭一回為自己天生靈敏的嗅覺而感到羞恥。
周斯禮走到她身前,低下?頭,參差額發在眉間掃蕩,蓄意壓低聲音:“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什么??”
日影融融,她握拳放在唇前,低頭無聲地?笑?,肩膀一顫一顫的。沒了眼鏡的阻擋,周斯禮將她看得?真切,一頭霧水:“你笑?什么??”
“你能?對我做什么??你敢對我做什么??”
她止住那點?輕微的笑?意,將手?背在身后,仰著面踮起腳,周斯禮看見她的發絲順勢從肩上滑落,她直視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出最后一個問題:
“還是說,你想對我做什么??”
“”他局促移開了視線,拉開兩人距離,走到桌椅旁邊低頭放下?書包,扯拉鏈的過?程還卡了一下?,扯了兩下?終于拉開鏈子,而后拿出教輔和筆記,書里夾著的文具盒碰的掉在地?上,里面的筆,橡皮等都掉了出來,還有一只黑筆滾動?到許嘉的腳邊。
周斯禮立馬屈膝彎下?腰去撿,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突然?變得?那么?忙碌,視線猝然?出現一只黑筆,是許嘉彎眸遞過?來的,周斯禮頓了一下?,接過?的同時?下?意識禮貌性回以一句“謝謝”。
等他意識到時?,這句沒必要的道謝已經出口。身旁傳來她的取笑?聲,周斯禮垂著腦袋,懊悔也沒用,有點?自暴自棄地?站起來,低下?眼簾,攤開教輔,屈指摁著頁面邊緣,聲音跟情緒一樣?低:“今天講運動?學和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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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慢悠悠直起身來,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無力地?靠在椅背,罕見地?沒吭聲。
周斯禮看了她一眼,收拾好情緒,才開始講起。
他昨晚還把今天要講的內容系統整理了一番,形成一個易于熟記和串聯的知識體系。換做從前,他不需要做這些準備,說來都怪許均昌,他現在對自己的講題能?力失去了信心。
好在某人也配合,大概三?十分鐘過?去,周斯禮講完部份知識點?和第一道例題,他轉了轉筆,轉頭看向她。
后者支著手?肘托著下?巴,神情懨懨,眸光渙散,看上去卻又像在認真聽講,看到他望來的眼神,她還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
破天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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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停,繼續說。”
周斯禮暗自振奮,他就知道許均昌的話有待考究,他的教學方法只是不適用于所有人,并不爛。
五分鐘過?去,周斯禮突然?聽到身旁傳來動?靜許嘉手?撐不住腦袋,趴在了桌上,眼皮不由自主地?向下?低垂,看上去昏昏入睡。
她給予一個疑似認可的笑?,卻不是周斯禮想要的那種認可:“以前小看你了,沒想到你挺會催眠。”
她站起身,搖搖晃晃,三?兩下?脫掉拖鞋,倒在了床上。
“自己找個地?方待著。”
他難以置信,“許嘉。”
床上的人已經睡熟,周斯禮石化在原地?許久。
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