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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鶴唳抬眸:“找我何事?”
十七:“他是說,應祭酒為答謝您的提拔與厚愛,想宴請您過府一敘,以表感激。”
崔鶴唳嘴角微揚:“祭酒大人倒是個妙人?!?
十七:“您若是不去,那應敏讓也說了,若是庶務繁忙,也就不多叨擾。誠意還是做的足。”
崔鶴唳面上漸漸變得松泛:“讓管事去一趟應府,就說,三日之后,叨擾貴府?!?
這回十七卻是心下一怔,將軍回來可是謝絕了多場宴會,這個應府的邀宴卻是一口就答應了。
莫不是這應敏讓真得了將軍的青眼?那以后的造化便是極大的,十七也為這個年輕人莫大的機遇而肯定了這個人。
應府得到了崔將軍的回應,也是欣喜,最興奮的莫過于應敏讓,一整天都是亢奮的狀態,就連應嘉讓旁敲側擊的念叨著賀蘭頤的名字,都沒能影響他的好心情。
嘉讓噎了一句:“索性你跟你的崔將軍過得了?!?
敏讓不知道嘉讓為什么這么熱衷于自己與賀蘭頤這件事,只得把它歸屬于大概是女人的八卦天性使然。順便懟了一句:“你以為我不想?”
嘉讓覺得這個哥哥大概不會有姑娘會喜歡了,真的,崔將軍就是他現在的全部,誰也搶不走崔將軍在他心中的地位。
不過聽說崔鶴唳要來,嘉讓心中也隱隱有些期待,畢竟是救過自己一命的恩人。雖然他可能忘記了,但她會記得很牢的。
......
最近的定國公府可是各位世家夫人競相熱議的話題,無外乎是那國公夫人要為世子爺娶妻,如今正在相看檀京城的世家貴女。
雖說老國公一過世,定國公府的門楣今時不同往日,一度式微,可這位賀蘭世子卻是個有本事的,如今與三皇子交好,三皇子是誰?那可是萬燁萬大人的外孫,那萬大人可是先皇后和如今萬賢妃的父親,在外人眼里,三皇子那是儲君之位最有力的爭奪者,和他交好,那便是與未來的天子直接搭上關系,以后的地位更是高不可攀。
國公夫人看國公爺的身體一天好過一天,更是希望兒子早些成家,府里除了頊姐兒出閣,一直都沒有什么喜事發生,而老夫人的身體也大不如前,若是老夫人再出個什么事,這些孩子的嫁娶那便是個大問題。
老夫人與國公夫人眼下合計的卻是賀蘭頤的婚事,再過一個月,便是賀蘭頤的及笄之禮。
國公夫人:“她那個性子,如何做得宗婦?”
老夫人疼愛賀蘭頤,笑瞇瞇地朝兒媳婦說:“哪有做娘的這樣說女兒的。頤兒的性子是極好的,活潑,招人疼?!?
國公夫人也是極為無奈,每次賀蘭頤只要一闖禍,老夫人就護著她,自己也不好駁了母親的面子,所以現在的這個小女兒,雖有小聰明,但是卻不服管教,若不是有她哥哥撐腰,以后的丈夫婆婆哪個會愛重她?
國公夫人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兒媳是怕頤兒那個張揚的性子為未來婆家不喜?!?
老夫人靜默了一會兒,雖然她喜歡小孫女兒這個活潑勁兒,可別的世家夫人給嫡子挑新婦,卻都是首選穩重端莊的女孩兒。頤兒的性子說不上跋扈,卻也是個小滑頭,若是跟婆家處不好,那吃虧的還是頤兒自己。
這時賀蘭集兄妹過來請安,屋外的丫鬟得了里頭老夫人的許可,恭敬地將兩人請了進去。
兩人請過安后,便坐在下首,兄妹兩個皆是一副好顏色,男子身姿挺拔頎長,寬肩窄腰,穿了件藍底金線折花云紋圓領袍,眉眼清明,睡鳳眼天生溫柔和煦,英俊逼人。
臉上和顏悅色,說話溫潤沉穩,像是用木錘擊打著青銅編鐘似的,聽得人心曠神怡。
女子玲瓏嬌小,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圓溜溜帶著狡黠,櫻粉色的嘴唇飽滿水潤,模樣可愛嬌俏,穿著一身檀色繡花挑金絲的齊胸襦裙,外頭罩著一件茜素紅的輕薄披風,行走間耳上小巧的珍珠耳墜子也一晃一晃的。坐下之后也不老實,沖著老夫人嬌憨的眨眨眼,模樣靈動,像只小狐貍。
賀蘭頤嘴唇嘟囔著:“祖母與母親可又是在擠兌我?”小小的臉上盡是委屈與不滿。
國公夫人拉下臉來,“頤兒,勿要恃寵而驕?!?
