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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聽說了,但具體原因不清楚。犯多大點事,至于把自己唯一的兒子趕出家門嗎?”
“原因還挺復雜的,那人好好的少爺不做,非要和董事長反著來去搞科研,董事長還停了他好幾年的卡呢,后來他又拒絕家里的聯姻,非要跟一個街頭畫家在一起,許家哪里允許這種不入流的人踏進家門?后來越鬧越大,新仇舊恨一起算,鬧得不可開交。”
男人聞言搖頭惋惜,“要我我就選擇聽從家里的安排,反正順風順水不用愁,你看現在,死了也無人在意。”
話音未落,背后突然被紅酒潑了一身,透徹冰涼。
“沒看見有人嗎,眼睛長到屁.股上了?”男人惱怒轉頭,還來不及細看那位漸行漸遠,極其眼生的黑裙女生,定睛于眼前瘋狂低頭道歉的服務員。
“對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有意的!”服務員表情慌亂,低頭致歉,他自己剛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絆了一跤,等反應過來,酒已經灑出去了。
“我這身行頭剛買的,你怎么賠?你賠得起嗎!”
那處引起不小的混亂,好在董事長發言早已發言結束,離了場。大家都忍不住上來圍觀,湊熱鬧。
許嘉走出廳堂,不知道去哪,索性就靠著門口的欄桿。
糟糕煩躁的心情像風雨下迅速蔓延生長的草木,一瞬間心底樹木叢生,枝蔓纏繞整個心臟將其捆得死死的,她下意識想去摸瑞士軍刀,后知后覺今天沒帶。
亂嚼舌根的人真該死。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樓下被人攙扶著的周斯禮。他眼簾耷拉著,走路踉踉蹌蹌,臉色異常薄紅,跟平常判若兩人,顯然醉得神智不清。
梁蕓走在前頭,指揮著服務員將他扶進了某間休息室。最后,只有服務員走出門口,和門后的梁蕓交談了幾句又獨自離開,隨后梁蕓合上了門,再也沒出來過。
“許嘉,那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能看半天?跟我來一趟。”
許杏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拉著她的手臂要匆忙趕往哪個地點。許嘉淺皺了眉毛,沒再回頭。
“等會進去之后,少說話,就算要說話也說點老人愛聽的話,如果有人說了什么,你也不要理會,安心的吃你的飯。”
許杏走在前頭不停吩咐,最后和她在門口停下,敲門之前,許杏轉過身來,表情鮮少地正經,兩手捏了捏許嘉的臉頰,特調的香水味就這么竄入她鼻中,“你皺什么眉?進去之后別一副冷冰冰的樣,最好表現得柔軟一點,要討他們喜歡。聽明白了嗎?”
許嘉拍開她的手,面無表情:“知道了。”
許杏心道你知道才有鬼,轉身按上門,重重地呼吸了下而后猛然推開。
室內原本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圍著飯桌坐著的人們爭相看過來,視線仿佛要將人看出個窟窿。
坐在主位上的人沒有反應。
“其他人都是許家的親戚。”許杏低聲說著,將許嘉拉到某個位置上按著她的肩坐下,自己則是走到母親顧晴旁邊的位置坐下。
她剛落座,就聽見自己父親嚴厲的聲音:“下次出去就不用再回來了。”
許杏隨口應了聲知道了。
許崢嶸不喜地皺起眉,擱在桌上的手背被輕輕按
弋?
了一下,顧晴柔聲:“好不容易才有這么一次家宴。”
顧晴顯得遠比她的歲數年輕,歷盡六十年歲月的磨礪,仍舊嫻靜端莊,不失其風姿。
菜很快就上齊,大家無聲動筷。
有了許嘉的加入,現場的氣氛異常緊張,大多數匆匆吃完飯就拉著孩子離開,許杏渾然不覺,吃了一半,余光見到他們起身,她趕忙放下筷子,“爸媽,你們不吃了?”
顧晴溫聲解釋:“今天有太多安排了,你父親想早點回去休息。”
“等等,耽誤你們兩分鐘。”
許杏把許嘉叫過來,后者走來站至她身后。
那些肉麻的稱呼她叫不出口,也不打算喊,就這么坦然抬起眼迎上他們的視線。
許杏:“雖然你們不想承認,但我今天就是把她帶來了,這是哥的女兒,許嘉。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多少年了,你們總該釋懷了吧?”
剛剛在飯桌上礙于許崢嶸的低氣壓,顧晴只匆匆瞥了幾眼,人被擋住沒看清。
現在女孩就在站在自己的眼前,顧晴捂著嘴,另一只手顫抖著向許嘉臉側伸去,輕輕地摩挲:“這的確是阿雋的孩子,多像啊崢嶸,你看”
“下次別把她帶到我面前來。”
現場迅僵了下來,許崢嶸截斷妻子的話,拂手而去,低聲:“晦氣。”
顧晴眼眶濕潤,跟了上去,“許崢嶸!”
大門開了又被合上,許杏一時不知道選擇留下還是追上去,她忿忿地轉頭看了眼仍舊風輕云淡的許嘉,怒其不爭:“你剛剛怎么不吭聲?你是要急死我嗎!”
