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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尷尬地對視了一會,梁蕓提議:“應該沒關系吧,反正她也把這個畫本用完了,而且看上去還用了很久,只要我們買本新的賠給她就可以了吧。”
陳荷語本來就心虛,沒成想還會把許嘉的畫本弄臟,她下意識責怪出聲:“楊若朝,你怎么拿的東西啊,放回去都能手抖?要是許嘉明天發現怎么辦?”
“這樣吧,”梁蕓想出一個主意:“等會我們提垃圾桶丟的時候,順便把這個畫本一起處理了,然后楊若朝用我轉你的錢,去買一本貴一點的,我想這樣許嘉就會原諒我們了。”
陳荷語抱著臂,轉頭輕嗤一聲,不再說話。
楊若朝感激地看她一眼。
有了梁蕓轉的五百塊,楊若朝還是第一次有底氣走進裝潢高級,價格不便宜的書店,他在里面轉了幾圈,最終給許嘉挑了一本兩百塊的畫本,剩下的錢全給自己買了教輔。
一個畫本而已,用不著花掉全部。
身旁傳來動靜,楊若朝收起自己的思緒,看似在看書,實則注意力全放在身邊的許嘉。一點動靜,一點聲響,都讓他提心吊膽,捻著紙頁的手心出了汗。
“你動我東西了。”她的聲音冷如冰。
楊若朝下意識否認:“沒有啊,你在說什么?”
這次,她轉過頭來,直視他的雙眼,那雙眼睛清透漆黑,帶著冰徹寒骨的冷意,仿佛能洞悉他的靈魂:“我的畫本在哪?”
“不、不知道。”
到最后,楊若朝的聲音越來越弱,原本坐直的脊背也一點點彎下去,他不甚確認自己是否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嘲弄和厭惡。
想了想,他又覺得自己看錯了。許嘉怎么可能會露出那種表情。
好在這時語文課代表走上講臺,讓大家拿出背誦資料開始早讀。
他就轉身拿個東西的功夫,許嘉已經不在位置上了。
許嘉早讀一直沒有回來,課間,陳荷語和梁蕓有來問過他,楊若朝撒了個謊,謊稱許嘉已經接受了新畫本,看起來還因為新畫本漂亮而感到高興。
他就是下意識不想看到梁蕓傷神愁苦的表情。果不其然,梁蕓聽到之后,朝他露出個淺淺的笑。她生的好看,笑起來將原本就精致明媚的臉襯得更有魅力。
“那就太好了,我就說許嘉不會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的。”
這溫柔燦爛的笑容給了楊若朝一點心理慰藉,他不再那么提心吊膽。第一堂課開始前,許嘉終于回來了,神情看上去并沒有什么不同。
這應該是不追究的意思吧?
楊若朝在心底松了口氣。
還好她好糊弄。
中午,烈日高懸,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息,多數人都不敢在室外久站。
周斯禮和許均昌從食堂里走出來,被這毒辣的陽光刺到眼睛,他倆都沒有帶傘的習慣,只能加快回教室的腳步。
許均昌抬手擋太陽,嘴里絮絮叨叨:“這個月是不是還沒下過雨?在不下雨,都要被曬成人干了,要不要找什么大師來做法,求求雨。”
周斯禮彎唇打趣:“別找大師了,我看你就可以。”
“真的嗎?”許均昌真相信了,不過轉念一想:“但是我太胖了,我跳不起來,或許程野可以,改天要問問他才行。”
提到程野,許均昌又有一堆怨言要說。這個程野,自從談了戀愛后,下了課都難以見到人影,就課間那點功夫,他都要走到隔壁班門口的走廊開屏,表面上和別人聊天,實際上視線全飄向位置上的初檸。
長期下來,許均昌都擔心他都有變成斜視的風險。中午這么寬裕的時間,他又怎么會放過?最后一節下課鈴一響,程野就像狂風一樣地唰唰吹向門口了。
“程野這戀愛談的真好,還帶強身健體,鍛煉視線捕捉的功能。”
許均昌語氣很羨慕,有時候看程野談的這么認真,他也會很想體驗一次,甚至在半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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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自己是不是需要減肥,進而開始腦補自己瘦下來的模樣。
如果他減肥沒準也能收獲一段甜甜的戀愛呢。
這么想著,許均昌不爭氣地拍了下自己的肚子。
這一拍,像是按動了某種開關,那股疼痛如同潮水般涌來,他捂著肚子,神情變得痛苦。周斯禮被他突然猙獰的表情嚇到,他握住他手臂,很擔心:“要生了?”