賀蘭頤心中的氣焰頓時上來了,她就喜歡和嘮嘮叨叨,愛說教的母親對著干:“祖母,你看母親,頤兒沒有恃寵而驕!”
老夫人看著嫡孫兒們樂呵呵的,有這么出色的孩子們,老夫人心中是真歡喜。為了不讓兒媳面子上不好看,老夫人又做了個和事佬:“頤兒是在仗著我這個好脾氣祖母才敢驕縱呢,老大媳婦兒,你說,頤兒在她爹,她哥哥面前是不是老實得很?”
國公夫人也識趣的點了點頭,這事兒就算翻篇。
賀蘭頤閑不住,看了眼哥哥,又看了一眼祖母和母親,笑吟吟地說:“祖母與母親可是在給哥哥相看英國公家的紀大小姐?”她是聽了紀瀾斯的抱怨。
國公夫人一臉詫異的看著女兒,她是如何知道的?“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哥哥你說句話啊!”賀蘭頤看著坐在一旁悠閑喝茶的哥哥,神態自若,仿佛事不關己,從容得很。
“說什么?婚事但憑祖母與母親做主便是?!笨烧f完,他腦海里便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個生動靈氣的少年嘴角沾著汁水,目光盈盈的朝他看來,賀蘭集心中一震,渾身有些酥麻,卻又很快消散下去,他可是個男子,怎么還總想著這些呢?
賀蘭集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反正也無甚傾心的女子,只要能為定國公府開枝散葉,傳續香火,和誰成親都一樣,罷了。
這便是賀蘭集,總是耐心沉穩,待人溫和。他就像是人的體溫一樣,規律恒溫,起伏不大。
若是說李霽像黑暗中的狼,危險,冷血。崔鶴唳像火焰,熾熱,濃烈。那么賀蘭集就是一杯水,淡然,克制。
國公夫人自是很滿意,贊賞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賀蘭頤卻不掖著藏著,“哼,哥哥你就裝吧,我都知道了。”
賀蘭頤覺得哥哥腦子鐵定是進水了,那紀大小姐是誰?母親不知道的話,他還不知道么?她覬覦著七殿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在她們這層世家小姐圈子里誰人不知?難不成他還真想娶一個滿心愛慕別人的女子做宗婦不成?
賀蘭集用眼神示意妹妹不得亂說,賀蘭頤頓時心領神會,閉了嘴,心里卻怪怪的。
她的直覺告訴她,哥哥心里肯定有人了,上次見著他去以前書院念書時住的房子里頭翻東西,以為哥哥是在找書,卻是捏著一只小小的竹片編織的小竹馬,神色喜悅,問他是什么,他卻掖掖藏藏,不明著說。
當下她便想著,非得將哥哥遮遮掩掩的人詐出來不可。她可不想讓哥哥犧牲掉姻緣娶一個不喜歡的女人做她嫂子。
老夫人眼睛精明著,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長孫,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像一道裂痕,慢慢的將他出賣。
老夫人清楚自己這個孫兒,他要扛起國公府這個家族重擔子,肩上有了責任,他拎得清,不會為兒女情長分出多余的心思。
老夫人心中嘆了口氣,做賀蘭家的子孫,沒有誰是能瀟灑隨性的。也不知長孫這份克制隱忍是好是壞。
話頭一轉,國公夫人將賀蘭頤下個月及笄一事提了出來:“你這一個月老實在家中待著,我與你祖母已經請了鹽花胡同的劉娘子做贊者?!?
賀蘭頤看了一眼祖母,祖母的眼神也是不可置否的,“母親,那是不是女兒的親事也要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