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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別忘了你答應過我,幫我搶演唱會的門票啊。”
他仰頭喝了口水,“記著呢,沒別的事了?”
“還有件事。”
“九點了,說完睡覺。”
周玥雙手捧著下巴,眼睛閃著期待的光亮,“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你都高三了,距離畢業也就一年的時間。這么算,你很快就失去早戀的機會,你要不要把握最后的青春?”
她剛和同桌在Q,Q上把班上的情侶討論了個遍,意猶未盡,現在把好奇心放在自家哥哥上。
周斯禮挽著她肩將人帶出房間,“你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小升初。”
周玥一點就著,最討厭被看扁了,就算他沒有這個意思,“從小到大,一個喜歡的女生都沒有?!我不信!”
“我真的好奇死了!你告訴我吧,我不會告訴媽媽的。”
小女孩那種和年長者整夜談心的期待,注定不可能在周斯禮身上實現。
他被滑稽的樣子逗笑,彎著腰將她的食指輕摁下去握成拳,“真沒有,?!?
這是實話。
周玥離開后,周斯禮拉出椅子,鋪開紙張,寫明天的稿子。
晴朗的陽光從頭頂的樹葉縫隙里灑落,于晨風中蕩起屬于光的漣漪,落在他修長挺拔的身形,俊秀的眉眼慣有的干凈,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他發完言,片刻間響起如雷不絕的掌聲。
因為有老師提前說明,周斯禮下了臺后直接離開了會場。
班主任懷有七個月的身孕,最近是時候休產假了。在正式放假前,她有一堆任務要和接班的班主任交接,而周斯禮在她班上做了三年的班長,熟悉又可靠,班主任把他特意叫過來,也是為了方便后續的協助。畢竟高三,是最不能出岔子的一年。
整個學校的學生現在都在會場聽校領導發言,教學區這邊寂靜安寧,周斯禮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他不疾不徐邁步行至臺階上,走到最后一個臺階的時候被直射入的陽光晃了眼,他微瞇著眼,下意識伸手去擋。
等他閉了閉眼,轉身要走向辦公室。
也就是這時,他看見了許嘉。
教學樓前扎著蔥郁茂密的榕樹,女生緊握著畫筆,安靜地坐在樹下,頭微低,對著畫本無言。
鼻梁上厚重笨拙的黑框眼鏡也擋不住她眼睛的無神空白,纖薄的身板套著不合身的校服。風徐徐吹來,她的發梢被拂落下肩。
不知過了多久,她靜然抬眸,恰與二樓走廊上的周斯禮對上視線。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靜止。
周斯禮收回眼,心道她怎么在這,現在不是開年級大會嗎。
“周斯禮,你怎么還在這?”
不遠處,男生氣喘吁吁趕到,他指了指辦公室,“老師在辦公室等你呢?!?
“知道了。”周斯禮愣了片刻,不再想便抬起腿走去。
身旁的男生絮絮叨叨,吐槽的話縈繞在耳邊,周斯禮踏進門口那刻,停了一瞬,側眸再向原處看去。
樹下卻空無一人。
第02章
春光
張晴交接完后叫住了周斯禮,并遞給他一張紙,“新的座位表出來了?!?
班里的座位按照月輪換制來,每個月座位就會小小調動,這個月,周斯禮會分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張晴本來覺得不妥,要將他重新調到前排,但周斯禮拒絕了,“老師,我不近視,坐在最后一排也沒什么影響?!?
“行,你看看,如果沒什么問題今天放學后就要換好?!?
“好。”
等周斯禮回到教室后,已經有幾位提前知道消息的同學按捺不住,一哄而上,圍著他要看一眼座位表。
新的座位表在學生時代和成績表有著相當的重要性。新的相遇,偶然間的情感交流,截然的體驗總是就此展開。
“我有問題,老師為什么要把我安排到最后一排?”
一名男生捏著紙,怒氣不掩的聲音如同利刃劃開班里熱鬧的氣氛。
他頂著一頭短發,穿舊的校服邊邊掉了線,在空中飄晃,打算待會就去讓老師幫他換個座位。
有同學不解:“最后一排怎么了?”
“分到最后一排,我的成績肯定會受到影響,你們當然不懂啊?!?
這無差別攻擊的語氣,陳荷語心生不滿,“他也太小題大做了吧,班長也坐最后一排啊,不也什么都沒說?!?
聲音說小不小,被楊若朝聽到了,他手中的紙被捏的皺巴巴,想到這次月考失利,年級排名倒退十幾名,而周斯禮看上去還是那么輕松自如,第一名于他仿佛唾手可得一般。
而且周斯禮就算坐在最后一排,同桌是文科成績拔尖的梁蕓,兩人互幫互助,對彼此成績有益。而他的同桌,居然是許嘉。
整日無所事事,上課愛睡覺,抱著個畫本晃來晃去,在楊若朝眼里這種人就是浪費教育資源,應該盡早退學。
想到這,楊若朝咬牙,“你們當然都說的好聽了,又不是你們坐在最后一排?!?
“許嘉成績那么差,不學習還浪費時間,分到我旁邊又幫不到我什么,搞不好我還會被她影響狀態?!?
“楊若朝你閉嘴吧?!?
