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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嘉讓聽完余公公這句不明不白的話, 也只得愣愣的回了句是。她沒想那么多,還以為余公公說的是自己救了七皇子,以后會被七皇子看重, 做個七皇子身邊得力的人。
她怎么也不會想到, 七皇子以后是要做人上人,得了他的青眼, 自己那就是平步青云。
余公公被恭送著離開了南京閣,立馬一群人圍了過來,都嘖嘖稱奇。
“恭喜應(yīng)接待使啊, 你是何時救下的七皇子?”
“應(yīng)接待使今后可有大造化啊!”
“讓咱們也開開眼,看看這御賜之物是何模樣。”
嘉讓敷衍的回答了幾句, 想著這也不知是福是禍,如哥哥所說, 皇上要壓下七皇子被刺殺一事,定不會大張旗鼓的處理和此事有關(guān)的人和事。
那這個送到四夷館的賞賜是怎么一回事?嘉讓心中惴惴不安之時,阿丹那卻湊了上來。“剛剛那人便是傳說中沒了命根子的太監(jiān)?”
嘉讓看著一臉鄙夷卻滿臉認(rèn)真的阿丹那,并不太想理他,白了他一眼, 捧著御賜之物便轉(zhuǎn)身,阿丹那見她不理自己,倒也不會像剛來時那樣的抓狂, 只是跟在嘉讓的身后喋喋不休:
“他的聲音可真奇怪, 還是你的好聽一些。我收回我曾經(jīng)那句話。”
嘉讓不明所以:“哪句話?”
阿丹那:“就是說你不男不女的那句, 說真的,看久了,我覺得你還挺順眼的。”
嘉讓心里翻著白眼:“那我謝謝你啊!”
阿丹那:“這倒不用謝,我這個人也不是是非不分。誒, 你別走這么快啊!”
不等阿丹那說完,嘉讓快步走入屋中,把門一關(guān),將阿丹那擋在了門外。
嘉讓納悶,阿丹那現(xiàn)在對自己的這個熱乎勁是什么開始的?當(dāng)初他還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找著機(jī)會就給自己使絆子,雖不是什么大事,但小麻煩不斷也是夠讓人頭疼的。
門外的阿丹那倒也不氣,只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是很想和應(yīng)嘉讓說說話,他也并非是一開始就針對她,只是看不慣一些長相陰柔的男子,覺得特別沒有男人的氣概,軟趴趴的看著就不舒服。況且她還與那個心機(jī)深沉的庚七天天攪在一處,心里就更加不喜歡她了。
但是和她相處之后,漸漸發(fā)現(xiàn)應(yīng)嘉讓這個人還是有很多優(yōu)點的,行止有度,待人謙和,見微知著,聲音還好聽,雖然有時候說話還是帶著一股西沙口音,但也不是聽不懂,完全可以滿足他這個聲音愛好者。
阿丹那扣響房門,“你把門打開,我有話和你說。”
嘉讓剛放好那副漢白玉文房四寶,外頭阿丹那就在鬼叫門。無法,嘉讓打開門:“何事?”
阿丹那躋身而入,隨意的便坐了下來,自覺地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水。
緩緩開口:“你不要和庚七走得那么近。”
“為何?”以為他還是在針對庚七。“我知道你們是貴族,庚七的身份比不上你們,可現(xiàn)在大家都是同窗,應(yīng)該相互扶持才對,不以偏見待人,不以傲慢視人。嗯?”
阿丹那見這樣提醒似乎沒用,頗為苦口婆心:“我告訴你吧,你知道庚七為何以一個落魄戶的庶子身份能來大齊與我們一道讀書?
他家雖然落魄了,可入仕的資格還在,本來是他的嫡長兄前來,可在登報名額的時候,他的嫡長兄突然溺斃,這個機(jī)會便成了他的。
而在王宮送別宴會上,他更是勾引公主與他互換信物,我起初也不想污蔑他人,可這一路前來,庚七就是個虛偽小人,手段了得,我勸你還是不得不防。”
阿丹那見應(yīng)嘉讓似乎沒聽進(jìn)去,不由氣急敗壞,“我是真的為你好,你怎么這么不識好人心呢?”
嘉讓被他突然這么一吼,嚇得一個激靈,知道剛剛自己走神了,趕緊說道:“好好好,我記得了,我會小心的。”論打馬虎眼,她還是在行的。
終于送走了阿丹那,嘉讓舒了一口氣,要回去告訴哥哥接下來怎么辦,皇上的賞賜都下來了,爹那邊決計是瞞不住了,等著挨嘴刀吧。
......
嘉讓垂頭喪氣的從應(yīng)大人的書房出來。
應(yīng)清讓剛好從抄手游廊那頭走來,看見嘉讓,“父親怎么說?”
嘉讓在哥哥面前下意識地癟著嘴,模樣嬌憨:“還能怎么說,和圣上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說與阿爹聽,阿爹聽完將我臭罵了一頓,說我以身犯險,不過阿爹英明,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讓我留在四夷館。”
應(yīng)清讓搖著頭笑了笑,“不用擔(dān)心,你好好在四夷館做你該做的事,不會出問題的。”
又抬手摸了摸嘉讓的頭,“朝中接到了崔將軍凱旋的喜報,過幾日敏讓便會回家了。”
嘉讓點點頭,聽完后面這句話,眼睛放光:“真的嗎?二哥要回來啦,二哥肯定也立了功對不對?”
應(yīng)清讓捏了捏嘉讓的鼻子:“機(jī)靈鬼。”
李霽這幾日養(yǎng)傷,在府中為了掩人耳目,也沒有多余的動作,不過是在深夜夢見了一回那日在小雀山石洞中做過的怪異的夢,心中空落得很。便差人傳話,將四夷館的應(yīng)嘉讓傳來七皇子府。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嘉讓聽完傳喚,便認(rèn)命的前去七皇子府。
在皇子寢宮外頭,內(nèi)侍通報李霽,嘉讓緩緩走進(jìn)去,整個人有些莫名的緊張和焦慮,看了一眼床榻上看著書的七皇子。
李霽一臉生人勿進(jìn)的慵懶鬼魅模樣靠在榻上,頭發(fā)只堪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住,未綰也未系披散在身后,隨意閑適。
雪白的中衣泛著質(zhì)感上乘的光澤,微微有些散亂,只掩蓋住一半的胸膛,嘉讓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那緊實的,有力的,肌理分明的男性胸膛,與自己的截然不同,隨著主人的呼吸而微微的起伏,竟是說不出的誘人。
嘉讓知道七皇子的母族是西域盤藍(lán)古國的王族,所以七皇子此人雖是黑發(fā)黑眼,但五官卻是深邃迷人,仿佛周身籠罩著一層神秘的迷霧,給人的感覺就是那撲朔迷離的危險感。
可能是先入為主的觀念引導(dǎo)所致,知道此人在竹齋里彈奏古琴時曲高和寡的模樣,便覺著眼前人又是難得的貴氣與高雅,一時之間想起《國風(fēng)·衛(wèi)風(fēng)·淇奧》里所述: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