許嘉輕輕拂開肩前的頭發,輕描淡寫:“我光是站在這就夠晦氣了,說句話豈不是影響你們家的時運。”
許杏咬牙,最后留下一句“等會你自己先回家不用等我”,攥著裙擺匆匆追上。
大堂的音樂隨著漸漸消散的人流平息,服務員們悄無聲息地將桌上剩下的食物端了出去,這么多人來來往往,她站在他們之間,直至最后這個房間只剩下她一個。
許嘉沒有先離開,憑著不錯的記憶力來到了那個休息室門口。
門被鎖著。
有服務員認出她是許杏帶來的人,彎著腰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聽到她淡淡說了聲開門,服務員毫不猶豫地找出了房卡。
隨后,許嘉兀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第16章
春光
說是休息室,
實際和酒店其?他房間布設相似。明亮如鏡的瓷磚折射著垂鉆吊燈投下的光影,長方紅木桌旁圍著真皮沙發,房間的右側還放著一張床榻,
有浴室。
站在大面?積落地窗旁,甚至能看到月亮灣港口那繁華的夜景。
她走進去,
環顧四?周,沒看見梁蕓的身?影,
只有周斯禮。許嘉站在他身?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半趴在沙發扶手上,腦袋擱在交疊的胳膊上,閉著眼睛,額前發絲亂糟糟的,呼吸平穩。
顯然梁蕓還沒來得及將他運到床上,就突然被叫出去,
不然他也不會以?這種難受的姿勢睡在這里。
許嘉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站在這里,只垂眸盯著他。
毫不遮掩的目光在他面?上游走,直到他皺了下眉頭,大概是這個姿勢維持太久,他直起上半身?,
背靠著沙發椅背倒下,
全程閉著眼,
偏過?頭,又沉沉地睡去。
隨著動作幅度,
黑色衛衣領口被扯向一邊,恰好露出他鎖骨上方那道彎彎的,
掉完痂呈白色的線痕。
要不是再次看到,許嘉都忘了自己還對班長做過?這么過?分的事呢。
她抬手撫過?那條她留下的痕跡,
力度不小?,那處的肌膚薄,指尖游移過?的地方留下淺淺的紅印。
周斯禮的體溫很高,和時常體涼的她截然不同?,她收回手,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指尖上殘留著他熾熱的余溫,倏然又消散。
許嘉遵從內心的好奇,指尖的游移路線從鎖骨不斷往上延伸,眼底興致昂然,仿佛這是她從哪淘來的洋娃娃。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指尖滑過?他凸起的喉結,感受到觸碰,那處還輕輕滾動了下。
“癢。”
一只滾燙有力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
眉眼被醉意染上幾分潰散,他薄唇翕動,不知道在說什?么,心情尚且愉悅的許嘉還在想他什?么時候放開自己的手的時候,就見他輕笑?,嘴角漾起淺淺的弧度:“別?撓,好癢。呵呵。”
兩邊的梨渦短暫地出現了一下。
就在周斯禮松開手,再次入睡之前,許嘉摁上他唇下梨渦的位置,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轉過?頭來,正對著她。
周斯禮感覺到痛意,皺著眉睜開惺忪的眼眸看向她,視線慢慢從模糊到清晰,眼前房間布設和她都逐漸變得明了,她的聲音隨之傳入耳中:
“怎么,沒認出我?嗎?”
她紅唇微抿帶著清淺弧度,眸光流轉之間帶著幾分戲謔。
尚未完全清醒的周斯禮反應很遲鈍,回復也慢吞吞地:“認出來了那天晚上的女生。”
許嘉感到意外地輕抬了下眉梢,她提著裙擺慢悠悠走到沙發另一旁,和周斯禮相隔大約兩人的位置坐下。看來,痛覺才能讓記憶更深刻,那晚只不過?給他劃了那么一小?下,他卻?記到了現在。
周斯禮正了正身?,低垂著頭,朝她看來,“我?沒有告訴別?人。你放心。”
許嘉笑?,“我?怎么知道你的話是不是真的?”
他反手虛虛指了下自己,感到不可思議地說:“你不信我?嗎?我?不會騙你。”
“不過?你不信的話,我?也沒辦法了。”他倒回去,眼皮有再次合上的趨勢。
就在這時,許嘉探身?而去,按著他的臉轉向自己,“周斯禮,睜開眼。”
“嗯?”他努力睜開眼對上她的視線,碎發乖巧地貼著眉。
“你喜歡梁蕓?”
他貪涼地在她的手心上蹭了蹭,“沒有啊。你在說什?么?”
許嘉斜了他一眼,不指望一個不清醒的人能說什?么。
她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靠墻的落地擺鐘,撥弄著鐘擺時,身?后冷不丁傳來一句:“你現在看起來很不高興。”
他的聲音磁性清潤,帶著幾分酒意:“就像那天晚上一樣。為?什?么?”
“和你沒關系。”
“許嘉。”
她僵在原地,撥弄鐘擺的動作一頓。
“許嘉,我?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