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yii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哼?”伊南娜聳肩,“也許吧…我也不知道誒?!?
八木俊典瞥見伊南娜佯裝無辜實則狡黠壞笑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撒謊,但他最終也只能伸手用力揉亂那頭順滑的長發:“你啊……”
面對如此的轟動事件,即使是歐爾麥特也不免會露出驚訝的表情——超過5000名市民于今早向東京地方法院提起訴訟,指認政府多個部門存在性別歧視下的薪酬不公,要求其終止違法行為并作出賠償。
訴訟原告中包括普通市民、法律學者、殘疾人士、宗教人士和在日外國人和代理律師,另有30多名前法官和數名檢察官參加,甚至包括各黨派部分代表。除東京外,靜岡、京都、大阪、神野和福岡等多地民眾也在準備針對此此類事件提起訴訟。Transparent Ceiling公司與眾多企業鼎力支持,包括美坂律師事務所在內的數十間公益律師事務所全員參與。民眾、資本與政場在此刻似乎統一戰線,竭盡全力要推翻數百年來陰魂不散的食女盛宴。
令人驚訝的另一處是原告市民中的男女比例近乎對半。他們建立網站、張貼海報、發放宣傳冊,訴說自己的故事,陳述自己的主張,提出自己的要求——起訴書上列出的數十起事件證據充分,條理清晰,訴訟理由詳實得令人窒息。
一天時間足以讓熱點事件發酵膨脹,走在街上也到處能聽到新聞點評和民眾熱議。伊南娜照常安穩地上學放學,那幾個人把她保護得很好,沒人頂著種種壓力還敢來打擾。
這只是剛開始而已。
在訴訟事件一周后,又是接近300人的群體向檢察院逐一提起抗訴,要求再審一系列有關女性職場歧視與暴力相關的訴訟案件。同時爆發的是一連串新起訴案件:受到不公正待遇而無法平等入學的、被限制參軍與參加工作的、處于強奸與家暴陰影下的,受害者們不再隱忍而是勇敢地站了出來——這不僅是因為她們的勇氣與責任心,也是因為Amano英雄組織為她們提供了無微不至的隱私保護:無論現實或網絡,沒有任何受害者的真實信息流出,沒有任何人能夠根據任何線索找出她們,哪怕通過違法的追蹤手段。
所有人都知道這類渣滓是很多的,而且絕不出于維護什么“正義”而存在。被強奸的女人若是漂亮,便可以說她“給出暗示,不自愛”;若是不漂亮,也可以說她“沒有強奸價值,一看就是誣告”;被家暴的女人若是上進,便可以說她“太強勢,不懂經營家庭”;若是不上進,也可以說她“不思進取,給家庭拖后腿還敢多嘴”。成績超過分數線而考不進學校的女人是“潛力差”,體能達標而因為名額限制無法參軍的女人是“生理上麻煩事更多”,休產假的女人是“白拿工資不干活”,不生育的女人是“自私自利早晚要后悔”……就連不結婚而生育的女人也要被詬病“不能給孩子完整的愛”,焉知愛確實是重要的,而所謂血緣則并不那么有意義——那有什么錯呢,不過是這個女人沒能讓一個男人成為父親——不過是這樣罷了!
“占”了男子的名額,“搶”了男子的資源,沒能全心全意全身全生為男子而服務,便是她們的錯——這算什么錯!那什么“賢妻良母”,不過是條長期賣淫專一賣淫的路,不過是怕女子們不受拘束,不過是為了對她們進行更殘忍嚴酷的教管,因而用一女的悲哀恐嚇其他女子,以告訴她們如若不取悅男子不滿足男子,輕而招致無數辱罵騷擾,重則有血光之災身亡之患。退縮畏懼屈服的并非懦弱,而也有站出來大聲指控的——那些烽火般的女人!即使或早或晚也有被潑盆冷水或燃盡的一天。但在那之前,也許有人能看到邊城上一縷青灰的狼煙,知道這里正發生戰役;而更在成為那自燃的烽火之前…她們也或曾有幸余生溫柔如水般親吻繁星,擁月入懷。
沒有人知道她為此準備了多久,甚至在事情已經轟動全球,也沒有多少人會知道伊南娜——最多也只是低調至極的Transparent Ceiling董事長而已,誰會想到享譽天下的Amano與美坂律師事務所呢。
“需要我出面幫忙嗎?”八木俊典邊做晚餐邊隨口問道,“發條推特之類的?”
伊南娜正在冰箱里找零食,頭也不抬地回答:“別著急,歐爾麥特的影響力可不能這么早就用出來?!?
