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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的兩個人,依舊是沉默的,崔鶴唳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他的妻子身上有一種自成一體的氣質。
自在卻不閑散的悠然大氣,與不爭不搶的淡然富貴氣。
可今日卻一下打破了他對她最淺顯的看法,一個女子,最強大的武器便是美貌與智慧,最富有的品質便是良善,可最難得的性情卻是堅韌進取,滿腹正直,同時內心強大,不然今日怎會為了維護他崔家,做了她平日從未為之的事?
崔鶴唳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那日書案上她標注的那頁紙,或者,她亦是個有夢想的女子......
“將軍為何這樣看我?”女子面色帶著羞怯的水色嫣紅,很是清媚勾人,雖然是夫妻,可嘉讓被他注視得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崔鶴唳原本還正襟危坐,此時這副女子天真的引誘之態讓他看得心悸,卻沒有預料之中的邪火四起,好像只要她對他說話,他便會立馬軟下心腸,珍而愛之。
看著這雙漂亮得不真實的眉眼,還有下方近在咫尺的櫻粉丹唇,她抹了一層薄紅,襯得容色嬌艷欲滴,唇形精致小巧,唇珠水潤飽滿,看得人直想一逞口腹之欲。崔鶴唳沒有克制自個兒,低下頭便輕柔的一親芳澤。
“唔...”還未來的及驚呼的嬌顫立馬被男人吃進腹中,這么猝不及防的一個吻前面還是彌足珍貴的克制溫存,到了后面,嘉讓眸中帶淚,眼尾泛紅,被糾纏得氣喘吁吁。好生磨人,竟咬破了她的唇角,這讓她怎么見人?
這個漫長的纏吻漸漸停下,嘉讓也如同被驟雨澆濕的白梨花,分外純潔的糜艷。
嘉讓瞬間不想理他了,虧她方才舌戰群雄,一己之力扭轉她們的偏見,他倒好,用讓她難堪。
崔鶴唳不知自己怎么了,他的定力好像越來越差,只要嘉讓在身旁,就總想將她作弄得像如今這副模樣。
心中思緒萬千,一言不發的將鬧著小性子也可愛嬌憨的女孩抱坐在膝上,下頜角磨蹭著她柔軟的發頂,有些饜足后的落寞,恍惚著開口:
“那一年父兄皆戰死,家中只留下母親一人。我在回京的路上才知道原來父兄中了奸人計策,做下了不可扭轉之事,后來將軍府被圍困,我也被收了兵權,軟禁在府里。
年年,你知道嗎?若是那一回戎狄沒有來犯,可能我已經是皇上刀下的一縷亡魂了。”
他若是不想死,誰也沒有辦法讓他死,可死了又有什么用?給宵小奸佞鋪路?
想著精忠衛國的父兄明明該是風光大葬身后事,卻落得個指揮有誤,疑似通敵叛國的罵名,最后草草收場。就連所謂的平反,也是看在他還能為皇室鞍前馬后得來的模棱兩可的文書。
修文帝的皇位坐不長,以萬燁為首的骯臟世家也應當要不久于世了......
嘉讓不知如何安慰他,這是崔鶴唳第一次在她面前吐露心聲,她摸了摸他眼角的傷疤,有些心疼的說道,“以前...疼嗎?”
疼嗎?疼吧...
作者有話說: 昨晚室友生日,玩的太晚了,在ktv她們唱歌,我在碼字,我太慘了感謝在2020-04-25 19:36:27~2020-04-28 22:37: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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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賀蘭集見李霽這幾日在暗中多有動作,想著那位掌事姑姑該是透露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十三是風信子的密探,更是江湖令的軸心人物。所以今日他回來復命,賀蘭集就預感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十三面色微擰,“燕王身邊的一等暗衛斑影自姑蘇之后便沒有跟著回來,而且中途去了一趟漠北,我們的人一直遠遠的跟著,應該是被發現了。所以在丹河的地界兒便跟丟了...”
賀蘭集略一沉思,開口道,“斑影是李霽心腹,跟丟了也不奇怪,若是在丹河跟丟,那斑影極有可能是去了草原。”
去草原?可是去草原要做什么?李霽還有什么事是不能讓他知道的?忽而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了什么,“你說,盤藍公主有沒有可能沒死?”
這話一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十三更是驚詫,不敢妄下言論,“屬下不知。”
“罷了,斑影一有回京的消息便回稟于我。”
十三轉身退下,賀蘭集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壁上的洛神圖,又回想起了昨日春日宴上的嘉讓,是他沒在任何一個女子身上見過的堅定與正義,那一刻的她,實在是大放異彩,艷光四射。以至于賀蘭集靜下心來瞧著眼前的名畫,與她相較之,也覺著索然無味。
這樣一個美好的人,卻是崔鶴唳的妻子,就算是蠢蠢欲動的不甘心又能怎樣?賀蘭集沉訥著臉,笑自己癡心妄想。
正如戲詞里說的那樣:人這一輩子,還是別太早遇上驚艷難以忘懷之人,否則余生都不得安穩度日。他如今總算是受教了。
......
江公公見前幾日殿下從姑蘇回來之后,神情便一直不大好,眉間凝著一團郁氣,經久不散。
本來春日宴上的殿下見著了崔少夫人,面色還有些好轉,但今日斑影自漠北回來復命之后,殿下便硬生生的捏碎了一盞茶杯,那暴虐又破壞性的力道可想而知是有多暴戾。
江公公進去給李霽包扎的時候,也不由心疼,那么一雙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就合該撫琴弄簫,好生養護。眼下就這么沾著殷紅紅的血珠,指不定會留下疤痕,看著就甚是可惜。
“殿下就算是再難,也不能拿自己出氣啊。”
李霽任由江公公包扎,腦子里千回百轉,卻是忽而笑出了聲,那陰森森又瘆人的輕笑在大殿中像是一陣妖風吹過,引得江公公身上一陣寒顫。
“這一點傷,怎么比得了二十年的欺瞞來得痛?”此時的李霽顯得異常的頹靡與脆弱,江公公看得心驚,殿下眼下這般模樣,還是六歲時,貴妃娘娘過世的那兩年才出現過。
江公公心尖一疼,他是宮人,自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主子透露了什么,只要稍稍一想,便能囫圇個大概。
“殿下...可、可是娘娘還活著?”江公公眼眶通紅,聲音帶顫,他做到如今這個地位,已經很少有什么能讓他震顫了,但殿下的生母,死去的貴妃娘娘不一樣...
李霽眼神渙散,整個人呈現的模樣妖邪橫生,仿佛醞釀著毀天滅地的暴戾壓抑。
“殿下,您別與自己不對付,娘娘她也是有苦衷的...”江公公的命是貴妃給的,所以他誓死效忠李霽,從無二心。
正乾四年,大齊的孝呈皇貴妃,盤藍的烏杞公主長眠于永安殿,修文帝勃然大怒,仗殺太醫,宮奴四十七人,封永安殿,毀畫像。
從那以后,宮中不得再提起皇貴妃此人,但皇帝還是沒能狠下心剝奪她的封號,并且還是將李霽安穩養育至成年。不然這吃人的后宮,哪能讓一個沒了母親的小皇子安穩度日?
“有苦衷?”李霽冷漠的審視著江公公,有苦衷所以拋棄了他?跟著別人隱姓埋名生活在邊陲小鎮?他搖搖頭,良久之后,才揮了揮手,讓江公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