“你......”許均昌無語了一秒,但沒空跟他掰扯:“可能是剛才我吃太急了,你先回教室吧,我先去上個達不留西。”
這會周斯禮才明白他不是開玩笑的,“我和你一起去。”
“就是平常的肚子痛,不行了我先走了!你不用跟來!”
許均昌捂著肚子跑走了。
九月將過,不算燥熱的陽光從葉間的縫隙里進來,光影間一閃一閃。樹上的蟬鳴若有若無,將午后的教學樓襯得很安靜。
一中有幾只被同學們笑稱“學長”的流浪貓,此時,其中一只橘貓躺在花壇上睡覺,周斯禮還想在外面透透氣,停下了腳步,他彎下腰,很想摸摸這只貓。
過了幾分鐘,周斯禮才直起身,他抬手擋住陽光,臉上覆下一層陰影,似有感應地往七樓天臺看去這個時候,那里居然會有人。
他隱約猜到了是誰。
上了七樓,打開天臺門后,她的轉身,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許嘉?你怎么在這?”
第07章
春光
許嘉斂眸,“沒想到班長中午也會來這里。”
她站在角落的陰影處,耳畔的發隨風拂起。毫無遮擋、刺眼的陽光射進眼中,周斯禮無法睜眼,也走進了那塊陰影里。
兩人同處在屋檐投落的陰影下。周斯禮低頭,注意到她手中抱著東西,是畫本,但和她之前經常帶的畫本不一樣。這本新畫本的封面上是五顏六色的花卉,風格明顯不同于上一本的簡潔。
許嘉有著乖巧柔順的短發,堪堪及肩,風一吹,稍稍彎曲的發尾在單薄的肩上晃動,長過眉毛的劉海溫順地貼著,再加上黑框眼鏡,幾乎覆蓋大半張臉。開口與否,外表,性格都文靜得像一灘湖水。
周斯禮前十八年的人生里,還沒有和這種人打交道的經驗。身邊的朋友大多數都是程野和許均昌那種,嬉皮笑臉,插科打諢。
他頓了頓,試圖打破安靜的氣氛:“你換了本畫本?”
她沒說話,只是將畫本平放,畫本橫亙在兩人之間,周斯禮得以看清封面的全貌。
“圖案很好看。”他點評。
“是嗎?”她笑了笑,聲音卻帶著幾分冷意,“那送給你吧。”
事情的走向有點出乎意料,周斯禮擺了擺手,墨澈的眼眸充滿意外:“你自己留著就好了,我不太會畫畫。”
“如果班長把我當朋友的話,那就收下。”
他微愣,同時感覺到下一秒畫本的邊緣抵住他的手。她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像是不給他拒絕的余地,周斯禮只好接下,不同尋常的畫紙在手心里滑過的感覺不太一樣。
“我能問一句為什么嗎?”