八木俊典聞言不由得失笑道:“你早就把我算進去了?”
“是歐爾麥特呀?!币聊夏揉洁熘鴣G下一句話,抱著糖果盒蹦蹦跳跳跑回了客廳。
是大英雄歐爾麥特,所以一定會無條件支持他們的——無論是沒有遇見歐爾麥特、討厭歐爾麥特還是喜歡依賴歐爾麥特,伊南娜從始至終都是這樣相信著的。
然而事情并沒有完全如她預想那般發展下去:在把戰火引向安德瓦的最關鍵一環,伊南娜失敗了。轟冷,焦凍與荼毘——不,燈矢的母親,拒絕以家暴以及婚內強奸的罪名起訴轟炎司。伊南娜沒有與她直接接觸,是Amano組織成員向轟冷發出了邀請,又把她拒絕的回復轉達給了伊南娜。伊南娜沉默了半晌,隨后點了頭:“無妨,這件事我來考慮吧?!?
八木俊典問她:“接下來要做什么?”
“……如果冷夫人不肯指控,我們能做的極其有限?!币聊夏然卮鸬?,“即便是安德瓦也擁有自己的隱私權,何況冷夫人與孩子們?!?
“不想去見見她嗎?”八木俊典又問,伸手把她攬進懷里,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為什么她不愿意起訴?”
伊南娜懶懶任他擺弄著,難得有些猶豫:“不了吧,有點尷尬……”
尷尬?
直到伊南娜終于同意跟著轟焦凍去見他母親,八木俊典才發覺到確實有些不太對勁。轟冷看她的眼神那么…溫柔,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或者欽定的……兒媳?
“你來啦。”白發的瘦弱女人露出一個極其淺淡的笑容,“好久不見,娜娜。焦凍告訴我你會來,我非常高興呢?!?
“冷夫人?!币聊夏缺凰隣恐謳У酱策呑?,有些拘謹地小聲打了招呼,“抱歉,我——”
“辛苦你了。”轟冷打斷她的話,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肩膀,“受傷剛好就要這么忙,很累吧…辛苦你了?!?
全然被無視的男人和少年站在門口,對視一眼,八木俊典無奈地笑了。
“…原本覺得夏雄和你很搭呢,現在發現焦凍也很好,倒是他們誰也不懂怎么討女孩子歡心,讓我很為難呀……”轟冷語調輕快地向她訴說道,“但他們都是非常非常溫柔的孩子,會好好照顧娜娜的?!?
伊南娜有點心虛。她倒不是因為早先知道轟冷的心思而覺得尷尬——冷夫人,即使聽轟焦凍和八木俊典說這似乎是個很重要的人,但伊南娜已經想不起來了。她覺得尷尬純粹是因為荼毘。面對安德瓦的時候她底氣十足,但轟冷……母親滿心以為已經去世的孩子,其實一直和她牽連頗深,這讓伊南娜心虛得說不出那樣扎心的話。
“為什么不起訴他呢?!彼€是問出口了,“您對他…抱有希望嗎?”
“怎么說呢?!鞭Z冷并不驚訝,和藹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冬美和夏雄都長大了,焦凍也順利踏上了自己理想中的道路…我想,是時候面對新生活了。”
伊南娜笑著點了點頭,贊同她的想法。
然而在踏出醫院的幾乎瞬間,轟焦凍敏銳地看見她眼角涌出一顆晶瑩的水珠,隨后像斷了線似的連串落下來。伊南娜沒有出聲,她越走越快,最后幾乎小步跑起來,狼狽不堪地用衣袖抹著眼淚,像只受傷的小動物,從這片溫暖的希望里夾著尾巴倉皇而逃。
轟焦凍說不出安慰的話。
她不能——轟焦凍不能,八木俊典不能,霍克斯安德瓦誰也不能,告訴冷夫人她來這里是為了——為了一個,已死之人。
沒有人會說的,因為大家都期盼著那個白發的溫柔女子能終于有一天離開牢籠,大家都有嶄新的生活,光明的未來。只是燈矢——那個喜歡穿運動服的白發小男孩,已經死了。在兩千度的高溫火焰中被徹底燃燒殆盡,連骨灰也沒能留下。
荼毘再沒有別人了,只有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兩個怪物互相擁抱親吻著慰藉對方。而伊南娜什么也不能說,她孤獨守著那具殘骸,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漸行漸遠,去向他們美好溫暖幸福的…未來。
The past will never die.
免*費*首*發:popo.rocks | ⓦσó①⑧.νiρ