有人看到班門口的許嘉,出聲提醒了句。此刻,她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劉海遮擋了眼中的情緒,讓人分不清喜怒。
許嘉在班上沒什么存在感,給大家的印象就是一個各方面都不突出的女生。成績中等,長相也平凡,性格孤僻,在班上獨來獨往。但凡是人多一點的場合,很難看到她。
一個光是提起就令人索然無味的存在。
覆水難收,楊若朝轉頭,不自然道,“我說的是事實?!?
沒人吭聲,最后是周斯禮作為班長出面,“座位表是老師的意思。如果你有意見,下課后自己去找她,不過老師最近在忙休產假的事,我建議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上課鈴響起。
這個小插曲埋沒在座椅的拉動和翻轉的試卷聲中。
女生終于有了動作,回到位子前經過他身旁。周斯禮微低著頭頸,稍稍退了一步讓路。
中午,程野和許均昌照常來找周斯禮一起吃飯。
三人初中就認識了,因為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次次都被分到同一個班。流動的班級,鐵打的三人,長時間下來關系就變得要好起來。
許均昌將早上楊若朝那事點評了一番,說來說去無非都是同學一場楊若朝說話不留情面之類的話語。
周斯禮則在一旁安靜聽著。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這兩人還沒坐一塊呢吧就鬧這么尷尬?!背桃罢f。
許均昌思忖道,“話說回來,她性格好像是有點古怪,之前我在學校門口認出她是我們班同學,跟她打了聲招呼,結果她沒什么反應,也有可能是她沒看見?!?
周斯禮莫名想起今早樹下的那一幕。
他們很快就結束了這個話題,興致盎然地談起周末的鬼宅探險。
許均昌是恐怖鬼神愛好者,熱衷于密室逃脫之類的游戲,聽到別人推薦了這個郊外鬼宅探險,心猿意馬很久,趁著月考結束后的周末,終于邀請他們兩人一起。
說是鬼宅探險,其實和密室逃脫的規則差不多。
許均昌確認兩人都不會臨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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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后,露出滿意且期待的笑容。
雖然有部分人對座位表仍有異議,經過早上周斯禮說的那些話,都沒再鬧騰。
下午放學后大家開始動身,陳荷語想趁這時候將自己壞了很久的座椅換掉。周斯禮上手扶著壞桌椅邊,“我來吧。”
年級有規定,壞桌椅要搬到天臺,而天臺在七樓,女生很難搬上去。
天臺平常很少有人來,擺放的都是廢棄教學用品,還有不少老師喜歡在這里養盆栽,角落里放的都是。
周斯禮將桌椅擺放后,環顧了下四周,準備離開之際,卻捕捉到角落處一道纖細的身影。
她站在天臺邊,望向遠處。
藍白相間的校服微揚,整個人印在日落的余暉里。
十分鐘前,許嘉還在和別人通話中。這是一個遠渡重洋的電話,來自她的姑姑。
手指搭在欄桿上,她慢慢攥緊手機,垂下眼簾,“憑什么?”
“憑什么?”
那人冷笑,“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你這樣不明不白地出現在追悼會上,會給我們家帶來多大的麻煩,到時候我們家該怎么和記者解釋?”
大約是察覺到那邊傳來女生異常,紊亂的呼吸,女人頓了頓,聲音緩和了些,“別讓我在追悼會上看見你的身影,聽明白了嗎?”
“不明白。”
許嘉極力抑制顫抖的聲線,聽到門被推開和桌椅挪動的聲音,她迅速掛斷了電話。
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后停在自己的身后。
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卻不說話,這樣的現狀保持了一會,許嘉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
可能因為兩方都沒說話,隨后她又聽見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快步下樓梯的聲音很明顯,直至緩緩消失。
這時候手機再次震動,許杏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許嘉接過,女人說的無非都是那些被說爛的話,讓她好好在家待著,不要給她找麻煩。
“我很忙,沒空和你重復那么多遍。我哥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現在兇手還沒有抓到,真不知道那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或許,自殺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許杏說了很多,但許嘉后面壓根沒聽進去話,視線模糊大腦放空,只有這樣的狀態才能讓她的思緒從殘忍的現實剝離出來,甚至連什么時候掛斷的電話都不知道。
或許,自殺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許嘉反復想著這句話,唇角掛的是嘲弄的笑,眼里卻酸楚難耐。
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卻在這時聽見了一陣的腳步聲。是去而復返的周斯禮,他從門口跑了進來,和她正面對上后,才緩緩停下步伐。
風將他的額發和衣擺吹起,許嘉剛想開口,男生的聲音先于風,鉆進她耳里。
“楊若朝的話,你不用放在心里。下次如果還有這樣的情況發生,我替你去和他說,你千萬不要憋在心里,會悶出病的。”
周斯禮緩緩出聲,注意到她眼眶泛紅時愣怔了一下。
他垂著頭移開視線,手指微屈,從口袋里拿出了東西放在廢棄桌子上。而后離開。
許嘉的視線緩緩下移,盯著那包紙巾一言不發。
次日,月考年級成績放榜。只有前一百名才有上榜的機會,而“周斯禮”這個名字高居其上。同一時間,班級成績表被李欣遞到學委盛若手中,“趕緊回去貼好,你們班隔三差五就要這里看成績,辦公室都水泄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