“你上次在這里,給我留了一包紙巾。還有那些安慰的話,我都記得。”
“那算不了什么。”周斯禮還以為許嘉早就忘了這件事,沒想到還專門買了個畫本給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脖頸:“都是同學,這些是舉手之勞,換做是別人,也會這樣。用不著送我禮物。”
她神色淡淡地偏過頭,輕笑一聲,意有所指:“如果不是班長,我可能永遠都沒機會解開一個問題,一個我疑惑很久的問題。”
這還得多虧他呢,讓她在那個夜晚活了下來,才得以在接下來的日子,意外見到一個許久未見,卻格外想念的人。
那個人當初為了自由和夢想,不惜拋棄在國內的一切,財產和家庭,還有她,遠赴重洋。
原本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見她了。
周斯禮聽得一頭霧水,不就一包紙巾嗎,還被她還回來了。
他甚至開始思考自己之前還和許嘉有過什么被他忘掉的交集,但搜遍記憶,都沒找出來。“那你現在解開困惑了。”
“算是吧。”許嘉笑,“說起來,班長算是我在班上交的第一個朋友呢。”
周斯禮震驚不已,“怎么會?”
她像是在說些見怪不怪的事,語氣也稀疏平常,“我是在高二轉進來的。那時候班上已經打成一片,我已經很難融進去了。一旦開頭注定了,之后再怎么努力也改變不了現狀。”
周斯禮隱約記得,當時她靠關系進了他們班,因為這件事在背后沒少遭受非議。
她垂下眸子,輕聲開口:“可能也是因為我性格的問題,在他們看來,我應該很無趣。”
天臺上有許多老師種的盆栽,周斯禮蹲下,示意許嘉看向其中一朵。那朵花在眾多花盆中,依舊燦爛得格外顯眼。
“當你有了這個想法,就無異于在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不論開花還是衰敗,相比之前而言,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她不像許均昌他們那樣粗心思,說太多又顯得他多管閑事,周斯禮斟酌了一會才敢開口:“你其實不用氣餒,如果獨處能讓你內心更瀟灑自由,可以不用強迫自己去社交。”
驀然,微風輕攜著盆栽旁邊那片枯落的白色花瓣,最終飄落在她的腳邊,許嘉在他身旁蹲下,指尖輕撫著還在盛開的花,嗯了一聲以示作答。
注意力卻不在眼前。
她注意到他敞開領口下的那道痂。
“你這里,還疼嗎?”
“啊,不怎么疼了。”周斯禮感到突然且意外,手背擋了一下,干笑了兩聲:“這話題切換得好快,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么。”
她站起來,從周斯禮的角度,強烈的陽光在鏡片反射,阻擋了她的神情。“午休快結束了,班長確定還要待在這里嗎?”
周斯禮低頭看手表,是該離開了,想起今早的事,補充道:“你最近和楊若朝相處的怎么樣?我今早好像看到他在你座位上,但具體做了什么我沒看見,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但你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
天臺的門再次合上,這里又恢復他沒來之前的安靜,過了許久,許嘉捧著其中一個盆栽。
想起他臨走前的提醒,許嘉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好像,提醒錯人了呀。”
她站在陰影處,借著斜入的陽光將盆栽上的花紋細細地看來看去。
周斯禮回到班上的時候,陳荷語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和梁蕓聊天,陳荷語注意到他,立馬讓出了位置,“借了一下你的位置,班長請坐!”
“沒事。”
陳荷語反身坐到他前面的座位上,撐著桌子斜過身和梁蕓繼續上一個話題,“所以你想好要在金嘉酒店辦生日會了?”
“是,我爸爸已經讓那邊的經理給我的成人禮專門留出一層,到時候我會給你發消息的。”
“好期待,這可是你的成人禮。”陳荷語托著下巴,無限遐想,“到時候你應該會穿很漂亮的裙子,在萬眾矚目的燈光之下,切蛋糕。到時候我要給你拍很多照片!”
“好啊。”梁蕓注意到陳荷語刻意示意的目光,過了一會,轉過身,作聲邀請:“斯禮,國慶過后的周末就是我的成人禮,晚上七點金嘉酒店,到時候全班同學都會來,你要不要也來?”
周斯禮正將畫本塞進抽屜,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可以啊,那會有空。”
“太好了,我還沒邀請程野和許均昌,到時候你順便幫我和他們說一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