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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讓心頭不免緊張,回過頭去,欲蓋彌彰道:“你怎么回來了?”
聞箏默默退了出去,只留二人在池塘邊面面相覷。
李霽看起來十分疲乏,下巴處的青渣明顯。那雙桃花眼下一抹黛青,減少了幾分男人冷淡又禁欲的氣息。
“你想泛舟?”惑人的桃花眼深情款款的看著嘉讓,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暖意。
她只好堅定的點點頭。
兩人坐在蘭橈上,李霽高大腿長,盡管曲著,也占了不少位置。嘉讓拘謹的抓著蘭橈的邊沿,一雙腿只得并攏,若是不注意,便會碰著他的腿。
李霽嘴角微微一笑,輕輕擺槳,緩緩劃動。也不特意去看她。
“殿下不累嗎?”
“累。”
累就好,累就趕緊回去吧您!
“那殿下可要回去休息?”嘉讓好言好語的。
“你關心我?”李霽挑眉,停在了池子中央。
“不是、”看著他銳利的視線,嘉讓一哆嗦,“看您累嘛!”
“既如此,你有這份心,孤便依你。”
總算不狗了!
正等著這人劃回去呢,哪知李霽將船槳一撂,自顧自的躺在了小舟里。
嘉讓:“......”
“你自個兒劃,我瞇一會兒。”說完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將整個上半身靠在嘉讓的那一處,躺了下來。
嘉讓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男人掀起自己的裙裾一角,蓋在了自個兒的臉上。
嘉讓:“......”她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能呆呆地坐在小舟里喂蚊子。
她后悔了,為什么要來劃船啊!為什么蚊蟲都咬自己,不咬他啊?
李霽的呼吸漸漸平穩,嘉讓輕輕喚他,也沒什么動靜,扭頭便看見了不遠處的排水洞。
嘉讓瞇著眼睛,目測了一番,洞口露出了一般,看樣子以自己的身形剛剛好能逃出去。她輕輕用槳測量水深,心里有了個大概,眼睛咕嚕一轉,計上心頭,整個人立馬高興了起來。
嘉讓憋著笑意,側過身來看著李霽的睡顏,蓮葉無窮碧,光影扶疏間,那帶著碎鉆一般的光芒斑斑點點的灑在男人的身上,男子精致流暢的下頜角像是能工巧匠細心雕琢的一般,就連冒出的青色胡渣都曉得格外性感惑人。嘉讓盯著李霽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男人的唇薄一些,上面沒有干澀的褶皺,瑩潤得很,駝峰鼻又高又挺,呼出的氣兒有些沉重綿長,嘉讓有些好奇的想去碰一碰他的鼻子,心想果然是擁有西域血統,五官就是比齊人更深邃。
微風輕輕吹拂著嘉讓的衣裙,連帶著覆在李霽眼睛處的裙裾。嘉讓輕咬下唇,頭一次這么想惡作劇,看著稍稍刺眼的光線就灑在裙裾上,女孩兒伸出粉白纖細的指尖,輕輕撥弄著裙裾,慢慢的露出李霽那一雙瞇著的眼睛,眼睫不濃不疏,卻又有幾分初寫黃庭般的長。
池塘里陣陣蛙鳴聲響起,嘉讓壯著膽子,將裙裾整個掀開,男人的睡顏暴露在陽光下,宛若神祗般高貴俊美,一寸一寸明晰晃眼,細膩如瓷釉一般的肌膚被光影鋪滿,漂亮到不真實...
嘉讓呼吸一滯,男人的眼睛毫無征兆的忽然睜開,帶著一道掠奪的鋒利光芒。嘉讓的手還半抬著,在他的上方。只一瞬,便天旋地轉,小舟猛烈搖晃,水波漾開,蓮葉上成串的露珠受驚似的往小舟里灑落。
隨著嘉讓驚懼又短促的一聲尖叫,李霽便壓制在她的上方,像一頭隨時準備獵食的雄獅。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著,李霽死死的盯著她的臉,一瞬都不想錯過。這副神情,就差要把她吃掉。
“殿下!殿下!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嘉讓磕著腰了,齜牙咧嘴的沖他喊道。
他的神思回籠,有點不解自己方才怎么睡得那樣熟,他從小淺眠,這些年養成了一聞風吹草動,身體便比腦子更快一步蘇醒,若是他人近身,恐怕現在已經是他手下亡魂了,但他觸碰到嘉讓之時,身體便做不出傷害的動作。
李霽慢慢將人松開,慢條斯理的坐直了身,調笑道,“你想對孤欲行不軌?”
好一個倒打一耙,嘉讓氣結,今晚一定要逃出去!決不能再待下去了!
岸邊的江公公顫巍巍的喊道,“殿下!崔將軍求見...”
李霽恢復了以往的肅然,嘉讓也聽得一顫,肅玠來了,他肯定是來帶自己回家,面上的興奮掩不住,李霽嗤道,“他為了政事而來。”說完便一抬手將小舟劃了出去。
到了晚間,李霽還沒有回來,一問,原來是又回了宮,修文帝好像是不太行了。嘉讓斂下心神,眉頭緊鎖的向府醫要來了一貼安神香。
嘉讓將安神香放入香爐里,喚來了聞箏,“聞箏,我想喝梨花釀,你能給我尋來嗎?”
“姑娘夜里飲酒?”聞箏有些納悶。
嘉讓點點頭,“有些饞了,想偷偷喝。”嘉讓撒嬌似的做了一個十分可愛的表情,惹得聞箏心頭顫顫,立馬端來了一只白色酒壺。
嘉讓點燃安神香,邀了聞箏一起小飲。
終于過了小半個時辰,聞箏醉醺醺的倒下了,嘉讓一把將人放置在了榻上,將聞箏的外裳退下,裹在了防水的皮帶子里,一同拿走的還有聞箏的腰牌。
嘉讓劃著小舟來到排水洞,趁著月色池水泛著光,這才將排水洞的小鐵門打開,嘉讓下了水,四月天夜里的水泛著涼氣,嘉讓腰部以下全在水里,腳上踩著淤泥受不著力,試了好多回,才終于爬進了排水洞。
終于,突破了第一道防守,嘉讓匆匆換上了聞箏的衣裳,她掐著時間段避開了東宮巡邏的士兵,來到第二道大門,外面守著的侍衛身體筆直,一眼也不亂瞄。嘉讓比聞箏高了小半個頭,走過他們面前的時候,只得膝蓋微曲著離開,終于,到了大門處,發揮了嘉讓的獨門絕技,變聲!
她趁著夜色正濃,拿捏著聞箏說話時的輕快小調,半捂著臉,掏出腰牌,道:“小兄弟行個好,我是芳絮姑姑手底下的侍女聞箏,臉上起了些紅點點,雪芙堂的主事給我送來了雪膚膏,我拿完就回。”
守大門的侍衛見過聞箏一面,也聽過她與眾不同的南方姑娘音調,心里十分欣喜,“在下可以為姑娘去取,姑娘在此處等在下!”
“不用!”嘉讓拉住侍衛的手臂,侍衛看著這雙白嫩嫩粉潤潤的手抓著自己的程子衣,整個人都酥了。“我還要囑咐主事幾句話。”
說著不等侍衛從竊喜中反應過來便匆匆出了東宮大門。一種逃出生天的勝利之感席卷著嘉讓的心頭,使得她心緒久久不能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